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間響馬

第106章陰魂不散

第106章陰魂不散

我心中怒氣上湧,一邊跑一邊大聲道:“你他媽的要害我們,我們能不跑嗎?”口中說話,腳下卻是越來越快,奔出二三裏開外,那個黑衣女人見追不上,也就不追了。

我這才鬆了口氣,見四周並沒有什麽鬼魂,這才對父親的地魂問道:“父親,那個黑衣女人為什麽要吹滅咱們的燈籠?”

父親沉聲道:“那個燈籠上有我的地魂,燈芯的蠟燭一滅,我的地魂也就死了,到那個時候,這燈籠可就再也點不著了,你也就回不去了。”

我身上一寒,呐呐道:“那個女人好狠。”心中忽然想起一件事來——我是不是也是鬼魂?

父親似乎看出我心中的疑惑,告訴我,我不是鬼魂,我是真身到了這陰陽路上,要是燈籠滅了,找不到回去的路,我可就真的變成了鬼魂了。

父親就不同,父親隻不過是地魂來此,他的命魂還在身體裏麵,這個地魂就算死了,也還有兩魂七魄。

我心中暗暗叫苦,告訴自己:看來自己是堅決不能有一點點事了,要不然的話,我要是死了,留在這變成鬼,我們整個馬家可就自此絕後了……

陰間響馬後繼無人,我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我一路向前,越往前走,那霧氣就越來越大。到的後來,就連跟著我的父親的那一顆魂魄也不見了蹤影。

我心裏慌亂,迷迷糊糊之中,也不知道走到了那裏。

我急忙停住腳步,低頭一看,隻見自己竟然站在了一個十字路口。地麵上的足跡顯示我是從北麵而來。——我現在要去哪裏?什麽地方才有我的命燈?這一切我是一無所知。

就在我心中迷惑的時候,從十字路口的西麵,慢慢飄過來一個人影。那個人手中拿著一盞燈籠。燈籠上隱隱約約寫的有字。

我向那個人望了過去。隻見那個人居然隻有一隻手,另外一隻手袖管空空的垂在一側,看起來竟然是一個少了一隻胳膊的殘疾人。

抬頭向那個殘疾人的臉上看去,隻見這個殘疾人臉上黑黢黢的,竟是看不清楚。

這個殘疾人竟然有些眼熟,我心中一動。

這個殘疾人從我身旁緩緩飄過,竟似足不點地一般,我心中好奇,張口想要問一下這個殘疾人,一抬眼,卻看到這個殘疾人的手中燈籠上寫著兩個字。

看到這兩個字,我心中猛地一震,急忙向那殘疾人追了過去。

誰知道那個殘疾人腳步竟是越走越快。

我跟在這個殘疾人後麵,一邊追,一邊大聲喊道:“那位大哥停一下,我有事問你——”

從那個殘疾人的身上,我隻能依稀看出來是一個隻有一條左臂的男子。

那個殘疾男子頭也不回,繼續前行。我跟在後麵,一路追趕。漫天大霧之中,也不知道追出去了多遠,前麵忽然出現一座孤零零的房子。

那個殘疾男子來到那房子跟前,跳窗而入。

我心中一驚,但還是跟了過去,來到那房子跟前,這才停住腳步,抬眼望去,隻見這屋子黑黢黢的,窗戶洞開,大門卻是半開半閉。

半扇門中,裏麵也是黑黢黢的一片。看不清裏麵是一個什麽情況。

我心裏暗暗嘀咕:“這個難道就是父親口中所說的空亡屋?這個空亡屋除了簡陋破敗,像是一間沒人住的屋子之外,倒也看不出什麽異常來。隻是那個殘疾男子為什麽放著這好端端的正門不走,反而從窗戶跳了進去?”

我心中狐疑,一時間站在這屋子門口遲疑起來——進還是不進?

我想了好久,最終還是決定先繞著這一間屋子轉一圈。心念既定,我隨即邁開腳步,來到屋後。抬眼望去,隻見這屋子後麵是一片荒野,荒野之上,大霧彌漫,也看不到這荒野四周的情況。

我心中有些失望,再次來到這屋子門前,從那半扇開著的門中望了進去。

屋子裏麵還是黑漆漆的一片。正在我心中猶豫,該不該進去的時候,屋子裏麵募地紅光一閃,一盞燈籠亮了起來。

那燈籠此刻正懸掛在裏屋一側的牆壁之上。

借著這燈籠的紅光,隻見屋子裏麵是一個堂屋,堂屋之中,居中放著一張樣式古舊的桌子。桌子上方,黑乎乎的牆壁之上,掛著一張年代久遠的圖畫。

桌子兩側,則擺放著兩把椅子。

其中靠左麵一張椅子是空的,右麵一張椅子之上則坐著一個人。

這個人一隻衣袖的袖管空****的,正是那殘疾男子。

隻是這殘疾男子坐在椅子之上,臉上黑漆漆的,麵容似乎甚是英俊。

我心中一震。隻見那殘疾男子正自目光灼灼盯著自己。心中莫名的激靈一下。

正在我心中琢磨,眼前這個空亡屋裏麵,殘疾男子是什麽來路的時候,那個殘疾男子居然低聲開口道:“到了空亡屋,怎麽不進來?”

這一句話讓我心中一震,然而這殘疾男子第二句話更是讓我大吃一驚——“你的命燈就在這裏,你還要不要點?”

我心中一凜,急忙道:“當然要點。”

那殘疾男子低聲笑了一下,然後對我說道:“那就從窗戶進來吧。”

我心中一陣疑惑,不明白這個空亡屋裏麵的殘疾男子,為什麽好好的不讓我從門進入空亡屋,反而要我跳窗而入?

隻是此時此刻,也顧不了這許多,我當即走到窗前,笨手笨腳的抓住窗框,使勁跳了進去。進去之後,就聽到那殘疾男子繼續吩咐道:“把窗戶關上。”

我依言,將窗戶關好。這才走到那殘疾男子跟前。

到了近前,這才看清,眼前這個殘疾男子似乎年紀並不是太大,也就二十一二的樣子。

殘疾男子並未起身,而是抬頭來,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我幾眼,這才問我:“你叫馬超?”

我一呆,心中一陣疑惑:“這個殘疾男子怎麽知道我的名字?”心念電轉,隨即想起:“這個人一定跟父親認識。”

我遲疑一下,問他:“你認識我父親?”

那殘疾男子淡淡一笑:“我怎麽會認識你父親?”

我又是一怔,心道:“既然如此,那他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殘疾男子又打量了我幾眼,這才緩緩開口:“你現在是三停七分的命,體內隻有頭頂的命燈沒有滅,肩膀兩處的命燈已然熄滅,所以現在你就要將肩膀兩邊的命燈點燃,不過點燃之後,恐怕也過不了七年,畢竟你是金童之命,每隔七年就是一個坎,頭七尤其危險,過了頭七之後,二七十四,十四歲的時候,又是一個坎,二七之後,你身體這才會越來越弱。等到三七之後,你恐怕就過不去了,現在我縱然把你身體裏麵熄滅的那兩盞命燈點起來,恐怕也無濟於事——”頓了一頓,眼前這個殘疾男子眼睛盯著我,緩緩說道:“金童之命,難過三七——”

我心裏一涼,心道:“難道自己真的無藥可治了嗎?”

那殘疾男子臉上露出一絲莫測高深的微笑:“救當然可以救,不過隻有一個辦法——”

我心中一喜,急忙問道:“什麽辦法?”

那殘疾男子一雙眼睛望著我,緩緩道:“那就是入我門下,修習我門中的術法,才能讓你體內的命燈長燃——”

我一怔,問道:“你是誰我都不知道,你又是什麽門派我更加不清楚了——”

那殘疾男子看著我,緩緩道:“我姓江,叫江左,是稱骨宗的這一代掌門——”

我心中猛地一震——

這稱骨宗我倒是聽說過。

那個獨臂人曾經跟我說起過,陰間響馬門下分為四個支脈,其中一個支脈便是這稱骨宗。

這稱骨宗據說也是厲害的很。可是真的可以將我的三停七分的命改過來?讓我的命燈長燃?我心裏還是有些嘀咕,再說了,眼前這個殘疾人說是稱骨宗的掌門,就是嗎?他又怎麽樣讓我可以相信?

也許是看出了我心中的這些疑惑。

江左嘴角邊露出一絲微笑,然後對我說道:“你先睜開眼,我將你的命燈點燃,然後你再決定是否願意入我們稱骨宗——”

我一驚之下,那月輪眉心立時合上,眼前頓時變得漆黑一團。

我急忙睜開眼來,這才恍然而悟,原來此前自己一直是用月輪眉心觀看四周。

待得睜開眼來,看到周遭的一切,我心中又是大吃一驚。

原來這空亡屋之中,眼前的那個殘疾男子臉孔白皙如玉,適才那一副漆黑的麵孔居然消失的無影無蹤——這是怎麽回事?

這殘疾男子江左竟似乎變了一個人一樣——

我呆呆的看著江左,腦子裏麵一片糊塗。

隻見他微微一笑,對我道:“跟我來。”

這個江左的臉孔變了,聲音還是和剛才一樣,我心裏這才稍稍一陣安心。隨即跟著江左走到一側的門前。江左推門而入,我也跟了進去。進屋之前,眼睛一瞥之際,看到適才掛在一側牆壁之上的那一盞燈籠,此刻也是靜靜的掛在那裏,一點光亮也沒有。

我心中的疑惑又加深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