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見黎家三老
曆經風雨,黎府還是那麽氣派,有一種曆史沉澱之後的蒼桑與厚重。重入城堡般的黎家,蕭湄百感交集,臉上的笑容不再輕快,目光有些迷離。
大門處,有名精明幹練的仆婦看到黎青璋一行過來,便領著兩名丫環迎上來,對他說:“祖婆婆說,吉時未到,花影門的貴客來了,請先去香梅園那邊稍坐。”
“香梅園是祖婆婆居處,極是清靜。”先對蕭湄解釋了,黎青璋才陪著一起去了香梅園。仍如當年被老爹初帶入黎家一樣,也是走那條通向穿山遊廊院的甬道,穿越了三座均有三級雕花石階的門樓之後,穿過三道垂花門,才轉到香梅園。
辦喜事的緣故,府裏來往的人都行色匆匆,絲竹鼓樂之聲與笑語喧嘩充斥著府內各處。莫名的,蕭湄也感染了那份喜悅,腳步變得輕快。走到熟悉的香梅園外,恍然間,她似乎看到多年前那個頑皮的小丫頭叫囂“姐就欺負你了,想咋地!”不由得,她臉上浮現出溫馨而略帶感傷的笑意。
聽到裏麵有爭吵的聲音,走到門口的黎青璋一愕,心說誰這麽大膽時,蕭湄已迫不及待的跨進了院子。
庭院精致如昨,屋簷雕刻的鳳戲仙桃圖案,門柱撐拱雕刻著太平吉祥的圖案,都沒有損壞,還有新漆過的漆香。正房麵闊七間,東南和西南設有角門,與邊院和甬道相通,除雕花青磚鋪設的地方,依然種著臘梅花,將庭院梅熏染得的香膩而生機勃勃。
跟記憶中一般無二的梅樹,在那黝黑仿佛枯死的虯枝頂端湧出的梅花,那些凝臘般的花瓣在斜陽的照耀下變得透明,微風掠動花枝,挾那幽香襲人麵,熏人欲醉。蕭湄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那風裏花香,情不自禁的讚:“好香啊!”
屋子裏的爭吵聲嘎然而止,倒是讓黎青璋省了事兒。
院子裏灑掃與折梅枝的丫頭們都跟記憶中吻合,清一色穿著青色水綢掐花的對襟小褂,玉色水綢長裙,看著清爽索利。甚至她們的長相都跟桃花她們當年相似,不由得讓蕭湄揣測覺得祖婆婆是有什麽預謀。
看到黎青璋跟蕭湄進來,丫頭們紛紛行禮。黎青璋自然是不屑理會的,蕭湄卻笑咪咪的說:“不用多禮了。嗬,今天來得匆忙,沒有帶禮物,下次一並補上哦。”
“你太客氣了。”黎青璋笑道,屋裏黎青珂衝了出來,敵意十足的瞪著蕭湄:“我知道是你下的黑手,蕭湄,不要得意,我會讓你付出應有的代價。”
黎青璋眼皮猛跳。他想說黎青珂是所受打擊過重,而得了失心瘋,但是看著黎青珂的眼睛雖然閃著凶光,卻不狂亂,他能肯定黎青珂沒瘋。那麽,青珂說的究竟有沒有可能呢?此念一生,他竟然有些迷茫。
又是一個能認出姐身份的聰明人哦!蕭湄貓兒般的眯著眼,頗為玩味的說:“把姐視同蕭湄,讓你更有信心對付麽?那個童養媳讓你比較沒有心理壓力是不?”
原本算得上俊朗的外表因恨意顯得猙獰,黎青璋咬著牙根說:“你可以否認——”
懶得聽下去,蕭湄故作倨傲的詰問:“你覺得自己有那個資格,讓姐否認或者承認什麽嗎?或者,姐得問,黎家有這份資格麽?”
正房裏傳出玉婆婆的沉悶的歎息聲:“這話問得好啊!黎家子弟坐井觀天,隻知有己,卻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老夫人這番感慨,有些個莫名其妙呢。”如春水拂麵,蕭湄臉上瞬間笑如春花開,好不嬌媚,看得黎青璋竟有片刻的迷醉。倒是黎青珂心頭恨意如山,倒沒受影響,冷哼一聲,猛一跺腳走了。
“恕老身不便相迎,花姑娘請移步入內。”玉婆婆在內喚道。
“好哦。”蕭湄答應著,閃身進了屋。
院中,黎青璋眼皮又是一跳,心說:難道她真是蕭湄,不然以花影門的勢力而言,祖婆婆該親自出迎才對呀!
進屋,蕭湄卻發現黎家兩位碩果僅存的老祖都在,分別坐在祖婆婆兩則,三位並坐在正屋上首,臉色有著不同程度的激動。
待蕭湄進去,黎知葉馬上打了一道赤光,在屋內布了一個結界。爾後,他目光熱切的問:“丫頭,你實說,是不是蕭湄丫頭?”
一向剛強的玉婆婆竟然流出淚來,雖然她馬上就擦去了淚水,仍然讓蕭湄發現了,弄得她心裏也酸酸的,竟忘了回答知葉老祖。
黎知雲嚷道:“我都說你們是異想天開了。”
讓知雲老祖這一打岔,衝淡了蕭湄心頭的感傷,頑皮的笑意重又浮現,聳聳肩,她拖長了腔調說:“丫頭沒否認哦。”
驚愕看來,黎知雲問:“你什麽意思?”
俏皮的眨眨眼,蕭湄自顧自的在近門的椅子上坐下來,慢條斯理的說:“字麵上的意思,老祖,湄兒不解釋滴唷!”
“那你不給我們叩頭?”玉婆婆拉下臉來喝問。
“算了!”
“算了!”
果然是兄弟,黎知雲跟黎知葉異口同聲的叫道。
雙手一拍,蕭湄笑道:“好整齊哦,一個字都不差呢,兩位老祖真是好有默契。”
猛的站起來,黎知雲搓著手激動無比的問:“花一,就是青琰?”
黎知葉也跟著問:“那小子為什麽不回來?”
不想打擊兩位老人家,蕭湄推說是因為寧彩玉逗留未去,所以他無法脫身。
喟然長歎一聲,玉婆婆說:“對我們三個老家夥,你不必隱瞞。真若是寧殿主未走的原因,也是你陪她,而青琰小子回來參加親叔叔的婚禮。”
“在祖婆婆心裏,還是內外有別啊!”皺了皺鼻子,扮了個鬼臉,蕭湄堅持把善意的謊言進行到底:“寧殿主不走是為了跟他探討煉丹術,湄兒又不懂煉丹,能跟她探討什麽呢?矮油,祖婆婆,別把湄兒想得那麽奸滑,好像湄兒嘴裏就沒一句實話。”
讓蕭湄的抱怨逗樂了,玉婆婆笑嗔道:“你這丫頭啊,嘴利得像刀子。”
黎知雲卻揪住了重點,驚喜的問:“青琰會煉丹?”
“靈火煉丹哦!想不到吧,你們黎家的廢材可了不得呢。”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好孩子!”
激動得本就嘴拙的黎知雲都不知道該用什麽言語來表述心中的感覺了,嘴都笑得咧到腮幫子那兒去了。
黎知葉的表現稍佳,還能多說一句:“青琰能有今日,也是湄兒你的功勞。”
“唔,老祖總算說了句良心話呢。”毫不客氣的笑納了老祖的讚美,蕭湄斂起笑容,正色道:“目前,湄兒跟黎木頭的身份不能泄露,請老祖們注意保密。”
“花影門是個空架子?”玉婆婆其實也猜到了,而今也隻是證實一下。
“算是吧,不過藏寶功法什麽的,不會比霸劍宗跟幽火殿少,隻是現階段還隻能取得其中一部分。所以在勢力不夠強大之前,絕對不能讓花影門實情暴露,不然會招來虎狼分搶這會肥肉的。”鄭重其事的說完,蕭湄又笑道:“當然,花影門現在階段不能跟兩殿一宗抗衡,卻不表示兩殿一宗有能力突破我們護門大陣,壞我根基。”
心裏一突,黎知葉問:“花影門的門派根基所在不會就是在別莊吧?”
黎知雲道:“怎麽可能呢!那隻是花影門分堂。”
原本實言相告的蕭湄,忽然覺得對老祖們還是有所保留的好,不然給他們的心理壓力也太大了些,“花影門的根基當然不是在別莊。以後有機會,湄兒帶你們去參觀。”
這倒不是隨意唬弄,因為蕭湄忽然想到玉琅寰天的新的作用了——有蒼獒作為守山神獸的門派駐地。反正玉琅寰天的靈氣濃鬱得比霸劍宗的宗門有過之而無不及,裏麵的空間也在逐步擴大。等到空間擴展得足夠大時,就可以冒充門派駐地了。
呃,還有蒼獒那家夥也不能讓它太清閑,偶爾出來充當一下打手,也是很應該的。再算上黎木頭那塊有湄影操縱的掌門令,花影門也不算沒有高端武力嘛!想到這裏,蕭湄也小小的激動了一把,嘿嘿的笑起來。
“丫頭,想到什麽好事了,是不是想著你知葉老祖如今也突破到了靈王,可以冒充花影門的長輩給你們撐場子?”玉婆婆笑道。
片刻之前,蕭湄肯定因為玉婆婆的話欣喜不已,但現在,她隻是得瑟無比的笑道:“還沒到那地步,即便是裝神弄鬼,現階段湄兒跟黎木頭也能應付。就算不依仗七殺絕魂陣,要收拾個把靈聖,還是沒問題的。”
三老被打擊得不輕,特別是黎知葉好不鬱悶:“丫頭,要不要把靈聖看得那麽不值錢?老祖衝進靈王,還不知多麽僥幸呢!”
毫不愧意的蕭湄嘿嘿笑道:“以後,不會再那麽艱難的了,隻要黎木頭實力提升得足夠快,能讓他煉製出對靈王有效的靈丹。神馬靈王靈聖的瓶頸都是浮雲!”
沒有人回應,三老完全讓蕭湄這話給雷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