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箭一功,我用匈奴人頭鋪路

第八十一章 仗勢欺人

王戰正在和劉勳、周平等人商議如何處置那六萬多名俘虜。

聽到這話,他放下手中的筆,臉上沒什麽表情。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這一戰,打得太漂亮了,漂亮到已經超出了某些人能夠容忍的極限。

“走吧,去會會這位使者。”

王戰整理了一下衣甲,帶著眾人迎了出去。

“北境守備王戰,恭迎天使。”王戰帶著眾人,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

那宦官眯著眼睛,細細地打量了王戰一番,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你就是王戰?看著倒是年輕。咱家姓黃,奉陛下之命,前來犒勞三軍,並核查戰功。”

他刻意加重了核查兩個字。

“黃公公一路辛苦。”王戰做了個請的手勢:“請大帳奉茶。”

黃公公卻沒有動,他的目光越過王戰,看到了他身後五大三粗,一臉不爽的孫大牛,又看到了旁邊一臉精明,卻同樣保持著警惕的劉勳。

“王將軍,這雁門關大捷,真是天大的功勞啊。”

“不過咱家有些好奇,朝廷的援軍還沒到,王將軍是如何以區區兩萬之眾,擊潰十萬匈奴,還生擒了單於的?”

黃公公用拂塵輕輕敲打著手心,慢悠悠地問道:“這裏麵,不會有什麽貓膩吧?”

這話一出,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孫大牛的牛眼一瞪,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剛要發作就被王戰一個眼神製止了。

劉勳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感覺到了這位黃公公話裏那毫不掩飾的惡意。

王戰臉上依舊平靜:“黃公公說笑了。我雁門關將士,浴血奮戰,以五千兄弟的性命,才換來這場慘勝。”

“公公若是不信,可以親自去看看城牆上還未幹涸的血跡,去看看我們營中那五千個新立的靈位。”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讓周圍那些剛剛經曆過血戰的士兵們,眼神都變了。

黃公公感受到了周圍氣氛的變化,幹笑了一聲:“王將軍言重了,咱家自然是信的。隻不過,這麽大的功勞,總得有個說法不是?”

“比如,王將軍是不是得了什麽了不得的神兵利器?咱家可是聽說,王將軍手下有一種能削鐵如泥的寶刀啊。”

他的目光,灼熱地看向了王戰腰間的那柄烏茲鋼刀。

圖窮匕見。

犒軍是假,核查是假,衝著這烏茲鋼刀和潑天的功勞來的才是真。

黃公公那雙細長的眼睛,像兩條盯上了肥肉的毒蛇,死死地鎖在王戰腰間的烏茲鋼刀上。

那毫不掩飾的貪婪,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黏稠起來。

帳內的氣氛,比之前麵對匈奴大軍時還要壓抑。

劉勳額頭上已經見了汗。

他混跡商場多年,最懂和氣生財的道理,也最擅長與各路官僚打交道。

可眼前這個黃公公,身上那股子陰冷和蠻橫,卻讓他感覺像吞了隻蒼蠅一樣難受。

他想開口打個圓場,說幾句奉承話,卻發現王戰的氣場已經完全籠罩了整個營帳,讓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王戰沒有理會黃公公灼人的目光,他轉身從桌案上拿起一杯剛剛沏好的熱茶,遞了過去。

“黃公公遠道而來,車馬勞頓,先潤潤嗓子。”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仿佛根本沒聽懂對方話裏的深意。

這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態度,反而讓黃公公心裏有些打鼓。

他本以為一個邊關的武將,乍逢大勝,不是居功自傲,就是誠惶誠恐,哪一種都好拿捏。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讓他完全看不透。

黃公公接過茶杯卻沒有喝,隻是用指甲輕輕刮著杯壁,發出刺耳的聲響。

“王將軍,咱家還是想先看看那神兵。畢竟,這可是上報給陛下的首功之物,咱家得親眼驗看,才好為將軍請功啊。”

他把請功兩個字咬得極重,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請功就不必勞煩公公了。”王戰淡淡地說道。

“戰報我早已派人八百裏加急送往京城,至於如何封賞,自有聖上決斷。我等邊關武將,隻知守土殺敵,不懂朝堂上的規矩。”

他這話,等於直接把黃公公伸過來的手給打了回去。

你不是來核查戰功的嗎?

對不起,戰報已經送了,你來晚了。

你想拿這功勞當籌碼?

對不起,我直接跟皇帝匯報,用不著你這個中間人。

“你!”黃公公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頓,茶水濺出,燙得他身邊的小太監一哆嗦。

“王戰!你好大的膽子!”黃公公的聲音變得尖利起來。

“咱家奉旨前來,代表的是陛下,你這般推三阻四,莫非是心中有鬼,想要擁兵自重不成?”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帳內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幾分。

孫大牛再也忍不住了,他往前踏出一步,甕聲甕氣地吼道:“你個不男不女的老閹貨,在這裏放什麽屁!”

“我們老大帶著兄弟們拿命換來的勝利,你張張嘴就想搶功勞?老子看你才是心中有鬼!”

他這一罵,可謂是石破天驚。

劉勳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臉都白了。

他做夢都沒想到,這世上還真有敢當麵罵皇帝派來的使者是老閹貨的猛人。

黃公公更是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孫大牛,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你……”

“大牛,退下。”王戰嗬斥了一聲,但語氣裏卻沒有多少責備的意思。

孫大牛不情不願地哼了一聲,退了回去,但那雙牛眼依舊像刀子一樣刮在黃公公身上。

王戰這才轉向黃公公,臉上帶著一絲歉意,但說出來的話卻更紮心。

“黃公公息怒,我這兄弟是個粗人,說話不過腦子。不過他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

“我們這些在刀口上舔血的軍漢,確實不懂什麽彎彎繞繞,誰對我們好我們就拿命去報答,誰要是想摘我們用命換來的桃子,那我們手裏的刀可就不認人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緩緩抽出了腰間的烏z茲鋼刀。

鏘的一聲輕鳴,刀身出鞘,那瑰麗而妖異的花紋在營帳的火光下流轉,一股冰冷的殺意瞬間彌漫開來。

黃公公和他身後的幾名禁軍護衛,都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他們雖然也是武人,但養尊處優慣了,哪裏感受過這種從屍山血海裏磨礪出來的實質般的殺氣。

“黃公公想看刀,這便是。”王戰將刀橫在桌上:“此刀名為烏茲,乃是我手下工匠,嘔心瀝血,九死一生,方才鍛造而成。”

“此戰中,斬殺匈奴上將三十餘名,飲血無數。”

黃公公的目光被那柄刀深深吸引,貪婪壓倒了恐懼。

他伸出手,顫巍巍地想要去觸摸。

王戰卻先一步將刀收了回來,還刀入鞘。

“此刀乃是我雁門關的鎮關之寶,亦是斬殺敵酋的功臣,按我北境的規矩,是要供在英靈堂,受萬千將士香火祭拜的。”

王戰的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公公若是想看,可以,等祭拜的儀式結束之後,我可陪同公公,去英靈堂瞻仰。”

這話的意思很明白,刀你可以看,但那是祭奠我陣亡兄弟的聖物,你想把它當作戰利品拿走?

門都沒有!

黃公公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碰到硬釘子了。

硬搶他沒這個膽子。

王戰身後站著的是幾萬剛剛打贏了血戰,士氣和忠誠度都達到頂點的驕兵悍將,他帶來的這幾百禁軍,扔進去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可就這麽灰溜溜地回去,他又咽不下這口氣。

就在氣氛僵持不下的時候,劉勳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機會。

他堆起滿臉的笑容,像個彌勒佛一樣湊了上來。

“哎呀,黃公公,王將軍,都是為朝廷辦事,何必傷了和氣呢?”他從懷裏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錦囊,不動聲色地塞到黃公公手裏。

“公公一路辛苦,這是我們北境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給公公和各位禁軍兄弟們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