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回、暗地跟蹤尋真相,一童一犬一瘋癲
143回、暗地跟蹤尋真相,一童一犬一瘋癲
其實從內心來講,我最不願意把栓柱這孩子牽扯進來,他的命那麽苦,而且還隻是個十來歲的孩子。不過不管怎麽說,利用他跟啞巴的關係,的確更容易了解到啞巴的真實麵目。所以我出門的時候才沒忘在懷裏揣上一把短刀。一來是防身,二來也是為了以防不測,在關鍵的時候也能保護栓柱。保護栓柱不受到傷害才是最重要的。
栓柱並沒有發現我的跟蹤,就這樣領著那條大黑狗一直向北,沿著那條茅草小路到了那間破房子的門前。我離他們保持著二十多步遠的距離,探著頭,透過苞米葉子的縫隙,偷偷的看著他。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樹枝燃燒的味道,果然,在那間破房子的門前,呼呼啦啦的燃燒著一堆火。在火焰的後麵蹲著一個人,他頭發蓬亂,身上穿的髒兮兮的,這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啞巴。
他正蹲在火堆的旁邊,伸出兩隻手在烤火。現在是夏天,氣溫很高,可這個啞巴竟然在烤火,難道他真的隻是一個瘋子?
我心裏暗自的琢磨著,可轉念一想,說不定這一切都是他裝的,他既然能有如此的毅力裝了三年的啞巴,就是為了掩蓋他自己的身份,好方便他暗地裏圖謀山上的財寶。相比來說,隻是假裝的烤烤火,這又算得了什麽?
看見栓柱來了,他忽的一下站起身,手舞足蹈的在原地蹦跳了起來,看上去十分高興的樣子,栓柱也特別的開心,來到他的身邊,兩個人一起坐在火堆旁,栓柱從懷裏掏出那幾個烤土豆,遞給他說:
“啞巴叔叔,你快吃吧,家裏沒有地瓜了,隻能給你烤幾個土豆……”
啞巴伸手接過了那幾個土豆,在一旁拿起幾根破樹枝,完全不顧樹枝上沾著一些泥土,便三下兩下的把那幾個土豆竄成了一串。樹枝很長,他拿著另外一端,把這串土豆在火上來回的烘烤,不一會兒的功夫,空氣中又彌漫起一陣烤土豆的香味兒。
烤了一會兒,他把土豆拿了回來,伸出一隻手,打算把土豆拽下來,可手剛接觸到土豆,他便被燙得呀的一聲,木棍鬆了手,掉在了地上,他用兩隻手捏著自己的耳朵,疼得呲牙咧嘴。
坐在一旁的栓柱看了,被逗的哈哈大笑,他一笑起來,那個啞巴也跟著笑了,眼前的氛圍十分的歡愉。單從這一點來看,這個啞巴的行為舉止十分的幼稚,應該不像是裝出來的,但我仍舊不能放鬆警惕,畢竟在之前,我得到的種種訊息都表明,跟陳寡婦好了的應該就是這個啞巴。而陳寡婦,不管如何的孤獨難耐,也不會找一個真的瘋瘋癲癲的啞巴與之相好。
啞巴又伸手撿起的那串土豆,離開了火烤之後的土豆,已經沒有剛才那麽燙了,他把頂上的那顆拽下來,遞到了栓柱的手裏。栓柱也沒客氣,結果烤土豆,拔掉了外麵的皮兒。可啞巴卻不顧這些,根本也沒扒皮,也不在乎上麵沾滿了泥土,張開大嘴咬了一口,土豆還是有點燙,在他的嘴裏來回的軲轆著,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一個看上去去滄桑又邋遢的啞巴,一個是隻有十來歲天真爛漫的孩子,兩個人就這樣坐在那間破屋子的門口,開開心心的吃著土豆。栓柱跟他說著話,啞巴不能說話,便嗚哩哇啦的叫喚著,兩個人一邊說一邊比劃,一邊吃著土豆,這氛圍十分的溫暖。
栓柱這孩子平時老實巴交的,不怎麽愛說話,可卻並沒有想到,他跟啞巴相處的時候,卻是如此的投緣,他的話也多了,好像他也能聽明白啞巴那屋裏哇啦的亂叫,能理解他的意思。
我躲在苞米地裏,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暗自難過,假如按照我所猜測的,啞巴的確是裝的,他就是那個躲在山上的黑影子,或許也是他殺了栓柱他爹劉福生,那麽對於栓柱來說,啞巴是他的殺父仇人。可此刻他們倆就能玩的如此開心,栓柱的臉上也一直露出我不經常見到的笑容。如此說來,這是多麽大的一種諷刺?假如有一天我證實了我的猜測,我是否該告訴栓柱啞巴並不是一個好人?如果不告訴,我又不忍心他一直受此蒙蔽,而如果告訴他,恐怕會打破他心中為數不多的美好。至少此刻,栓柱如此的開心,我覺得這種開心是我所不能給的。
我的心裏一直在胡思亂想,始終有一個聲音提醒我,我此行是來跟蹤那個啞巴的,要躲在背後看看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是否會顯露出他的本相,從而來證實到底是不是他殺的劉福生,如果是,不管怎樣我都會在他的身上報複,輕則把這事說出去,讓他被繩之以法。重則我將會用我自己的方式對他進行報複。
當然,我對他的報複不僅僅是因為憤怒,而更是因為直覺告訴我,他的存在會阻礙我的計劃的實施。或許這才是根本的原因。
就這樣,我躲在苞米地裏,一聲不吭的看著啞巴和栓柱,他們倆在一起嬉笑的玩了一會兒,並沒有發現任何的異樣。那個啞巴看起來的確就像一個幼稚的孩子,感覺他的智商比栓柱還要低,不過栓柱去玩得特別的開心,這也是我平時所不能見到的。
他們就這樣玩兒了一會兒之後,天漸漸的黑了下來,栓柱站起身,對他說:
“我得走了,天黑了,要回家了……”
那個啞巴用力的點頭,仍舊咧著嘴衝他笑,於是栓柱便帶著那隻大黑狗,順著那條毛草小路往回走,我慢慢的往後縮了縮身子,朝苞米地的深處躲了躲,因為栓柱要從我的麵前經過,我不能讓他發現。
雖然栓柱沒有發現我,可那條大黑狗應該嗅到了我的味道,站在路邊衝著苞米地的方向使勁的搖著尾巴,栓柱走了兩步,看大黑狗沒有跟上來,轉過頭對它說道:
“有寶,你幹啥呢,趕緊走了,咱們得回家了……”
那條大黑狗衝著我的方向汪汪了兩聲,我知道它一定是發現了我,它用力的搖著尾巴,是想告訴我栓柱它的主人在這兒。我皺了皺眉頭,朝著有寶揮了揮手,它仿佛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喉嚨裏發出輕微的嗚嗚的叫聲,看樣子是不太情願。
這個時候栓柱走了過來,蹲了下來,輕撫著有寶的脖子,
“有寶,走啦走啦,咱們回家了,你又看見啥了?是不是又看見兔子了?……”
這個季節,田地裏的兔子特別的多,他們經常會下山來,在地裏覓食。而狗這種動物天生就喜歡捉兔子。大黑狗轉過臉,在栓柱的身上蹭了蹭,便又搖著尾巴,歡快的跟著他走了。
看著他們兩個走遠了,我這才舒了一口氣,如果這要是被那個啞巴看見,輕則他會繼續裝成瘋瘋癲癲的樣子,掩蓋他的真實身份,而不讓我看出來,重則的話,他會伺機對我進行報複,那將是十分危險的。
看著他們走遠了我又悄悄的往前邁了幾步,透過苞米葉子的縫隙,朝著那間破屋子看去。
此刻天色已經暗淡,不過幸好屋子前麵有一堆火,火雖然比剛才小了很多,但也仍舊能勉強的把眼前的一切照亮。我看著那個啞巴,拿著一根小棍子,來回的扒拉火堆。一時之間,火星飛濺了起來。
不一會兒的功夫,他又把那根棍子扔到了一旁,撲通的一聲跪在了地上,伏下了身子,用手撿起剛才栓柱吃土豆的時候扒掉的土豆皮兒,撿起來之後,也顧不得上麵沾滿了泥土,一個勁兒的往嘴巴裏塞,看樣子仿佛十分饑餓。
當然,剛才我親眼看到他一口氣吃了好幾個土豆,所以他肯定是不餓的,那麽這個舉動,完完全全就是瘋子的行為。我心中不禁暗想,難道是我判斷錯了,這個啞巴真的是瘋子?
不過我仍舊沒有放鬆警惕,我擔心他是因為警惕性極高,所以仍舊在故意裝象。於是我仍舊屏住呼吸,盡量不發出動靜,就這麽默默的盯著眼前的這個啞巴。
他從地上爬了起來,站直了身子,竟然解開了褲帶,就這樣當著我的麵朝那個火堆撒了一泡尿。他的尿澆在了火炭上,圖茲拉拉的聲響,一時之間,火星又飛架了起來,一股帶著尿騷的味的蒸汽騰空而起。
那個啞巴看著眼前的景象,竟然哈哈大笑了起來,笑到極致之處,竟然兩腿蹦跳,雙手拍起了巴掌。可他的褲子還沒有係好,滑落到腳脖子上,他就這樣光著半身,手舞足蹈的蹦跳了一會兒,這才轉身回到他那間破屋子。
門前的那堆火漸漸的熄滅了,整個世界黯淡了下來,我悄悄的往前走了幾步,盡量的靠近那間屋子。但我不敢走得太近,唯恐被他發現,我側著耳朵仔細聽去,屋子裏傳出了一陣打呼嚕的聲音……(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