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平衡1

休整了一陣子以後，吳胖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給了沈闊一個文件夾：“符子，你知道現在的情況，我也是實在找不到能用的人...”

“我明白的。”沈闊打斷吳胖子的話，主動接過了文件。

文件中記載的，是兩周之前的事情了。

一個皮膚黝黑的小夥子，光著腳走在首都的柏油馬路上，他迷路了，可是他不敢打車。剛剛從火車站到地鐵站，就要了他16塊錢，16塊錢，夠他們一家子下頓館子了。他穿的拖鞋，在趕公交車的時候跑掉了，現在他隻能光著腳走在被陽光曬得滾燙的柏油馬路上。

好在他靠打漁為生，兩腳的腳底早就磨出了一層厚厚的繭子，四十多度的瀝青路麵對於他來說並不覺得什麽。可周圍的人卻不這麽看，他們都用差異的目光打量著這個穿著怪異的年輕人，猜測著他的來曆，在他們看來，就算天橋下麵的流浪漢，也不會淪落到光著腳走路。

小夥子花了整整兩天的時間，才找到了那個沒有掛牌子的五層小樓，吳胖子看他可憐，帶他去食堂吃了頓員工餐。小夥子整整吃了四碗飯後，才放下碗，有些不好意思的向吳胖子講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小夥子叫王開誠，他生活在一個偏遠的小漁村，村裏的所有人都靠打漁為生。他們使用的都是傳統的打漁手段，能否吃飽飯都是靠著老天的饋贈。這些年，突然有打魚船來到了附近，村裏人的日子越來越過。好多人都因為活不下去而紛紛的走出了漁村尋找出路，隻有王開誠家還能吃得飽飯，這都得益於早些年王開誠的經曆。

王開誠十幾歲的時候膽子特別大，由於父親早逝，他常常一個人出海。有一次遇到了台風，漁船被吹翻，王開誠被海浪衝到了一個不知名的小村莊裏。那個村莊很奇怪，那裏的人雖然生活在海邊，越沒有一戶靠打漁為生。

他們穿著向電視裏的華麗衣服，每天打打麻將、聊天曬太陽，過著王開誠想都不敢想的舒服日子。王開誠的質樸的孩子，他對於一戶村民的救助心存感激，此後常常帶了自家曬得魚幹前去拜訪。那家的女人見王開誠是個心地善良的孩子，就常常給他一些錢，讓他來時為大家帶些吃的用的。

王開誠靠著這個村裏人給的錢，日子過的越來越好了。可是受了人家的囑托，對外他對於這個村子的事情一字不提，每次都是借著出海的理由，給他們送去采買的東西。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王開誠又一次實在忍不住，問救了他的那家主人：“你們每天都不用幹活，考什麽吃飯？”

那家的主人立刻沉下臉，十分嚴肅的告誡他，不該管的事情不要管。當時母親身體不好，王開誠都靠著這裏半個月一次的采買活計的錢，給母親抓藥。所以，那次之後，他再也沒有問過類似的問題。

紙包不住火，別人沒有察覺，但王開誠的母親對於兒子的反常很快有了警覺。有一天晚上熄了燈，母親將王開誠叫道跟前，質問他抓藥的錢哪裏來的？王開誠見實在瞞不過，就將誤入小村莊的事情和母親說了。

母親聽完十分吃驚，告訴王開誠，一定不要和那裏的人走的太近。當時母子倆都認為，那些是搶了錢害怕通緝，躲在小村裏的惡人。後來，有一次村裏的族長曾經熱情的邀請王開誠到自己的村裏生活，被王開誠委婉的拒絕了。

鬥轉星移，許多年過去了，王開誠娶了妻，也有了孩子。就他的那家人也相繼離世，隻留下了個和王開誠差不多年紀的女兒。那個小姑娘叫季雅雲，因著這份救命的恩情，王開誠還是常常幫那個村裏的人采買。

後來季雅雲結婚了，婚後不久，她常常央求王開誠幫他帶些開胃的蜜餞，並且鄭重的囑咐他不要告訴別人。

“姐，你是不是懷孕了？”王開誠有些不好意思的問，當時他剛剛有了第一個孩子，對於女人懷孕生產的事情多多少少的知道一些。

季雅雲立刻麵如死灰的堵住了他的嘴，告誡他不要胡說。王開誠很奇怪，懷孕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嗎？但在那之後，季雅雲再也沒有讓他帶過蜜餞一類的零食。王開誠和妻子提及此事，妻子笑說，有些地方胎坐穩之前是不讓告訴外人的，說這樣對孩子不好。

王開誠恍然大悟，雖然季雅雲再沒有提過，但他每次采買都會偷偷的幫她帶一份酸酸的小食。季雅雲雖不說什麽，但看他的眼神裏卻多出了一份感激。

就這樣又過了半年多，王開誠突然發現季雅雲不見了，他幾次采買來到小村的時候，都看不到季雅雲的身影。要知道，在這裏兩人的關係最是要好，每次他來，季雅雲都是第一個跑出來迎接。

王開誠有一次忍不住問這裏的族長，族長說季雅雲快生了，身子笨重，要靜養。生孩子要靜養王開誠理解，可季雅雲的男人又不生孩子，怎麽也許久看不到了呢？

對於王開誠的問題，族長隻生硬的說，她家男人出去打工了。

對於這樣的回答，王開誠是不信的。不過好在沒多久以後，他又見到季雅雲了。季雅雲臉上並沒有多少對於迎接新生命的期待，更多的是濃濃的化不開的憂愁。同樣滿麵愁容的還有季雅雲的男人，這對夫妻完全沒有即將為人父為人母的喜悅。

王開誠心裏納悶，幾次偷偷問季雅雲，是不是她男人在外邊有人了？季雅雲都隻是欲言又止的搖搖頭。直到有一天晚上，渾身濕透的季雅雲敲響了王開誠家的門，對於這個深夜造訪的女人，夫妻倆充滿了疑惑。

季雅雲喝了兩碗熱乎乎的魚湯後，精神才稍稍的好了一點。她央求王開誠去一個地方，幫她找一個叫做曲天明的人來村裏救她。說著塞給王開誠一個地址，又給了他一些錢後，趁夜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