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界追凶

第234章 汞甲4

每每到了雨季,大家都提著籃子上山采蘑菇,花嬸家裏負擔重,做事比大家都要勤奮。這天她幹完了地裏的活,又提著籃子上山了,她總想著自己多幹一點,就能給小強多攢一點,以後好能說個漂亮媳婦。

心裏想著事,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一片荒草地。花嬸心裏暗罵自己走神,就打算往回走,誰知道這時鬼使神差的朝山洞的方向看了一眼。春天的野草,還沒有長上那麽高,那土包裏好像有什麽東西隱隱閃著光。

花嬸循著光走過去,就發現了這個隱秘的山洞。起先以為山洞中藏著什麽寶貝,沒想到卻是一缸水銀。水銀她是認識的,早些年小強發燒的時候,她曾失手打碎過一個。當時那銀色的珠子滾落的樣子,她到現在都記得。

聽說過廢紙瓶子能賣錢,但從沒聽說過水銀可以賣。花嬸發現麵前的缸裏裝的是滿滿的水銀之後,心下就涼了。水銀有毒,連同著裝水銀的水缸也不能要了,花嬸一邊罵著晦氣一邊往外走。可走到了洞口她又折返回來,她心中起了一個歹念。

水銀有毒她是知道的,如果自己每天少量的喂給鞏一天,他就會慢慢的病死。這既成全了兒子也成全了自己,至於鞏一天,她現在都不知道他的腦子是不是還好使,或許他根本已經傻掉了呢。花嬸這樣安慰著自己,就用隨身帶著的一個礦泉水瓶,舀了小半瓶的水銀帶回了家。

起先她隻敢放米粒大小的一小點,拌在鞏一天的碗裏看著他吃下。後來她嫌太慢了,就一點點的加了量,再後來即使用菜掩蓋,飯碗裏也能看見銀亮的水銀小珠。花嬸心虛的將飯碗遞給鞏一天,他連看都沒看就吃了個幹淨。

這樣過了半個月,鞏一天的身體開始變差了,他夜裏睡不著,總是喊頭疼。鞏小強不明就以,嚷嚷著要給爹去找大夫,花嬸以家裏沒錢為由攔下了。

再後來鞏一天的口腔都爛了,張開嘴就好大的臭味,他什麽都吃不下了。隻剩下半口氣,躺在**無助的呻吟,那聲音就像針,一下下的紮著花嬸的神經。但她不愧疚,她告訴自己,這是他鞏一天欠自己的。

鞏一天最終還是死了,花嬸從地裏幹完活回來,就看到鞏一天大睜著眼睛躺在那,死不瞑目。花嬸心中一陣狂喜,鞏一天的死不管是對他自己還是對活著的人,都是一種解脫。

“你自己去自首,還是我幫你報警?”吳胖子冷冷的問。

“他的命是我救回來的,這些年也都是我伺候他,要沒有我,他早死了。”花嬸像沒聽到吳胖子的話一樣,自顧自喃喃的說。

他們直到天完全黑下來,才回到村裏,鞏小強不放心的在村口徘徊。看到母親失魂落魄的樣子,趕緊迎了過來。

“娘,咋這麽晚?順利不?”鞏小強關心的問。

花嬸沒有理會他,一瘸一拐的朝著自己的方向走去。吳胖子等人一言不發的跟在她身後,花嬸進廚房拿出個礦泉水瓶子,將它交到了吳胖子的手裏。

“你要的都在這裏,剩下的自己去挖吧。”花嬸麵無表情的說完,就徑自回去了。

“吳大胖你能不能長點心,要拆穿她也要等咱走的呀,現在可好,這一宿咱們怎麽辦?”許三多看到花嬸母子回屋了,又餓又累的他忍不住抱怨道。

“去鞏一天墳頭看看吧。”吳胖子提議道。

馬上入秋了,夜晚的天氣已經轉涼,再加上墳地自帶的恐怖屬性,大家都沒來由的脊背發涼。前幾天沈闊和吳胖子參加過鞏一天的葬禮,輕車熟路的找到他墓碑的位置。

沈闊掏出那袋密封的水銀,將封口小心的撕開,先是將礦泉水瓶中剩下的水銀倒了進去,又將袋子靠近墳頭。借著月光,能看到墳頭上有瑩亮的珠子破圖而出,像著袋子中緩緩飄落。

“我靠,還能這麽玩。”雖然知道這袋子水銀的特殊之處,許三多還是被沈闊的這波操作驚住了。

等到墳頭不再有水銀珠子飄出,沈闊重新將密封袋的封口封號,裝進了隨聲的背包中。抬手看了看表,才夜裏十一點多,山裏的夜晚蚊蟲多,這要是在這耗上一宿,不被咬死也得脫層皮。

幾個人商量了一下,去敲響了村上家的門。村長已經睡下了,披著衣服極不耐煩的過來開門,當聽說幾個人是被花嬸趕出來時,閃身讓幾個人進了屋。

“這個花嬸啊,脾氣越來越臭。”村長替大家抱不平。

在村長家湊合了一宿,大家第二天一早就出發回去了。拿著這麽個東西,飛機也不敢坐,回到中心已經是幾天後的事情了。那種能變成鎧甲的汞,交了了科研組去研究,沈闊一頭紮進了檔案室,可惜還是絲毫找不到有關它的一點信息。

汞在自然界中分布量極小,一直是稀有金屬,且多以化合物的性質存在。科研組很快發現,這是一種具有智慧的金屬汞匯聚物。它的組成隻有液態的汞金屬,卻對外界的刺激有應激反應,且能夠對於一部分人類語言做出反應。其中的具體原理,還需要進一步研究。

不久以後,吳胖子接到了鞏小強打來的電話。據他說,大家走後不久,花嬸就去自首了。鞏小強去看過花嬸幾次,花嬸的狀態還不錯。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安慰鞏小強,她說在看守所的日子比家裏舒服很多,既不用工作又能吃得飽飯,最重要的是自己擁有一整張床,二十多年來,她終於可以睡覺翻身了。

吳胖子聽得有些心酸,安慰了鞏小強幾句。鞏小強說他並不怪母親,雖然對於母親的做法他無法認同,但對於家裏的狀況,他能夠理解母親的難處。包括母親主動去自首,也有很大一部分是為了給自己騰出個地方結婚。

放下電話,吳胖子多少感慨了一下。對於這些還在生存線上掙紮的人,法律也顯得不那麽重要了。甚至是否真的有山膽,都已經不那麽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