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界追凶

第172章 跳傘5

他在原地觀察了一會,視圖從腳印中尋找兩人離開的方向,但這顯然是徒勞的。不知道衛遠航用了什麽辦法,這附近竟然一點走過的痕跡都沒有,除了三人上山的腳印外,再也看不到其它人經過的痕跡。

沈闊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童嘉譽就是在這裏失蹤的。童玥和衛遠航現在的情況,幾乎和那時一摸一樣。沈闊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衛星電話,萬幸還有信號,電話是撥給吳胖子的。他現在時間不多,高原缺氧的環境也讓他思維混亂,吳胖子是坐鎮後方的軍事,多年的默契讓沈闊把所有善後的事情都放心的交給他。

掛了電話之後,沈闊開始換位思考,如果是自己帶著童玥想要快速下山,會選擇走哪裏呢?像來時一步步走下去顯然是來不及的,那麽就隻剩下一種情況——滾下去。常人肯定做不到,但衛遠航現在是八爪魚的變身形態,他完全可以用觸手當車輪,徑直滾到山下去。

想清楚這一點後,沈闊開始向山下走,如果他們已經下山,那就不存在太大的風險了,自己隻需要趕過去和他們會合。路上,沈闊接到了吳胖子的電話,他說已經通知了救援隊,半個小時左右就能趕到。這下沈闊心裏更加有底,一步一個腳印,穩紮穩打的向山下走。

離山腳還有300米左右的時候,沈闊忽然聽到了隱隱約約的哨聲。他認得那個哨聲,那是中心特有的頻率,這說明衛遠航就在附近。沈闊加快腳步,朝著聲源的位置走去。在一塊岩石背後,沈闊終於找到了兩個人的身影。

童玥平躺在雪地裏,她身下已經暈染開一大片的血紅。仔細看,能夠看出這些血是從她緊閉的眼眶中流出的。這種流速和血量,說是眼球被生生挖走都會有人信。一旁的衛遠航正靠著岩石休息,嘴裏的哨子在呼吸間被吹響。他的情況也沒有比童玥好多少,觸手無力的散落在身邊,褲子已經不知道遺落到哪裏去了,上身的衣服也已經殘破不堪。

可以想象,剛剛他應該是抱著童玥,用身體護著她一起滾下來的。沈闊剛想問他傷勢如何,就被衛遠航轉過來的臉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的皮膚和頭發就像是接觸了某種強腐蝕溶液,已經開始成片的脫落,皮膚下露出的深色湧動的組織顯然不屬於人類。更恐怖的是他的臉,原本眼睛所在的位置已經變成了兩個深不見底的黑窟窿,嘴唇已經脫落大半,露出了咬著金屬哨子的森森牙齒和粉色的牙齦。

這根本不是活人該有的樣子,沈闊現在有些慶幸童玥暈過去了,要是她還清醒,直接被嚇死也不是沒可能的。

衛遠航顯然已經發現了沈闊,他張了張嘴,吐出被咬了許久的哨子,同時也吐掉了幾顆鬆動的牙齒。

“不能,此樣子,粗去。”他說話開始漏風,沈闊需要集中注意力才能分辨得出他說的是什麽。

“那怎麽辦?”

遠處已經能夠聽到隆隆的車聲,想必被哨聲吸引來的不止沈闊,還有吳胖子叫的救援隊。

“那走,她。”

衛遠航費力的抬了抬手,指向了童玥躺著的方向。

沈闊點了點頭,道了句保重,就背起童玥朝著車聲的方向走了過去。他猜的沒錯,來人正是吳胖子掉來的救援隊,他們顯然對幾個人擅闖聖山的事情很是惱火。不由分說的將沈闊和童玥押上了車,朝著最近的醫院駛去。

這裏的醫療條件很差,也沒有像樣的大醫院。不過許是接待的病人多,這裏的醫生都很會治療高原反應引發的各種症狀,童玥的病情終於得到了控製,眼睛裏的血也止住了。

據這裏的醫生說,童玥的情況屬於高反,但他行醫十幾年,也從沒見過這麽嚴重的高反。她流出的血淚是在幫她釋放血液裏的壓力,如果沒有這種症狀,童玥可能已經因為血管爆裂而亡了。見童玥的病情得到了控製,沈闊心裏惦記著還在山上不知死活的衛遠航,就想告辭離開,但情緒激動的藏民們並不打算輕易的放過沈闊。

岡仁波齊峰雖然在各個方麵都不突出,但它是藏族的聖山。沈闊將人家世代供奉的聖山踩在腳下,自然會有很多人不高興。但生氣歸生氣,他們並沒有群毆沈闊的想法。最後還是這裏的醫生幫他解了圍,在這種環境惡劣、缺醫少藥的環境下,醫生的話往往和巫術一樣好使,沈闊很快就擺脫了這些藏民,再一次夜闖聖山。

他的登山裝備都被藏民沒收了,新置辦又需要時間,最後隻能一咬牙,空手進山。沈闊熟悉這裏的地貌,不久前他們剛剛來過,鞋印還隱約可見。跟隨著這些腳印,沈闊很容易來到衛遠航變身的地方。這裏空無一人,沈闊現在非常希望能聽到哨子聲,可惜除了耳邊呼呼的風聲,再無其他了。

沈闊現在異常想念鳳羽,如果它還在,搜尋的效率要快上很多倍。可惜現在他隻能靠雙腿,想要爬到童嘉譽失蹤的地點是不可能了,他隻能在第一次休息的地方附近尋找。如果衛遠航的腦子還清醒,他應該不會走的太遠。

果然,在一處低窪的背風處,沈闊看到了一截被凍僵的觸手。衛遠航可能是怕被救援隊發現,將自己整個人埋進了雪裏,隻留下一小截觸手,無助的伸向了空中。沈闊又好氣又好笑,跌跌撞撞的跑過去,把衛遠航從鬆軟的雪地裏拽了出來。

剛想挖苦他幾句,卻發現不對勁,他的身體已經完全被凍僵,整個人像是一坨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魷魚,幾根觸手扭曲著凍在了一起。沈闊都不知道這個東西到底是不是衛遠航,它擁有著和衛遠航相似的觸手,但卻要短得多,觸手上連接的是一個褐色的橢圓形驅趕,沒有五官。要不是它身上纏著衛遠航的衣服,沈闊未必會把兩者聯係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