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同門
第49章同門
父親一臉茫然,我這才想起好像並沒有告訴父親我在省城見到了吳伯伯,甚至還和守夜人發生了許多矛盾。
吳百川先是朝我點了點頭,然後笑著對我父親說道:“這件事情還是由我親自來給師弟說清楚吧。”
隨後,吳百川便將自己在苗疆的遭遇和那次在省城發生的事情和我父親說了個大概,聽得父親大感震驚。
“想不到這些守夜人竟然想出如此險惡的計策來對付咱們陰間響馬,好在這事情被你們發現的早,否則陰陽書一旦落入守夜人手中,他們再用咱們陰間響馬的本領對付咱們,那可就真是要了命了!”
父親一番感慨之後,馬上將目光轉向我,嚴厲道:“你這小兔崽子,竟敢把這麽重要的事情藏在肚裏,不和我說……”
父親正要對我大加責罵,卻被吳百川出言攔了下來,“師弟,你千萬不要責怪馬超。你若是生氣,就生師兄的氣吧。這事情是我不對。那時我見事情平定了,又恰好從馬超口中聽說了你的下落,這才讓他不告訴你,好讓我能親自去給你一個驚喜。誰知道後來又發生了許多事情,一來二去,竟耽誤了這麽長時間。直至今天,才讓你我師兄弟二人在這渤海灣再度重逢。”
聽了吳百川的話,父親沒有再責怪我,而是看著吳百川懊悔道:“這麽算起來,我和師兄有八年沒見了。這幾年,我居然是在和一名守夜人稱兄道弟。我真是糊塗!竟然連自己的師兄都認不清。若我能早日發現,師兄也不用受那些苦了。”
見父親自責不已,吳百川忙出言勸慰道:“不是師弟分不清,而是這些守夜人太狡猾。以後咱們對付守夜人,必須得更小心謹慎才行。”
二人又一起痛罵了守夜人好一陣,直罵得口幹舌燥這才罷休。
趁著父親與吳伯伯說話的功夫,我早就為他們重新沏了一壺熱茶,分出兩杯倒好放在了他們手邊。
父親大口喝了一杯茶,潤了潤嗓子,然後問向吳百川:“師兄這次來我家,除了敘舊以外,是不是還有其他事情?”
吳百川沒有直接回答父親,而是看向端坐在一旁沙發上的我,不言不語。
我一看這形勢,立刻知道他們這是要說一些我不方便聽的事情了。
我連忙起身客氣道:“吳伯伯,我還有些事情要去做。您在這好好歇著。”
說完,我趕緊轉身走回臥室,將門也反手帶上了。
……
母親幾天前就急匆匆的回了姥姥家,說是姥姥的寒腰病又犯了,下不了床,她得去陪床照顧。母親不在家,晚飯就隻能我們自己解決。
晚上,我、父親還有吳伯伯一起開車去鄰村的小餐館,要了一桌飯菜,作為吳伯伯的接風宴。席間喝了些酒,父親和吳伯伯紅著臉說著一些舊人舊事。
推杯換盞之間,二人都喝了不少酒。
當晚,吳伯伯就住在我家。
父親向來不勝酒力,到家時已經滿臉通紅,雙目緊閉。吳伯伯和父親喝了一樣多的酒,可我看他臉不上紅,目不飄忽,還如同滴酒未沾一般。
光從這份好酒量便可看出,吳伯伯果然是一個走江湖的人。
我和吳伯伯合力將父親攙回臥室後,才一起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歇息。我心中還有好多疑惑,想要問一問吳伯伯。
我看著他,詢問道:“吳伯伯,你知道王叔和趙叔的去向嗎?我有好些日子沒見到他們兩個了。”
王叔和趙叔自然就是王麻子和趙馬臉。
聽我說到二人,吳伯伯的臉上立刻浮現出濃濃的惋惜之色,“他們……死了。”
我驚得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死了?這……這好好的人,怎麽說死就死了?”
吳伯伯沉默片刻,痛心疾首道:“你不知道,他們兩個,其實早已投靠守夜人了!”
聽了這個消息,我如遭雷擊,“這怎麽可能?半年前他們不還親手殺了一個假扮你的守夜人?他們怎麽可能去投靠守夜人?”
吳伯伯閉上雙眼,倚靠著沙發,緩緩道:“這其中有很多事不方便與你明說。我發現這個事實時,也像你一樣不敢相信。但許多證據都確確實實指向了他們二人,他們的確投靠守夜人,我迫於無奈,這才殺了他們……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良久良久,這才招呼吳伯伯睡下,我自己也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屋中,我也是消化了很久這件事情,想到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這些事情,自己竟然有些頭疼。
我搖了搖頭,決定不再去想,車到山前必有路,陰間響馬和守夜人的事情,還有這許多前輩在前麵擋著,還用不到我過分操心。
一大早,我就出門去了墨言家。我想看一看她的感冒有沒有好些。
剛到墨言家門口,我就看見她正端坐在院子裏的木凳上發著呆。
墨言見我走了過來,立刻起身看著我,問道:“你家是不是來了個外人?”
對於墨言的未卜先知,我已經不是第一次領教了。我笑道:“可以啊。姑娘不出門,盡知天下事。”
墨言還是和往常一樣,沒有理會我的玩笑之語。她一臉嚴肅地看著我,“你不要把我和你去過濟世堂的事情告訴他。”
我看得出,此時的墨言很認真。我也認真地看著她,點頭回道:“好,放心,我不說。”
我不知道墨言讓我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墨言做事情也從來不會告訴我原因。但與墨言經曆過幾次生死之事後,我相信墨言是絕對不會害我的——若她真想害我,我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我突然問道:“你的感冒好了嗎?”
被我這麽一問,墨言的臉刷地一下子就紅了起來,看來她又想起上次當著我的麵打了個噴嚏的事。
她不再看我,而是徑直走回屋子,將門也“砰”的一聲狠狠關上了。
我看著緊閉的木門,心中暗道:“這麽大的力氣,看來她的感冒已經好了。”
……
回到家,我看到父親和吳伯伯正坐在客廳裏,有說有笑。
我上前打了招呼,父親見我過來,說道:“正好,你將那本陰陽書交給你吳伯伯吧。咱們陰間響馬的寶貝還是交給他來保管,才最放心。”
我答應一聲,回臥室拿出那本陰陽書,交到吳伯伯手中。吳伯伯隨意翻了翻這本怪書,而後卷起放入他皮大衣的內兜裏,說道:“既然師弟對我放心,我就先代咱們陰間響馬保管著,你若是需要,再和我說。”
父親搖了搖頭,笑道:“就放在師兄那吧。我都已經七鬼加身了,怎麽還敢用這東西。”
吃過早飯,父親讓我開車送吳伯伯去省城拐子胡同的濟世堂。聽到“濟世堂”三個字,我不由得心中一緊。我點頭答應下來,不知道吳伯伯要去那裏做什麽。
開上吉普車,載著吳伯伯,一路上我們兩人隨意閑聊著,談天說地。
吳伯伯去過南疆,走過北漠,見多識廣,談吐之間更有一種古代遊俠兒的豪氣,很對我胃口。我從出生到現在一直都生活在保駕營這個小小漁村裏,去過的最遠的地方也不過是相隔幾十裏地的省城。
聽著吳伯伯暢聊天下,講述著走南闖北時所遇到的一些奇人異事,我不禁心生向往。
沒多久就開到了拐子胡同的濟世堂門口。
我停好車,看向濟世堂的木門,那上麵隻有一層灰塵,血跡已經被我那次清洗得幹幹淨淨了。
我心道:“墨言讓我不要和吳伯伯說我和她來過這,我得注意些,別說露餡了。”
好在吳伯伯並沒有讓我進去的意思,他下了車,便要與我告別。
我心中不解,問道:“吳伯伯,您這是……”
吳百川笑道:“那個空亡屋是個凶宅,陰氣太重,不適合住人。這段時間我就暫時住這裏了。我不能總留宿在你家吧,對你們和我來說都不太方便……”
說著,吳百川回身看了看濟世堂的招牌,“這地方本來就是咱們陰間響馬的,隻不過……”
吳百川話說一半,沒有再說下去。我見他黯然神傷的樣子,心想他多半是又想起王麻子和趙馬臉了。
他們上一輩的事情,我不知該如何評價,隻能在旁說一些毫無意義的勸慰之語。
吳百川長歎一聲,回頭看著我,苦笑道:“算了,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徒增傷心。”
他看了看手表,說道:“這時候也不早了,我還得花些功夫整理整理這濟世堂,今天就不招待你了。過幾日,等我這邊收拾好了,再邀你過來。對了,你若是想跟著我學習一些陰間響馬本領,一周之後盡管來找我。我忙也就忙這一周。”
我連忙道謝,在吳百川的目送下開出了拐子胡同。
回家的路上,我始終處於一種極度的興奮狀態,甚至都將車載音樂換成了我平日裏不怎麽愛聽的搖滾。
伴隨著一路的喧鬧,我回到了保駕營。
回到家,父親問我吳伯伯去濟世堂做什麽?為什麽沒跟我一起回來?我將吳伯伯的情況實話實說,父親點了點頭,也就沒再多問。
母親不在家,晚飯自然由我來做。吃過晚飯,躺在**,我依然激動不已。
我已經做了決定,一周後就去省城找吳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