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最壞的可能
搶救室？陸銘臻又怎麽了？
他不是身體一向是挺好的嗎？怎麽最近還隔三差五地就進醫院了？
要是在安城，這件事我是鐵定不想管的。可現在在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要是不管陸銘臻，似乎有些說不過去。
想了想之後，我還是照著護士給的地址，打車去了醫院。到了醫院，陸銘臻還在搶救室裏麵沒出來，這讓我莫名覺得有些恐慌。
“這位小姐，其實你可以坐在椅子上等的。畢竟你懷著孕，一直站著不舒服。”
護士走過來，對著我貼心地說道。
我知道。可是我坐不下去。坐著的每一分鍾，對於我來說都是煎熬。我知道這擔憂來的不應該，我知道我現在對陸銘臻的關心都是對爸媽的背叛。可是……此時此刻，我什麽都顧不得了，至少，他要平安無事，才能償還那些欠下的債。
要是輕易死了的話，那對於他來說，不是太輕鬆了嗎？
我一遍又一遍對自己說著，終於是說服了自己。
不知道在外麵等了多久，陸銘臻才終於是從搶救室被推了出來。可這一次，他是昏迷不醒的，甚至連臉色都蒼白的可怕。
我感覺自己的心都被揪在了一起，腦子裏一片空白，朝著陸銘臻就狂奔了過去。
“這位家屬，先讓病人進ICU，否則可能隨時都會有危險。”
ICU？陸銘臻的情況當真這麽嚴重？他到底怎麽了？
陸銘臻被推進了ICU，不是探視時間，我進不去，自然是更加擔心他的情況。醫生出來之後，我拉住醫生問道：
“醫生，他為什麽會突然暈倒？”
醫生疑惑地看著我，像是從我嘴裏聽到了多匪夷所思的話。
我有說錯什麽嗎？
“他是你什麽人？”醫生皺了皺眉頭，有些懷疑地看著我。
他是……
我和陸銘臻的關係怎麽說呢？仇人嗎？可誰會這麽在乎仇人的死活？愛人嗎？那更加不可能，他不愛我，我也不愛他。
要說最緊密的關聯，大概就是因為肚子裏的這個孩子了吧。
“他是我肚子裏孩子的爸爸。”
醫生點了點頭，帶著我進了辦公室才對著我說道：“照理說你不應該不知道他的情況，他這個情況，肯定也不是第一次暈倒了。”
醫生說得對，陸銘臻在我麵前暈倒過一次，可那次他真的像個沒事人一樣，所以他說他隻是太累了，我也沒有懷疑。現在看來，情況自然不會像他說的那般簡單。
“是，我看見過他暈倒，但他說沒事，我也就沒多想。”我低聲回了句，愈發緊張地看著醫生。
醫生的表情太凝重了，讓我沒有辦法放鬆心情。
“他之所以會暈倒，是因為腦子裏有淤血壓迫了重要的神經。偏偏還是在非常危險的區域，根本不可能做手術。”
這番話，讓我猛然醒悟了過來。上次在電梯裏，電梯故障他拚死救我那一次，就是撞擊到了腦部。當時醫生說，腦子裏的淤血可能會漸漸消散，也有可能某天會突然壓迫到神經。一直以來，陸銘臻都沒出過什麽事，所以我都快忘了那件事了。
“是，他之前為了救我，後腦勺確實受了傷。”我喃喃地說著，胸口壓抑的感覺，又甚了幾分。
“之後淤血對腦神經的壓迫，可能會越來越嚴重。輕則可能會影響他的視力，聽力，或者語言能力，甚至四肢協調性，癱瘓都有可能。但這還不是最壞的情況……”
醫生輕輕歎了口氣，複雜的目光看向我。這一瞬間，即使他什麽都不說，我也懂了。
可做為一個醫生，他們需要讓家屬知道最壞的情況。醫生頓了頓，接著往下說：“可能，他某次暈倒，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一字一句，都如同鋼釘一般，狠狠紮在我心上。痛，好痛。聽到醫生說他可能會死，我的心，怎麽會這麽痛？雖然我不希望他這麽輕易就死了，可他就算是死了，對我也沒什麽壞處嗎？
這痛到肝膽俱裂的感覺，又是從何而來呢？是因為，他是因為救我，才會變成這個樣子嗎？
毫無征兆之際，眼淚已經掉了下來。醫生見慣了這樣的場麵，還是忍不住安慰我道：“我想，他這麽愛你，在危險來臨時寧願自己遭受危險都不肯讓你受傷，應該也會很堅強地活下來吧。不管怎麽樣，你們好好珍惜每一天。”
陸銘臻當時的奮不顧身，是因為愛我嗎？
走出醫生辦公室，這句話依舊在我腦海中不停回響著，我卻又不敢去細想。一個真的愛你到連自己的安危都不顧的人，又怎麽可能會做傷害你的事情？至少，我一開始覺得陸銘臻做那些事的動機，是因為恨。可現在如果那些恨都被推翻了的話，那他做的那些事，是不是也該重新考慮了？
我不知道。可我對陸銘臻，確實一直是以報複的心態在他身邊停留的。雖然我到現在還不知道，我所做的那些事，會造成怎樣的結果。但能讓陸天擇滿意的結果，必然不會是好結果。
我腦子裏亂極了，這個時候，甚至不知道該把這些話對誰說。如果陸銘臻因為救我，因為那可能存在的愛而死了，我餘生都會活在歉疚中無法自拔的吧？
好難受，難受到不知該如何去麵對這一切。我想進去看看陸銘臻，可沒有特殊關係，我根本就進不去，隻能是心情複雜地回了酒店。
可我睡不著，躺在**，滿腦子都是那天在電梯裏，陸銘臻渾身是血的模樣。還有，他說的那句愛我。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那個時候陸銘臻知道自己會有危險，所以，那句話，其實是可信的吧？
他愛我。那他說那些事都不是他做的，我可以相信嗎？就算是相信了，我所做的那一切，還可以挽回嗎？
這一晚上，我腦子裏都亂極了，像是有兩個聲音不停地在吵架，一個聲音告訴我說陸銘臻是愛我的，他並沒有做過傷害我，傷害我爸媽的事情。另一個聲音在告訴我，這一切都是陸銘臻編織的謊言，而他救我，不過是他部署之外的意外。
一時之間，我根本不知道該相信聲音。
直到，門口忽的響起了敲門聲。
這個時間，異界他鄉，來敲門的人，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