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魔音3

沒有人願意收養這個孩子，他們把他扔到了村口。村長還算是個文化人，他動員大家集體撫養這個孩子，但是沒有人願意。沒有辦法，他隻能抱著這個小小的嬰兒，走了一天一夜的路，把他送到了縣裏的派出所。

派出所也沒有辦法，一群大老爺們兒沒一個會照顧孩子的，他們隻能再次上報。可憐的洋洋幾經輾轉被送到了市裏的一個孤兒院。

從出生就沒有奶喝，又折騰了這麽多天，洋洋虛弱的連哭泣的力氣都沒有了。孤兒院的於主任回憶說，洋洋抱來的時候幹瘦幹瘦的，不會吃奶也不會哭，就連叫也跟小貓似的。

孤兒院的日子並沒有那麽好過，要照顧的孩子實在太多了。像洋洋這種年齡這麽小的，早晚一遍奶，剩下的時間也就扔在休息室，沒人管了。

就這樣，洋洋在孤兒院裏住了半年。他被一對好心的父母收養，這對父母後來被定證實是人販子。他們將他交給了沿街乞討的老人。老人帶著他，走遍了市裏的大街小巷，逢人便將懷裏幹瘦的小人舉給他看，乞求路過的人給點奶粉錢。

當然要到的錢並沒有用來買奶粉。洋洋隻能靠喝米粥勉強度日，這讓他看起來比同齡的孩子都要小一些。

老乞丐很快就發現了洋洋的不對勁兒，他經常想讓洋洋哭，哭聲能引起周圍人的注意。但不管怎麽拍、怎麽掐，這個孩子都不哭。他有的時候，長大了嘴，臉憋得通紅，但就是發不出聲音。

老乞丐覺得自己上當了，他花了1000塊錢，居然買來了一個啞巴。要是其他的殘疾還好，多少能夠得到一點同情。但是啞巴有什麽好？人人都可以裝啞巴。沒有人會同情啞巴。啞巴都說不出自己的身世，怎麽會獲得別人的同情？

老乞丐對洋洋越發的不好了，他經常故意忘記給洋洋喂飯，還動不動就將他放在了冷風口。他現在開始嫌棄洋洋了，帶他出去總能碰到質疑的人，問他孩子哪裏來的？

這給他帶來了不少的麻煩，洋洋長得這麽瘦，一看就是營養不良的樣子。老乞丐想把他賣給其他人，但就算500塊都沒有人願意要。

直到老乞丐被人舉報，也沒有忍心將洋洋直接丟棄。他害怕沒有人撿他回家，怎麽說都是一條命。

老乞丐因為涉嫌拐賣和虐待兒童被拘留了，洋洋又輾轉回到了那間孤兒院。他這個時候已經一歲了，對於周圍的一切有了懵懵懂懂的認知。

醫生對他做了體檢，發現了他的聾啞的問題。沒有人再願意收養他，來到這裏的夫妻，都希望能夠收養一個健康的孩子，他們甚至都不願意多看洋洋一眼。

這讓這個孩子更加的落寞了，他常常躲在角落裏一個人發呆，不和孩子們一起玩，也不和他們搶吃的。

孤兒院裏的孩子因為資源的短缺，常常會打架。他們爭搶玩具、爭搶食物、甚至爭搶衣服。瘦小的洋洋自然成了欺負的對象，他已經一歲多了，失去了被“媽媽！”喂養的資格，這裏有比他更小的孩子，他們更需要被照顧。

洋洋開始自己吃飯以後，他就很少有吃飽的時候。常常是剛吃了幾口，其他孩子已經吃完了，他們就來搶他碗裏的食物。洋洋搶不過他們，所以常常挨餓。

不僅如此，孤兒院裏沒有什麽玩具，所以有幾個孩子發明了一種新的遊戲。這個遊戲就是打洋洋，他們經常會將院子裏的泥巴扔在他的身上，用大風刮下來的樹枝抽打他。

大人們發現了，會嗬斥這群孩子。但是需要照顧的孩子實在太多了，每個人都很忙，大多數時候沒有人過來阻止，洋洋隻能默默的承受著。

有一天，孤兒院裏迎來了一對年輕的夫婦，他們是來挑選孩子的。符合條件的孩子都被帶走了，當然這裏麵不包括洋洋和幾個欺負洋洋的孩子。

大人們都去前院了，這對於那幾個孩子來說，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們又開始玩兒起了打洋洋的遊戲。等到前院兒送走了那對年輕的夫妻，孤兒院的於主任回來，被屋子裏的情景驚呆了。

洋洋一個人躲在角落裏，盯著小小的窗戶發呆。在他旁邊的炕上，橫七豎八的倒了幾個孩子，他們都大睜著眼睛，眼裏已經失去了神采。

於主任沒有第一時間懷疑洋洋，因為他實在是太瘦小了，他不可能打得過這群讓人頭疼的搗蛋鬼。可是出了這樣的惡性事件，一定是需要調查和問責的。

幾個孩子的屍體被帶走了，檢查的結果是急性腦出血。這讓於主任鬆了一口氣，隻要不是食物中毒，他們的責任就不大。可是一個孩子腦出血還說得過去，好幾個孩子同時腦出血就有點讓人匪夷所思了。

但好在雖然事情蹊蹺，最後還是以腦出血定論結案。孤兒院裏每天都有孩子走，也每天都有新的孩子來，大家都麻木了。隻是自打那以後，於主任就開始害怕這個洋洋。他說不上來，但總覺得這個孩子的眼睛裏有一種讓人害怕的東西。

再有年輕的夫妻來，他都把洋洋叫著，極力的向他們推薦洋洋有多麽乖巧、多麽聽話、又是多麽的懂事。果然，一個月以後，終於成功的送走了洋洋。

這次收養洋洋的父母，也是一對農村人。家裏麵有兩個女兒，因為想要一個兒子，所以才收養了洋洋。起初，他們對洋洋還算好，但洋洋實在是太特別了。他不僅不說話，還對別人的話完全沒有反應。

孤兒院於主任介紹說，他是聾啞兒童。但現在，這對夫妻覺得這個孩子的智力可能也有問題，因為他一整天都呆呆的，對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情都沒有興趣。

他們不久以後就帶著洋洋重新回到了孤兒院，將他退還給於主任，又換了一個活潑好動的孩子回去。於主任很無奈，但也不好多說什麽。洋洋在孤兒院裏，待的時間並不長，他又一次被領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