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箭一功,我用匈奴人頭鋪路

第四十六章 突出重圍

西邊馬廄,已是一片狼藉。

烈火和濃煙讓幸存的戰馬驚恐萬狀,它們掙斷了韁繩,撞毀了柵欄,在營地裏橫衝直撞。

無數帳篷被踏平,不少來不及躲閃的士兵,直接被踩成了肉泥。

這場混亂對魏琛來說是雪上加霜,但對王戰他們而言,卻是天賜良機。

“上馬!”

王戰的聲音嘶啞,但命令卻異常清晰。

他翻身躍上一匹無人看管的戰馬,眼中那片因悲痛而起的血紅,漸漸被一種冰冷的、凝如實質的殺意所取代。

張奎的死像一把燒紅的烙鐵,在他心上烙下了一個永不磨滅的印記。

他不會再衝動,不會再被憤怒衝昏頭腦。

他要活著,帶著兄弟們活著離開這裏,然後,用最冷靜最殘忍的方式,讓魏琛付出代價。

李四、孫大牛等人也紛紛尋到戰馬,八匹戰馬,載著八個複仇的靈魂,在混亂的軍營中,朝著北門的方向,疾馳而去。

北門,是通往草原的最後一道關卡。

隻要衝出那裏,天高海闊,他們就能暫時擺脫魏琛的追殺。

然而,事情並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麽簡單。

中軍大帳的爆炸,雖然讓魏琛的核心區域陷入癱瘓,但也讓他徹底清醒了過來。

他知道今夜若讓王戰跑了,他這個北境統帥的位置,就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傳我將令!”魏琛從地上爬起,臉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神情猙獰得像一頭惡鬼。

“命張都尉親率神機營,立刻封鎖北門,任何人不得出入,違令者,殺無赦!”

“再傳令給各營校尉,誰能提著王戰的人頭來見我,官升三級賞金萬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還在觀望、甚至參與了火並的各個營頭,在聽到這個命令後,不少人都動了心思。

整個北境大營,像一張被迅速收緊的大網,朝著王戰他們逃離的方向合圍而來。

當王戰一行人衝到距離北門還有一裏地時,前方的道路,已經被黑壓壓的人群堵死。

火光下,一排排手持重盾的步兵,組成了堅固的盾牆。

盾牆之後,是密密麻麻的長槍手,槍尖如林,寒光閃閃。

而在他們的兩翼和後方,上千名弓弩手已經引弓待發,箭矢的鋒頭,在夜色中匯聚成一片死亡的星海。

領頭的正是那個在王戰被捕時,耀武揚威的張都尉。

“王戰,你已是甕中之鱉,還不下馬受降!”張都尉騎在馬上,高聲喊道,臉上滿是得意。

“就憑你們這群歪瓜裂棗?”孫大牛狠狠地啐了一口,握緊了手中的刀。

“跟他們廢什麽話,衝過去!”

“不能衝。”王戰拉住了韁繩,目光冷靜地掃視著前方的軍陣。

這是一個標準的防禦陣型,正麵強衝,就是拿人命去填。

他們隻有八個人,八匹馬,連給對方塞牙縫都不夠。

“老大,那怎麽辦?後麵追兵馬上就到了!”李四焦急地說道,遠處的火把,正像一條條火龍,向他們這個方向迅速靠攏。

王戰沒有回答,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衝是死。

等也是死。

必須想一個辦法,打破這個僵局。

他的目光,越過前方的軍陣,落在了那座高大厚重的北門城樓上。

城樓上也站滿了弓箭手,居高臨下,控製著整片區域。

等等……

王戰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看到城樓的旗杆上,除了大魏的軍旗,還掛著一麵代表著魏雲將軍的帥旗。

按照軍規,主帥身亡,帥旗當降。

可現在,那麵帥旗依舊高高飄揚。

這說明魏雲的死訊,還沒有正式通告全軍,魏琛隻是在自己的親信範圍內散播了消息。

大部分的士兵,隻知道營中大亂,有內奸作亂,但並不知道他們的天已經塌了。

而張都尉為了穩定軍心,封鎖北門,必然是以魏雲將軍的名義下的令!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計劃,在王戰的腦海中瞬間成型。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身邊的兄弟們,用極低的聲音,飛快地交代了幾句。

眾人聽完,臉上都露出了驚愕的神情,但隨即,那份驚愕就變成了決絕和一絲帶著野性的興奮。

“都聽明白了?”

“明白了!”

“好。”王戰猛地一拉馬頭,不再朝著軍陣,反而調轉方向,朝著側麵的一處高坡衝去。

其餘七人緊隨其後。

“他們想從側麵跑,放箭!”張都尉見狀,立刻下令。

嗖嗖嗖!

箭雨如蝗,朝著王戰他們逃離的方向覆蓋而去。

但王戰選擇的路線,極為刁鑽,他借助著營地中散亂的帳篷和障礙物,不斷變換著位置,硬是在箭雨的縫隙中,衝上了那處高坡。

這裏地勢較高,聲音可以傳出很遠。

王戰立馬於高坡之上,身後是衝天的火光,身前是數千嚴陣以待的士卒。

他運足了丹田之氣,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一聲響徹夜空的怒吼。

“北門守將張都尉,勾結逆賊魏琛,弑殺主帥,意圖謀反,魏雲將軍已經遇害了!”

這一聲吼,如同九天驚雷,在每個士兵的耳邊轟然炸響。

整個軍陣瞬間出現了一絲**。

張都尉的臉,刷的一下就白了,他指著王戰,氣急敗壞地大吼:“胡說八道,妖言惑眾,給我放箭,射死他,快射死他!”

弓弩手們有些猶豫,但軍令難違,又一波箭雨朝著王戰射去。

但就在這時,王戰身後的七個兄弟,也同時發出了怒吼。

“魏雲將軍死了!”

“魏琛弑父奪權!”

“張都尉是同黨,他要殺我們滅口!”

八個人的聲音,從不同的方向響起,匯聚成一股洪流,衝擊著在場每一個士兵的神經。

士兵們徹底懵了。

他們看看城樓上那麵依舊飄揚的帥旗,又聽著這駭人聽聞的消息,一時間,不知道該相信誰。

軍陣開始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混亂。

“穩住,都給我穩住!”張都尉聲嘶力竭地大喊:“他們是叛賊,是奸細,不要信他們的鬼話!”

“鬼話?”王戰冷笑一聲,他從懷裏,掏出了一樣東西,高高舉起。

那是一塊令牌,純金打造,上麵刻著一個威嚴的雲字。

正是白天,魏雲親手交給他的,可以自由出入中軍大帳,調動部分親兵的信物。

“睜開你們的狗眼看清楚,這是什麽!”王戰的聲音,再次響起。

“將軍死前,將此令牌交予我手,命我查清內奸,誅殺叛逆,張都尉,你敢說你不認得此物嗎?”

那塊金牌,在火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所有看到這塊令牌的士兵,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魏雲將軍從不離身的帥令金牌!

見此牌如見將軍本人!

張都尉的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他完了,他知道自己完了。

軍心在這一刻徹底動搖了。

“兄弟們,魏琛和張都尉才是叛徒,他們殺了老將軍,還要把我們都困死在這裏,跟他們拚了!”

不知是誰在人群中喊了一句。

緊接著,一個,兩個,十個……越來越多的士兵,調轉了手中的武器,對準了自己身邊的將官。

“衝!”

王戰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他猛地一夾馬腹,如同一支離弦的利箭,第一個朝著已經開始內亂的軍陣衝了過去。

“殺!”

李四、孫大牛等人,緊隨其後,八匹戰馬,組成一個尖銳的箭頭,狠狠地紮進了那片混亂的海洋。

張都尉的防線,從內部徹底崩潰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還沒等反應過來,就被一個紅了眼的士兵,一槍捅下了馬。

王戰一行人沒有絲毫的停留,他們踏著叛軍和忠誠者的屍體,一路衝到了北門之下。

“開城門!”王戰對著城樓上那些同樣不知所措的守兵,高舉金牌,厲聲喝道。

城門官猶豫了一下,看著那塊金牌,又看了看身後已經殺紅了眼的亂軍,最終咬了咬牙,下令道:“開門!”

沉重的城門,發出了吱呀的聲響緩緩打開。

一道通往生天的縫隙,出現在他們眼前。

就在他們即將衝出城門的那一刻,一個癲狂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王戰,你別想跑!”

魏琛帶著最後一批親信,騎馬追到。

他看著即將逃出生天的王戰,雙目赤紅,舉起手中的長劍,用盡全身力氣,朝著王戰的背影,狠狠地擲了過來!

王戰似乎背後長了眼睛,他猛地一側身,那柄長劍,擦著他的肩膀飛過,深深地釘在了城門之上。

王戰勒住馬回頭,隔著數十丈的距離,與魏琛遙遙相望。

他的臉上沒有半分逃出生天的喜悅,隻有一片冰冷的,深入骨髓的殺意。

“魏琛。”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魏琛的耳朵裏。

“洗幹淨脖子,等我回來。”

說完,他不再停留,一拉馬韁,帶著身後的七個兄弟,衝出了城門,消失在茫茫的夜色和草原之中。

隻留下魏琛,在原地看著那空****的城門,和一座被燒成廢墟、軍心離散的北境大營,發出了野獸般不甘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