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天譴

卻沒有想到，落鴛突然出現，一劍掃過去，斬殺無數妖魔。剩下的妖魔，都有點兒害怕，不敢再往前了。

蒼雲感到特別奇怪，落鴛怎麽會突然有這麽強大的力量？她的法術，蒼雲心裏是最清楚的，在人族當中，絕對屬於佼佼者，但是，明顯比她之前的力量要強大的多。

“蒼雲，收手吧。”落鴛還是忍不住想勸勸蒼雲，讓他不要再這樣執迷不悟了。

“阿鴛，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不要再護著人類了。看看人間都是一些什麽人在統治？看看，”蒼雲一隻手指著天上，“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一個個都是怎樣的懦弱鼠輩！他們是不知道嗎？你錯了他們隻是不想管而已。”

落鴛搖搖頭，苦口婆心地勸導：“蒼雲，我不管他們是什麽樣的，怎麽都與我無關。但是我希望你不要一錯再錯，你這樣，終究害人害己，不會有好下場的。”

“夠了！阿鴛，我不想再聽你的這些說辭。跟我回魔界，隻要好好當你的尊後即可，我會再想辦法治好你的病。別忘了，我們還有一個兒子。”

落鴛還是不肯，說道：“蒼雲，我求你，不要這樣了，我是怕你……”

蒼雲沒有這麽多時間了，說道：“好了，你不想回魔界可以，不要攔著我。到時候，我會把還帶回魔界，你自己選擇。”

落鴛知道蒼雲已經聽不進去任何勸告了，於是說道：“蒼雲，我很想支持你，但是你現在已經不能收手了。既然我勸過你很多次，你都不聽，那我隻能親自來阻攔你了。”

蒼雲笑了笑，說道：“阿鴛，你的法術有多高，我是知道的。我們從小在一起修煉，你會的，我都會，你不會的，我也會。上次我們就已經動過手了，你手裏拿著仙後的七月飛霜依舊不是我的對手，你今天還想阻攔我？”

“是。”落鴛緩緩地說道。

蒼雲眯著眼，說道：“你認為我還會對你手下留情？”

落鴛並不是這麽認為的，說道：“你不會的，因為你是魔尊。”

蒼雲的臉上還是沒有什麽表情，說道：“不，你就是認定我不會傷害你。你不僅是我妻子，也是我孩子的母親。無論如何，我都不可能這麽對你。你不一直都是仗著這一點嗎？”

落鴛知道蒼雲對她的心意，但是，這並不能讓她對他所做的事情無動於衷。她不能看著他犯下如此大的錯誤，這樣會毀了他自己的。“蒼雲，不管怎麽樣，我都要阻止你。”

蒼雲已經非常有耐心了，最起碼你，他會等落鴛把話說完。但是，逗到這個時候了，他絕對沒有就此收手的意思。就算是落鴛勸他，也絕無可能。

落鴛心裏很痛，但是，她還是有理智的，她必須阻止蒼雲。“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對手，你來吧。”

蒼雲緊緊地握著拳頭，一直都在忍耐。“好啊，按倒是讓我看看，你最近都恢複得如何了。”

落鴛手裏拿著七月飛霜，法力頓時增加了好幾倍，如果對手不是蒼雲，那就是穩穩的勝者。

蒼雲並沒有拿出他的火雲赤風來，在他眼裏，縱然有七月飛霜在，他要對付落鴛，還不至於。蒼雲對落鴛的招式非常熟悉，也知道應該怎麽去躲避。就算不是這樣，以蒼雲的功夫，也絕對不會輸在落鴛的手上。

還有一點，上次對戰的時候，蒼雲就因為使用火雲赤風，不小心傷了落鴛，雖然他自己並沒有用多大的法力。他本身法力很高，再加上火雲赤風的威力，即使輕輕一動，也不是一般人能夠抵擋的。

害怕落鴛再次因為這個受傷，所以，蒼雲這次完全是空手和她打鬥。反正以落鴛的法術，是完全傷不了蒼雲的。

可是落鴛眼看著時間就不夠了，有點兒心急。蒼雲這樣和自己周旋，不光是因為怕傷了自己，其實也是在拖延時間，隻要他們一直這樣纏鬥下去，那些妖魔，遲早都會占領人間的。等到了熒惑守心之時怕是很難再有回旋的餘地了。

然而，蒼雲的法術太高，落鴛本來就打不過他，而且，她本身就是剛剛生下他們的孩子，還沒有完全恢複，又要手持七月飛霜這樣強大的神器，已經是在強撐著了，時間一長，肯定是吃不消的。

“你還有要接著玩兒下去嗎？”蒼雲雲淡風輕的樣子，似乎什麽都可以不放在眼裏。

落鴛狠下心來，彈起了七弦琴。琴聲一起，立刻就有了比較明顯的效果。

琴聲持續了很久，妖魔消失殆盡，就連蒼雲本身也受到了很大影響。他定了定神，琴音對他的影響稍稍減弱，但是並不能完全阻擋。

落鴛已經能夠感覺自己寬不行了，但是，如果現在收手，還是組織不力蒼雲，那樣就會前功盡棄。

蒼雲的心緒逐漸受到影響，讓他無法分心去做被的事情。

在這個時候，突然一根琴弦斷裂，發出悲鳴的一聲，落鴛吐出一大口血。

“阿鴛……”蒼雲伸出手來，卻夠不著落鴛。

落鴛胸前的紅玉發出強大的光芒，比之前幾次閃耀更加刺眼。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太多時間了。

飛仙神卷上記載，將魂魄祭獻給天地，會獲得強大的力量。蒼雲這樣毀天滅地，天君就是再懦弱，最終還是不得不出麵，到時候蒼雲就會和魅影一樣的下場。這是命數，天命難違，任何逆天的人都會遭到天譴。

由落鴛來對付蒼雲，她再怎麽樣也不是他的對手，既可以拯救人間，阻止他再錯下去，又可以替他擋下天譴，隻要過了熒惑守心，一切都會回到原來的模樣。

落鴛朝蒼雲笑笑，終於明白仙後當時的心情了。她能活到現在，全靠他的心，她死了，他再也不會遭到反噬。隻是他們的孩子，她沒有機會再抱著他了。

“阿鴛……”蒼雲朝落鴛伸出手，努力想抓住她。他已經顧不得其他了，他隻想抓住落鴛，留住他的妻子。

落鴛再也堅持不下去，慢慢閉上了眼睛。

“阿鴛！”蒼雲抓住的始終是一片虛空。

落鴛的身體逐漸變得通明，化成一片片花瓣，飄散在天空。紅玉從半空中掉落，光芒久久不息。太陽從烏雲中鑽出來，人間又獲得了光亮。

那些花瓣越飄越遠，最終消失得無影無蹤。

蒼雲撿起他的心，卻再也無法看到落鴛了，是他害了她。

十年之後的某一天。

人們都說映月族都城內有個郎中，妙手回春，藥到病除，還會算卦，隻可惜年紀輕輕的卻是個瞎子。別人問他是怎麽瞎的，他卻始終都不肯說，也從不說自己的來曆。

蒼雲到這裏，一眼就認出了聖簡。

“這位客官是看病還是算卦啊？”聖簡感覺有人靠近。

許久，蒼雲才沉聲道：“沒想到你變成了這樣。”

聖簡自然是聽得出蒼雲的聲音，恍惚之中都不敢相信。

蒼雲居然還有些羨慕，說道：“不過你這樣也挺好的，至少可以過安穩的日子。”

“難道你現在過得不是安穩日子？”聖簡將麵前的東西推到一邊，“你和她怎麽樣？你們是在人間還是魔界？”

蒼雲沒有回答。想起這個，他的心就無比悲痛。

聖簡並不知道其中的事情，見蒼雲不答，就覺得是默認了。雖然落鴛刺瞎了他的雙眼，他也恨過，不過現在都想通了。這都是他的報應，他無話可說。什麽都不追求了，這樣過得也挺開心。

蒼雲看著瞎眼的聖簡，問道：“我剛才去千野的目前，發現好像有人去過，是你吧？”

聖簡點點頭，說道：“我怕看他的墓離沁央的墓很近，就順便了。你肯定也是想著，這家夥生前愛熱鬧，要是一個人，肯定覺得很悶，所以才把他葬在沁央旁邊，至少有個伴兒。”

一個小女孩拿著一串糖葫蘆，很高興地舔舔。

蒼雲瞬間露出了溫柔的神色。他來人間就是找她的，本來想過去，可是猛然間想起了天君的話。

當年落鴛死後，他用盡所有法力聚集了她本該消散的魂魄，封存在了她的笛子中。天君在千年之劫過後，害怕蒼雲卷土重來，特地找他談話，表示可以幫他讓落鴛的魂魄重新進入輪回，但這樣是要付出巨大代價的。

蒼雲是魔，壽命無窮無盡，如是就隻剩下一百年。一百年對於魔來說就像一眨眼的工夫。

可是蒼雲現在每一天都活在痛苦中，對於他而言，生死早已置之度外。不僅如此，蒼雲死後，魂魄會被鎮壓在鎖妖塔裏，永世不入輪回。

蒼雲明知道這是天君想徹底消滅他這個隱患，卻還是答應了。隻要為了落鴛，他什麽都願意。

天君同時也告訴他，這一百年間，他不能接近轉世的落鴛，這樣會改變她的命數，造成劫難。

所以蒼雲經常到人間來看她，卻隻能遠遠地望著。這樣他已經很滿足了，至少她可以快快樂樂地活著，不用再擔心什麽。

轉眼一百年就快到了，蒼雲最後一次去人間看望落鴛。這一百年的時間，從她出生到死亡，他都看在眼裏，卻無力改變什麽。尤其是看到她和她的夫君在一起時，讓他嫉妒得發狂。

落鴛的第一世轉世是一個誥命夫人，以八十五歲高齡善終，這一世，是一個叫玉凝煙的姑娘，今年才十五歲。蒼雲以後怕是不能護著她了，但願她安好。

那個如花的女子還在挑選首飾，並不知道有一個人為她心碎。她早已不記得他，生生世世都不會再和他有任何交集。

蒼雲微笑地望著她，心裏默默地說了一句：“阿鴛，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