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報應2
不安的感覺在她心裏蔓延，總算挨到了換班，她火急火燎的趕回家。她的預感是對的，果然出事了，高啟文聽不見了。不管她多大聲的喊，高啟文的眼睛裏始終寫著迷茫。
羅舒感到一陣的發暈，身體晃了晃險些摔倒。她現在隻想抱著高啟文放聲大哭，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崩潰，自己是兒子的支持，這個時候必須要堅強。羅舒擦去高啟文眼角的淚水，一邊安慰一邊用手機叫車去醫院。一路上，羅舒都緊緊攥著高啟文的手，喋喋不休的安慰著。
高啟文不敢看母親，他每次將目光落在羅舒的臉上時，都能看到她快速的一張一合的嘴。他知道母親在說話，她一定再說：“文文不怕，媽媽在這。”。可高啟文忍不住的害怕，他現在真恨自己生物課的時候沒有好好聽講，不知道耳蝸的構造，也不知道耳鳴到底是不是很嚴重的病。
他回憶著這幾天自己做過的事情，除了晚睡、吃飯不規律，好像也沒做過什麽可能會生病的事情。他現在開始後悔了，後悔自己不應該趁著母親不在家，不分黑夜白晝的玩遊戲。母親總是拎著耳朵告誡自己，總玩遊戲眼睛是要壞掉的，沒想到眼睛還沒等壞掉，耳朵先被損害了。
好在醫院離得不遠，母子二人很快就來到了耳鼻喉科。那裏的坐診大夫給看過，也一時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問明了高啟文是高一學生後，認為是學習壓力大導致的暫時性耳聾，給他開了點藥，讓一周後回來複診。
母親為此很是自責，她覺得是因為自己的疏忽，沒有照顧好兒子，才導致了他這次生病。聽不見自然沒辦法去上學了，羅舒也不像之前那樣狠抓高啟文的學業了。突然放鬆下來的高啟文，反而沒有那麽沉迷遊戲了。如影隨形的耳鳴讓他做什麽事情都提不起興趣，甚至連睡覺都受到了影響，沒幾天的功夫，人就瘦了一大圈。
一周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高啟文的情況沒有好轉，反而更嚴重了。他開始因為劇烈的耳鳴嘔吐，人也開始變得暴躁。醫生對這種情況也束手無策，建議他們去專科醫院好好查查。羅舒和單位請了長假，帶著兒子四處求醫，但別說治療了，甚至沒有一個醫生知道高啟文得的是什麽病的。
有些醫生覺得是心理原因造成的，建議高啟文去看看心理醫生，可一個聽不見的人如何看心理醫生呢？母親告訴高啟文這個建議後，直接就被拒絕了。
經過了一段時間的求醫，羅舒終於接受了兒子的病。從開始的震驚，到不能接受，再到最後的認命。高啟文的病可能是家族遺傳缺陷、可能是神經性的功能紊亂、可能是心理問題導致的，但不管哪一種，他都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好轉了。學是肯定上不了了，羅舒隻是希望他的病情不要進一步惡化。
接受了這樣的事實後，羅舒帶著兒子回家了。她一邊上班，一邊照顧生病的兒子，原本幸福的生活完全被打亂了。高啟文變得異常暴躁，有時候無緣無故就會跳起來大喊大叫，還會摔東西。鄰居對此意見很大，不止一次過來投訴，慢慢的也知道了高啟文的病情。羅舒出門時，小區裏遇見的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她，仿佛都在說真是家門不幸啊。
羅舒要崩潰了，丈夫走的時候，也這麽鬧過一陣子。那時候她看著懷中的小人兒，咬著牙挺了過來。現在，她覺得自己堅持不住了，整日恍恍惚惚，也經常在工作中出錯。單位的一個快退休的大姐看在眼裏，某天中午悄悄的遞給羅舒一張名片，名片上燙金的打字寫著：吳榮升。
那個時候，又剛巧沈闊不在，衛遠航聽羅舒說明了來意，又看了看黑瘦黑瘦的高啟文。他告訴羅舒問題不大，但是高啟文不可以再這樣亂發脾氣了，心靜則病去。走的時候，他還囑咐羅舒，要帶著兒子給鄰居們道歉，平時也要多行善事。羅舒將信將疑的走了，回去後第一時間去廟裏請了菩薩，每天都讓高啟文虔誠叩拜。
開始抄寫佛經的高啟文，似乎情況真的好了一些，至少人不像以前那麽暴躁了。可是好景不長，半個多月後的一個晚上，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羅舒像往常一樣買菜回家，雖然高啟文失聰了，但是她回家的第一件事還是叫兒子的小名。她潛意識裏總是期望著，高啟文哪一天可以奇跡般的痊愈，像以前一樣嬉皮笑臉的跑出來，問自己晚上吃什麽。可是，今天顯然不是奇跡出現的那一天，羅舒叫了幾聲，都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她將東西放進廚房後，就開始四處尋找兒子的身影。客廳沒有、臥室沒有、衛生間沒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頓時升起，羅舒覺得自己的血壓又開始漲了。好在，她馬上在陽台上看見了兒子的身影，他正在一盆君子蘭麵前擺弄著什麽。
羅舒平複了一下心情，換上一副笑臉走過去，她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問他在做什麽。高啟文抬起頭，他的臉上掛著笑，看的羅舒一陣恍惚。自從兒子失聰以後，就很少能看見他笑了，像今天這樣發自內心的笑容，更是很久都沒有看到過了。
“媽媽，我聽不見了。”高啟文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高興的說。
羅舒這才注意到，高啟文的耳朵在流血，鮮紅的血已經將他兩側的衣服都染紅了一大片。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一樣，笑得像個得了糖的孩子。鄰居聽到動靜趕來的時候，羅舒在尖叫，高啟文在笑。救護車趕到的時候，那個男孩還在笑，一邊笑一邊張開雙手，開心的在陽台上轉圈，耳朵裏的血還在滴滴答答的往外流，將陽台染得如凶殺現場一般。
後來大家推測，高啟文應該是用陽台花盆中固定花枝的鐵簽子插聾了自己的耳朵。醫生檢查後告訴羅舒，高啟文的內耳已經被戳爛，每一隻耳朵至少戳了上百下，根本沒有修複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