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高升

第135章 28歲的副處

“去吧,準備一下,下午開會正式宣布。”

“是。”

走出衛敏辦公室的門,走廊裏的陽光有些刺眼。

沈學明眯了眯眼睛。

副主任?

他知道,這既是獎賞,也是把他推到了風口浪尖。

林國棟需要一把更鋒利的刀,去刺向馬國邦的更深處。

而他,就是這把刀。

馬國邦,你會怎麽出招呢?

沈學明的嘴角,也扯了一下。

有點意思。

……

茶室。

陳書竹穿著一身漢服,笨拙地學著茶藝師的樣子,給沈學明麵前的小杯子裏斟滿茶水。

“大哥,快喝!這可是我親手泡的!”

她一臉邀功的表情。

沈學明端起茶杯,聞了一下。

“嗯,茶葉不錯。”

“什麽呀!”陳書竹不滿了,鼓起腮幫子,“你就不能誇誇我泡茶的手藝嗎?”

“手藝……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哼!”陳書竹把茶壺重重放下,“不跟你計較!今天我高興!”

她湊到沈學明身邊,壓低聲音,興奮地說:“大哥,你太牛了!那個程飛文,就這麽被你給辦了!活該!讓他以前那麽囂張!”

“真是大快人心!”

陳書竹揮了揮小拳頭,滿臉都是解氣的表情。

在她看來,這就是一個簡單的、善惡有報的故事。

壞人受到了懲罰,好人得到了晉升。

沈學明隻是喝著茶,沒接話。

程飛文?白舒曼?

在他心裏,這兩個名字已經翻篇了。

他們不過是棋盤上,被吃掉的兩個微不足道的棋子。

甚至,連棋子都算不上。

隻是他拿來試探棋盤深淺的石頭。

現在石頭扔下去了,激起了漣漪,也驚動了水下的巨鱷。

接下來的,才是真正的廝殺。

“大哥,你怎麽不說話?”陳書竹有些奇怪地看著他。

“我在想,你這茶泡得確實不怎麽樣。”沈學明放下茶杯。

“你!”

陳書竹氣得拿起一個抱枕就朝他砸了過去。

沈學明笑著接住。

……

白舒曼的家裏,陰冷潮濕。

行李箱攤開在地上,裏麵胡亂塞著幾件衣服。

曾經那些名牌的包包、高檔的衣裙,早就在她職位變動後,被她變賣了。

她站在穿衣鏡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哪裏還有半點昔日那個意氣風發的招商局副局長的影子?

白舒曼伸手,撫摸著鏡子裏那張陌生的臉。

悔恨。

無盡的悔恨淹沒了她。

她想起了沈學明。

那個時候,她覺得他窩囊,沒出息,一輩子就是個小醫生。

她迷戀權力,迷戀那種人上人的感覺。

所以她毫不猶豫地踹開了他,投入了程飛文的懷抱。

可結果呢?

程飛文進去了,她差一點被一腳踢出了體製。

而沈學明……

白舒曼的手機屏幕亮著,上麵是剛剛彈出的新聞推送。

《江海市衛健委迎來最年輕副主任,醫學高材生沈學明履新》。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沈學明也曾這樣看著她,對她說:“舒曼,相信我,我會給你想要的一切。”

當時她是怎麽回答的?

她冷笑著說:“等你當上院長再說吧。”

原來,他沒有說大話。

他真的有這個能力。

隻是,他想給的,她當初不屑一顧。

而現在,她拚了命也夠不著的,卻是他輕而易舉就能得到的東西。

多麽諷刺。

“哈哈……哈哈哈哈……”

白舒曼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突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

江海市郊,一間不對外開放的頂級會所裏。

馬國邦半躺在沙發上,閉著眼睛,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躬著身子,站在他麵前,聲音壓得極低。

“老板,都安排好了。”

“趙瑞龍知道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

馬國邦沒有睜眼,隻是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嗯”。

中年男人停頓了一下,繼續匯報。

“另外……衛健委那邊,今天下午開了會。”

“沈學明,被提拔為副主任了。”

空氣,瞬間凝固。

中年男人甚至感覺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他不敢抬頭,額頭上滲出了細汗。

馬國邦依舊閉著眼。

但他夾在指間的雪茄,發出了“哢”的一聲輕響。

雪茄從中折斷,煙灰落了他一身。

他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渾濁的眼睛裏,沒有憤怒,沒有驚訝,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沈學明……

衛敏……

林國棟……

好。

很好。

馬國邦的腦子裏,閃過這三個名字。

林國棟以為,打掉一個程飛文,就能撬動他在江海的根基?

天真。

衛敏以為,提拔一個毛頭小子當刀,就能跟他叫板?

可笑。

至於那個沈學明……

一個醫生而已。

真以為治好了幾個大人物的病,就能一步登天,在官場裏橫著走了?

斷我一指,是嗎?

馬國邦慢慢地坐直身體,拍了拍身上的煙灰。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根雪茄,中年男人立刻上前,恭敬地為他點上。

青白的煙霧繚繞升起,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

“遊戲,才剛剛開始。”

他吐出一口煙圈,聲音沙啞。

“通知下去。”

“我們所有的人,從今天起,全部蟄伏。”

“項目該停的停,該放的放,不要跟林國棟的人起任何衝突。”

“讓他們查,讓他們鬧,讓他們以為自己贏了。”

中年男人愣住了。

“老板,這……我們就這麽算了?”

馬國邦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讓中年男人如墜冰窟。

“誰說算了?”

馬國邦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獰笑。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更何況,這次的對手,不是兔子,是條過江的龍。”

“先讓他蹦躂幾天。”

“等他覺得一切盡在掌握,最放鬆警惕的時候……”

馬國邦的眼中,凶光一閃而過。

“再一刀,割斷他的喉嚨。”

他看向中年男人,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你,親自去辦一件事。”

“給我把沈學明這個人的所有底細,全都挖出來。”

“他從哪裏來,師從何人,有什麽家人,有什麽朋友,喜歡什麽,害怕什麽……”

“我要他從出生到現在,每一天的每一件事,都清清楚楚地擺在我的桌子上。”

“是,老板。”

中年男人躬身退下,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房間裏,隻剩下馬國邦一個人。

他看著雪茄上跳動的火星,就像看著沈學明那張年輕的臉。

小子。

你以為攀上了高枝,就安全了?

你不知道,風越大的地方,摔下來,才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