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張科長的秘密
眾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張畫像上,沒人理會老湯。這半張臉,並沒有極明顯的特征,拿去警務係統比對可能都未必有結果。但對於熟悉的人來說,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在場的幾個人都沉默了,一半是不敢相信,一半是不知如何開口。
曲主任打發陳美人去了,又叫來薑科長把地上的兩個人暫時關起來,才對吳胖子說:“小吳,去叫你們科長來我辦公室一趟。”
“曲主任,這中間怕是有什麽誤會,這是離間計啊,我們還是先查清楚吧。”吳胖子替張科長開脫。
“快去。”曲主任加重了語氣,到底是領導,有種不容反駁的力量。
吳胖子走後,辦公室就剩曲主任和沈闊兩人,曲主任坐回到椅子裏閉目養神,沈闊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正想著要不要悄悄退出去,曲主任開口問:“沈闊,這件事你怎麽看?”
沈闊被問的一愣,支支吾吾的說:“他們栽贓。”話說出來自己聽著都沒底氣。
“嗬嗬,我知道你們和老張感情好。不難為你了,事情畢竟是你們發現的,留下來聽聽吧。”曲主任說。
沈闊本想拒絕,這多像自己挖領導牆角。要是個大烏龍,張科長還不剝了他的皮去喂陳美人的寵物。好奇心卻又迫使他想留下來,他不相信張科長會做這樣的事,可內心裏的一個聲音卻在說:“你找對了,就是他!”
正左右為難時,張科長已經在門口敲門了,沈闊頓時更加緊張,尷尬的叫了聲:“老大”,一雙手不知道擺在哪裏好。比他更尷尬的是吳胖子,此時正在張科長身後,不住的擦著頭上的細汗。他回一組辦公室的路上,一直在祈禱張科長不在。可事與願違,張科長不但在,還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樣,沒問一句,穿上外套往曲主任辦公室來。
此刻難兄難弟湊成一對,互相使了個眼色,就準備開溜。張科長忽然開口道:“你們兩個,留下來聽聽吧。”
曲主任欠了欠身,把筆記本電腦的屏幕轉向張科長,什麽都沒說,像是等著張科長主動交代。像是有默契一般,張科長大咧咧的在曲主任對麵椅子上坐定,開口說:“是我做的。”
曲主任並不驚訝,許久才開口問:“為什麽?”
張科長長長的歎了口氣才說:“你知道,豆子他媽走得早,我又當爹又當媽,這麽多年自己把孩子拉扯大。他是我的軟肋,這件事是我做的不地道,你怎麽罰我都認。”
曲主任把桌子拍的啪啪響,很鐵不成鋼的罵:“老張啊,我們認識多少年了?豆子是我看著長大的,出了事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張科長頭越來越低,開口時聲音低沉似在嗚咽:“太晚了,發現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曲主任沉默了,嘴張了又張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最後還是張科長開口說:“曲主任,這件事是我做錯了,本來沒臉再說話。但為了豆子,我還得求你,暫時留我一條賤命,讓我給他安頓好。”
“夠了!”曲主任大聲打斷道:“老張,我身為克萊因的主任,必須要給大家一個交代。你收拾東西,去辦辭職吧。”
張科長抹了把臉,什麽都沒說,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又頓住,留下一句:“查查天新寵物中心”。沈闊看著張科長消失在門口,心裏說不出的難受,雖說張科長是自作孽,可在沈闊心裏,總覺得是自己害了張科長。
“你們兩個也去吧,告訴財務,給老張多結一年工資。”曲主任將身體陷進了椅子的陰影裏,聲音裏充滿了疲倦。
出了曲主任辦公室,沈闊兩人默契的選擇了沉默。剛和財務打過招呼,迎麵撞見張科長抱著箱子往設備科走。
“老大。”兩人異口同聲。
張科長無奈笑笑,罵到:“你們兩個慫貨,以後沒有我罩著,做事靈光點。”
兩人不住點頭,頭點的越來越低,嗓子像是被什麽堵住了,發不出一點聲音。
張科長嘿嘿笑了兩聲,罵了句:“慫貨。”就穿過兩人往設備科走。
“老大,我們送你。”沈闊小跑兩步追上去要接張科長手中的箱子。
張科長抬手躲過了:“送啥,又不是發喪。都回去,誰批準你們脫崗了,回去!誰都不許送。”
沈闊和吳胖子在走廊中目送張科長離開,鼻子酸酸的。這一走,不知以後還見不見得著了。
“走吧,老大也不是去外地,過幾天咱還能一塊喝酒。咱們把腦袋別褲腰帶上過日子的活,早點退休也好。”吳胖子拍拍沈闊安慰道。
“晚上喝酒去?”沈闊問吳胖子。
“現在去吧。”
兩人一拍即合,在沈闊家樓下搬了一箱啤酒,又胡亂的買了點熟食。雖然嘴上寬慰沈闊,吳胖子心裏也不是滋味。兩人像是達成共識一般,都不提張科長的事情,隻悶頭喝酒。
人喝多了,話也多。兩人開始還天南地北的聊,後來腦子空了,看得到對方嘴巴一開一合,耳朵裏卻什麽也聽不進去。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睡過去的,第二天上午被許三多的電話吵醒,沈闊閉著眼睛胡亂的抓過來放在耳邊,就聽到許三多誇張的大叫:“胖子,在哪呢?老大辭職了,你知道嗎?快回來。”
沈闊被震的清醒了一些,才想起昨天張科長走了的事情,心裏不免又是一陣難過。掛斷電話,也不去叫吳胖子,洗了把臉下樓買吃的去了,回來時吳胖子已經醒了,正在穿外套。
“怎麽了?”沈闊問。
“郝大來電話,說曲主任找咱倆,別吃了,走吧。”吳胖子答道。
沈闊來了逆反心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說:“著什麽急,讓他等著吧,老子酒還沒醒呢,不能開車。”
吳胖子知道沈闊心情不好,也沒多說什麽,坐下來陪他慢慢把早餐吃完。沈闊隻是一時心情不好,也知道這件事情不能怪曲主任,吃完早飯就同吳胖子一起開車回中心。宿醉的頭疼還沒有完全消失,兩人都默契的沉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