第一百六十二章 吾王之奴,長城之磚
那一聲吾王千歲,如同一道無形的驚雷,劈開了大夏的天。
它宣告著一個舊時代的落幕,和一個新君王的誕生。
高台之下,二十萬大軍的甲胄在陽光下反射著森然的光,那山呼海嘯般的效忠聲,讓一旁的英國公張維,臉色愈發蒼白。
他知道,皇帝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皇帝用一道聖旨,想給王戰套上一層名為君臣的枷鎖,卻反被王戰利用這道聖旨,為自己的王權,披上了最合法、最神聖的外衣。
從今往後,這北境,隻知有親王,不知有天子。
王戰對這震天的歡呼聲置若罔聞。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四萬多名癱軟在地,屎尿齊流的匈奴俘虜身上。
這些人,像是一群被拔了牙、斷了爪的狼,眼中隻剩下最原始的恐懼。
“王爺。”
一個渾身浴血,煞氣騰騰的身影,從台下大步走來。
是李逵。
他身後,跟著數十名同樣滿身血汙的北風騎將領。
他們每一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著不加掩飾的,刻骨的仇恨。
“撲通!”
李逵帶著他身後的將領們,齊刷刷地單膝跪在了王戰麵前。
“王爺!”李逵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他指著那四萬多名匈奴俘虜,赤紅的雙眼幾乎要滴出血來。
“俺爹,俺娘,俺全家上下三十口人,都是死在這些畜生手裏!”
“俺們北風騎的兄弟,哪一個家裏沒有血債!”
“今日,王爺為我等報了大仇,斬了屠滿,殺了這些狗娘養的貴族頭領。”
“但還不夠!”
李逵猛地抬起頭,用額頭重重地磕在血汙的地麵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俺懇請王爺下令,將這四萬三千名匈奴雜碎,盡數坑殺!”
“用他們的血,來祭奠我大夏慘死的百萬冤魂!”
“請王爺下令!”
他身後,那數十名北風騎將領,齊齊叩首,聲震四野。
“請王爺下令,坑殺降卒!”
他們的聲音,匯聚成一股充滿了血腥味的浪潮,衝擊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那些剛剛歸順的京畿大營將士,許多人聽得頭皮發麻。
坑殺四萬降卒?
這是何等殘暴的行徑!自古以來,殺降不祥,會遭天譴的!
英國公張維的臉色,更是瞬間一變。
他一步上前,對著王戰拱手,急聲道:“王爺,萬萬不可!”
“殺降,乃取亂之道,有傷天和!此事若傳出去,天下人會如何看待王爺?會如何看待我大夏?”
“況且,這四萬多人,皆是青壯,無論是收編為奴,還是遣返回草原,都能彰顯王爺您的仁德與威嚴,為何要行此下策?”
張維說得情真意切。
他既是出於傳統將領的道義,也是在試探王戰的底線。
一個殘暴不仁的君主,是走不遠的。
他希望王戰能表現出哪怕一絲的仁慈。
然而,王戰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天真的孩童。
“仁德?”
王戰笑了。
“國公爺,你所謂的仁德,能換回我慘死的百姓嗎?”
“你所謂的威嚴,能讓這些狼崽子,永遠記住疼痛嗎?”
他轉過身,不再看張維,而是看向李逵,看向那些跪在地上,滿眼血淚的北風騎將士。
“你們的仇,本王記著。”
“你們的血,不能白流。”
“但是。”
他話鋒一轉,聲音變得冰冷而又悠遠。
“讓他們這麽輕易地死去,太便宜他們了。”
李逵猛地抬頭,不解地看著王戰。
王戰走到高台的邊緣,他的身影,在二十萬大軍的注視下,顯得無比高大。
“本王要讓他們活著。”
“本王要讓他們,比死了還要痛苦一萬倍。”
他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曠野。
“傳本王之令。”
“所有匈奴俘虜,臉上刺字王奴二字,永世為奴,世代為奴!”
“從今日起,他們不再是人,他們是本王的財產,是北境的牲口!”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臉上刺字,永世為奴!
這比殺了他們,還要惡毒!還要屈辱!
這是要將他們的尊嚴,徹底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那四萬多匈奴俘虜,聽懂了這番話,一個個麵如死灰,眼中最後一點光芒,也徹底熄滅了。
“本王要修一座長城。”
王戰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股宏偉到令人戰栗的意誌。
“不是從雁門關修到山海關。”
“而是從這五原城開始,沿著陰山山脈,一路向西再向北,將整個河套平原,都給本王圈起來!”
“本王要在這片草原上,建起一座永不陷落的鋼鐵雄城!”
“而他們,”王戰的手,指向那些絕望的匈奴俘虜:“就是這座新長城的第一批磚!”
“本王要他們日夜勞作,不得歇息。餓了,給他們草根;渴了,讓他們喝雪水。”
“本王要讓他們親手,為自己建造一座永世無法逾越的牢籠!”
“本王要讓他們,和他們的子子孫孫,都跪在這座長城之下,仰望著我大夏的旗幟,懺悔他們的罪孽!”
“直到他們流盡最後一滴血,耗盡最後一絲力氣,變成這座長城腳下的一抔黃土!”
王戰的聲音,如同神明的諭令,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冷酷。
李逵和他身後的北風騎將士們,全都聽傻了。
他們怔怔地看著王戰,心中的仇恨,在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個更好的宣泄口。
殺了他們,一了百了。
而王戰的辦法,卻是要讓他們生不如死,用他們的血肉和絕望,來鑄就大夏的輝煌。
這才是真正的報複!
這才是王者該有的手段!
“王爺英明!”
李逵再次叩首,這一次,是心悅誠服,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王爺英明!”
二十萬大軍,再次山呼。
這一次,他們的聲音裏,除了狂熱,更多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們看著那個年輕的王,隻覺得他比魔神,更像魔神。
張維站在一旁,渾身冰冷。
他終於明白,自己和王戰的差距在哪裏。
他想的是道義,是名聲。
而王戰想的,是如何將敵人的價值,壓榨到極致,如何將仇恨,轉化為最堅固的統治基石。
這不是戰爭。
這是在製定規則。
一個屬於北境之王的新規則。
“去辦吧。”王戰揮了揮手。
“告訴他們,幹得好,或許能活久一點。”
“本王,喜歡聽話的狗。”
隨著他一聲令下,數萬名絕望的匈奴人,被驅趕著,走向了那片即將成為他們終生牢籠的土地。
北境的天,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