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夢
司雨琪向來睡眠質量不太好,尤其是這幾日。
白天特別容易犯困。
今天是她值班,卻在事務所裏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這一睡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當她迷迷瞪瞪的直起身子看向窗外,看見窗外的梧桐樹下,站著一個男人。
這個男人渾身上下說不出的怪異,他戴著黑色的鴨舌帽,黑色的口罩,裝束也是一身黑色,整個人包的嚴嚴實實,手上還拿著個黑洞洞的物件。
五月的正午已經有幾分夏天的氣息,這種天氣裹得嚴嚴實實,才顯得怪異吧。
司雨琪沒有多想,準備趴回去繼續睡,剛才她夢見顧銘了,他在夢裏搖著她肩膀,溫柔的聲線叫她醒醒,她居然真的就醒了過來。
司雨琪失笑,歎息著閉上眼睛。
可一閉上眼睛,腦海中就出現了剛才榕樹底下那個男人的樣子。
沒有戴口罩的樣子,有著清晰的五官。
她明明沒有見過那個男人的臉,但心裏有個聲音告訴自己,那就是他。
司雨琪意識到了不對勁,她睜開雙眼,重新往窗外看去。
那個男人還在。
男人在笑,笑得很古怪,而他手上拿著的黑色物件,司雨琪赫然發現,那居然是一把槍!
而槍口對準的方向,正是自己的頭部!
她猛地清醒過來。
那是一種麵對死亡時,本能的恐懼。
她看了一眼門,想跑,可剛一動腳就發現渾身格外僵硬,肢體居然完全不聽使喚。
她驚恐的又看向窗外,可她什麽都做不了,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個人扣下了扳機……
‘砰’一聲巨響,那一瞬恐懼到達的臨界點,而身體上所有的禁錮都好像忽然被撤去,司雨琪嚇得把頭埋在桌上,尖叫出聲。
接著是玻璃破碎的聲音,意料之中被擊中的感覺卻遲遲沒有出現,而自己,被重重的撲倒在桌子上。
司雨琪慢慢睜開眼睛,蘇子昂用了最快的速度將她撲倒在一旁的桌子上,子彈擦肩而過。
“顧銘?”她下意識喊出了心中所想的名字。
蘇子昂低頭看了她一眼,擔心的眼神讓她瞬間清醒過來。
真是又說傻話了呢,怎麽可能是他呢。
“你沒事吧?”蘇子昂轉過身,還算關切的問她。
此時她才注意到蘇子昂抬在半空的手,剛剛運功收起了異能防護罩,但手臂還是被高速的子彈擦傷,從她的角度看過去,手臂上紅色血跡十分明顯。
那片焦灼的痕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而他,正波瀾不驚問她有沒有事。
“我沒事。”司雨琪揉著突突直跳的眼角,再一抬頭,蘇子昂又不見了。
剛想問出口的有沒有事咽了回去,她知道蘇子昂的自愈能力有多強,這一點傷,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驚魂未定的司雨琪看了看樹下,剛才差點要了自己命的男人站的位置,已經空無一人,想來是見到她有同伴趕來相救,逃跑了吧。
司雨琪走到飲水機邊,給自己接了杯溫水,打算壓壓驚。
今天這樣的事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隻是其他人都有一定的自保能力,隻有她,隻有她一個人,一直以來和常人沒什麽兩樣。
是個在異能族家庭出生、長大,卻沒有任何異能值的普通人。
遇到危險,除了呼救便再無他法。
一杯溫水還未下肚,蘇子昂壓製著還在掙紮的口罩男走了進來,隨手把人往地上一扔,男人身上有傷,被摔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司雨琪明白了剛剛榕樹下的空無一人,不是口罩男逃走了,而是蘇子昂用自己優勢的速度擒住了他。
她忽然想起,剛才自己閉上眼那一瞬,看見過這個想要殺自己的人的樣子,便走過去要揭他的口罩。
口罩男不明白她的意圖,抗拒的很厲害,整個人拚命想掙脫蘇子昂,怒目嗔視著她。
扭著他的手臂的蘇子昂一聲不吭,騰出一隻手便把口罩從男人臉上扯掉。
暴露在空氣中的臉果然和剛才自己看到的一模一樣。
司雨琪驚了一下。
“怎麽了?”蘇子昂問。
深吸一口氣調整好心態,司雨琪勉強笑了一下:“沒事。沒什麽。你怎麽來了?今天你休息啊。”
雖然她不知道自己剛才看到的是什麽,但暫時還是不要驚動其他人,先靜觀其變為好。
“不知道,一大早就心神不寧的,又沒什麽事做,就想著來看看。”蘇子昂說著,皺了皺眉,“這段時間那麽危險,葉青姐怎麽還調班,讓你一個人留守。”
心神不寧是真的,但他隱藏了一部分,中午他接到過一個神秘電話,那頭的人告訴他,今天司雨琪會出事,讓他回事務所一趟。
來電話的人不肯透露任何信息,通話被切斷後再回撥過去,居然是空號。
“你看我現在不是沒事嘛,再說了葉青姐也不是去玩兒的,什麽都做不了的隻有我一個人而已,留守在事務所也算出一份綿薄之力啊。”司雨琪故作輕鬆,勉強勾起一個笑容、
“你這份力,可一點都不綿薄。”蘇子昂笑了笑,“現在我來了,我守在這裏,你累的話去休息室睡一會兒吧。”
“好。”
剛才司雨琪受的驚嚇太甚,所有神經都蹦的緊緊的,現在一脫力還真是有點兒累,她沒有推辭,隻是看了看依舊不安分的口罩男。
“子昂,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蘇子昂當然明白,司雨琪指的是,這個男人為什麽要殺她。
“挑釁吧。”
“挑釁?”
“是啊,人類曆史上也是,狡猾的人喜歡惹怒對手,看著他們張牙舞爪衝上來,再把他們撕碎。”這是挑釁最好的方式,也是被挑釁者最大的恥辱。
“子昂,今天的事,請你不要告訴其他人,尤其是我哥哥,最近他們為了事務所的事情,已經夠鬧心了,我不想他們擔心。”
“放心,他們不會知道。”蘇子昂安慰的拍了拍司雨琪的肩膀,“這陣子也辛苦你了。”
司雨琪說完便離開,蘇子昂把口罩男鎖進審訊室,等著其他人回來繼續審訊,回到剛才的辦公室,看了看鋪著薄薄一層灰塵的桌子,拿起抹布走進一邊的洗手間。
當然,司雨琪的睡眠質量一如既往不好,更何況剛剛出現了問題那種生死一瞬間的事情,樓上的休息室中,她隻是靜靜的躺在**,一輛車在門口刺耳的刹車,她知道,是有人回來了。
“陸琛呢?司哲宇呢?”林葉青想一陣風一樣推門進了屋裏,偌大的聲音讓處在二樓的司雨琪便聽的一清二楚。
“他們不知道在搞什麽,電話打不通,現在那個人在審訊室裏,葉青姐,隻有你上了。”蘇子昂的聲音傳了上來,簡單的和林葉青說了剛剛發生的事情,自然,略過了刺殺的那一段。
“開什麽玩笑啊,現在這群魔都明目張膽要闖事務所了嗎?”林葉青身為事務所大姐大,聽到這件事情,氣不打一處來,拿過一旁的文件夾就往隔壁的審訊室走去。
司雨琪聽著樓下辦公室再次恢複安靜,才迷迷糊糊的又睡了過去。再次醒來,她才下樓,卻正趕上林葉青從審訊室摔門出來。
“氣死我了!”林葉青將手中的本子扔在桌子上,拿過蘇子昂遞過來的睡便一口氣喝了下去。
“他不願意說?”司雨琪站在樓梯口,淡淡的開口問到。
林葉青聽到聲音,轉過身看著司雨琪,剛剛的怒火壓製了下去,隻是微微的點了點頭,靠在了一旁的桌角,說起來是真的來氣,這個魔族的挑釁真是讓她想要分分鍾拆了他,但還要耐下心去審問。
這種事情也隻有司哲宇能幹了好嗎?但是現在他人呢?
“雨琪,你哥呢?”林葉青的目光落在司雨琪的身上,她記得安排了兄妹兩個人值班的。
“我哥被陸琛叫出去了,不知道去做什麽了。”司雨琪搖了搖頭,陸琛一臉神秘,但總覺得不是什麽太好的事情。
“子昂,打電話給他們!”
司雨琪看著林葉青的臉色變的不太好看,默默的在心中給陸琛默哀了一下。
當然,還在某個宴會上狼狽為奸的兩個人並沒有感受到來自林葉青的咒罵。
一身正裝的司哲宇坐在賭桌旁,看著麵前三個麵麵相覷的陌生男子,挑釁的笑道:“怎麽?不敢跟了?都是社會各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就這點膽?”
一連三個尾音上挑的疑問句問得其餘三人啞口無言。
“從坐上賭桌起你就沒輸過,不會有詐吧?”
坐在司哲宇對家的,是個中年男子,而開口說話的,是他身邊那個長得十分油膩的女人,顯而易見是他的妻子。
“有詐,當然有詐,你們的技不如人,就是我最大的欺詐。”
“你!你怎麽說話的你!”女人大概還算有涵養,也不怎麽會罵人,隻是提出了質疑。
“好了好了,都別吵了!我跟,我跟還不行嗎!”對家的男人聲音裏充滿不悅。
從這場牌桌開桌以來,漸漸的,幾乎所有客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來。
都是來看他麵前這個一局未輸,還句句挑釁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