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間響馬

第69章石棺

第69章石棺

烏存誌已經脫離了縛地咒的束縛,正開始四處找尋我們!

腳步之聲時而間隔有序,時而暫停一會。我猜那停下來的一會功夫是他在查看甬道兩旁的石室。

馬上他就會搜到我們藏身的這間石室!

我該怎麽辦?

如果父親還醒著,我大可以問一問父親。但此時父親不知受了什麽傷,已經陷入昏迷之中,我隻能自己拿主意。

聽著甬道中的腳步聲正逐漸向我靠近,我的心跳也越來越快。四周一片死寂,我甚至能聽到自己突突的心跳聲。

他就要來了,我卻還沒有想出任何辦法!難道就呆在這裏等死嗎?

我閉上眼睛,努力不去聽外麵傳來的腳步之聲,仔細思索著逃生的方法……

“既然父親帶我進入這石棺之中,一定是因為這裏有什麽可以藏匿的地方或是逃出去的路。他肯定不是想為我爺倆挑一個風水好的葬身之地。”

我睜開眼睛看向父親,“父親的姿勢不像是因為支撐不住而碰巧昏倒在石棺中,反倒像是他自己爬進這石棺裏昏死過去。難道這石棺就是我們逃出去的關鍵?”

心念及此,我急忙在石棺中四下踅摸起來。

“有沒有機關,有沒有暗門……”我到處摸索著,果然在石棺的內壁上摸到了一處凸起的石板。

雖然不確定按下石板會啟動什麽機關,但此時惡人將至,我已別無選擇。

我用力將那塊凸起的石板按了下去,頓時身下傳出微弱的咯咯機括之聲。我立時覺得身下一空,石棺的底板竟然在轉眼之間消失不見了。

我感覺到一種急速向下墜落的失重感,等我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掉入一處漆黑的暗室裏。

我被摔得七葷八素,起身連連晃動腦袋,才將那股眩暈感從腦袋裏驅除出去。

我抬起頭,發現頭頂的光亮正逐漸消失。是那個石棺的底板慢慢閉合上了。

石棺下麵居然有一間暗室!

父親想來是要帶我躲進這裏來的,隻不過半路他就昏死過去,幸好我猜中了他的意圖,要不然……

我仰著頭,靜靜地傾聽著頭頂上的聲音。一陣噠噠之聲在暗室上麵響起,這是烏存誌的腳步聲,他還是搜到了那間石室裏。

我不敢出聲,暗自祈禱著他不會發現石棺中的機關。但我猛然想到父親流了血,會不會在石棺中留下痕跡。

“父親流了這麽多血,肯定會在石棺裏沾上一些的。”

一下子,我全身如墜冰窟。當時形勢危急,意亂心慌,根本沒有想到這一點。就算是想到了,也沒有時間去仔細檢查。如果真被烏存誌發現,這次恐怕真的是無處可逃了。

正當我忐忑不安的時候,頭頂上竟傳出一連串的腳步聲。聽這陣勢,少說得有十來號人才能弄出來。

“難道是烏存誌招來了幫手,要讓我和父親再無可逃之處?”

就在我心生絕望的時候,頭頂上的腳步聲驟然停止,竟同時響起了刀兵相接的倉啷之聲和打鬥拚命的叫喊之聲。

“這是怎麽一回事?難道來人不是和烏存誌一夥的,是新來的一撥人,還和烏存誌打了起來?”我不禁心中狂喜,伸長脖子仔細聽著上麵的動靜。

打鬥之聲持續不斷,期間更有一聲震天動地的呐喊,之後便是數聲驚呼與慘叫,顯然是烏存誌將那個山宗巨人喚了過來,參與到拚殺之中。

我原本覺得那個呆呆傻傻的山宗巨人還有些可憐,其他同伴都沉睡了,唯獨他醒著,還要受人擺布。但我現在隻希望他快些死,好讓新來的那撥人殺了烏存誌。

正當我翹首以盼著上麵快些結束,好讓我找到機會帶著父親離開船棺時,我突然感覺到身邊有一股寒氣襲來。

寒氣陰冷逼人,凍得我不住的打起寒顫。

我心中奇怪,側臉看去,卻看到一副極為詭異的景象——

剛才還躺在地上的父親不知何時竟站了起來,麵朝著我,正向著暗室的邊緣處倒著行走。

我看到這詭異的一幕,不禁驚恐萬分,“父親不是昏死過去了,他現在又在幹什麽?”

父親雙目緊閉,麵白如雪,步履蹣跚,已如一個將死之人,但他走得卻是飛快。幾步下去,就已經快走到了牆邊。

最詭異的是,父親還是倒著走的。而且,他的四肢耷拉著,我覺得他根本沒有用力,就像一個死人。我自問就算是正著走,恐怕也沒此時的父親走得快。

此時此刻,我哪裏還聽得到頭頂上的動靜,一顆心全放在了父親身上。

我雖然害怕得要死,但我不能不管父親。

我一個箭步衝了過去,想要衝到父親麵前,看一看父親到底是中了什麽邪。

誰知我剛一加速,父親竟然也跟著加速跑起來。而且,父親的雙腳已經離開了地麵!

這分明是有人在背著父親跑!

難道暗室之中還有別人?

是誰在背著父親跑?

他趁我不備抓走父親,到底要幹什麽?

我一邊死命地向前追著,一邊緊盯著父親背後,想要看清楚那家夥到底是什麽東西。

或者說,是人在作怪,還是鬼在作妖?

詭異的是,父親背後始終是一團黑,我什麽也看不見。

頭頂上乒乒乓乓的打鬥之聲連綿不絕,但我已無暇顧及上麵石室中的情況。此時,我在暗室裏追著父親狂奔,不知不覺就追到了牆邊。

“前麵是死路一條,我看你還往哪裏跑!”

我加快腳步,想要將那家夥堵在牆邊。誰知父親卻突然一個低身,詭異地消失在我眼前。

我站在石牆前,心中驚慌不已,“父親怎麽就消失不見了?”

我伸出手在石牆上使勁按了按,石牆堅硬無比,剛剛也沒有機關展開的跡象,難道這家夥還會遁地術不成?

正當我百思不解,在石牆前徘徊不定的時候,我突然感覺到腳下一空。

我低頭向下看,發現石牆下麵居然藏有一個石階梯。由於暗室之中昏黑異常,我根本沒有瞧見它。

石階梯傾斜向下,幽深無比,不見盡頭。反背著父親的那個家夥應該就是從這裏逃走的。

我側耳傾聽,果真聽到石階下麵不時有微弱的腳步聲音傳出。

“這處暗室已經是在船棺底下了,難道船棺下麵還有另一方天地?”

聽著石階下麵的蹬蹬腳步之聲越來越小,我沒敢再多猶豫一秒,也跟著跑了下去。

石階上並無半點燈光,四周一片漆黑。我一路摸黑扶著牆不知又向下走了多久,隻覺得越向下走,石階就越發狹窄,由一開始的兩個人並行都沒有任何阻礙,到最後一個人行走還得稍微側著些身子。

終於,我走出了石階,來到一間寬闊的石室裏。

剛一進入石室,我就聞到一股腐朽的惡臭味道。那味道就如同放了數個月的腐肉,都已腐爛成膿,所散發出的味道,讓我一陣反胃。我被熏得頭暈目眩,差點就要趴在地上吐了出來。

我連忙屏住呼吸,強忍著惡心,四下望去,沒有發現父親的身影,卻看到了遍地的骸骨。

慘白的骸骨仿佛為這間石室鋪上了一層灰白色的地毯,看得我毛骨悚然。白骨地毯的另一邊則是一麵漆黑的石門,不知通向何處。

這裏的每一根骸骨都粗碩無比,不似人骨。但從它們的形狀上來看,卻又與人骨一般無二。

不用想就能猜出,這些骸骨估計都是那些山宗巨人的骨頭。看來曾經有無數的山宗巨人都死在了這間寬闊的石室裏。

仔細觀察不難發現,其中的腿骨和臂骨大多都是被齊齊砍斷,斬成兩截,有些巨大頭骨的天靈蓋上更是被砍出了道道縱橫的痕跡。

想必這些山宗巨人都是死在某樣利器之下。

光從船棺裏那個傻乎乎卻又力大無窮的山宗巨人身上就可以看出,這些山宗巨人是有多麽凶猛強悍。可這些強悍的山宗巨人卻又都死在這間石室裏,會不會是那漆黑的石門後有什麽東西,竟能將這些山宗巨人置於死地?

我恐懼地望著那麵漆黑的石門,不禁心驚膽寒,隻覺得裏麵關著一隻來自地獄的惡魔。

石門的旁邊就有一顆巴掌大小的圓石,圓石裏麵嵌有一根拉杆,看起來是打開石門的機關。

機關就在眼前,我卻不敢拉開它。我是人,我也怕死。

可這間石室裏又沒別的去處,父親可能就被抓到了石門之後,我又怎麽可能不管父親的死活?

在萬分恐懼之下,我還是決定打開石門看一看。就算裏麵真有一隻惡魔,將我殺死在這裏,我也不希望自己苟且偷生,一生活在愧疚之中。

人還是活得頂天立地些更自在。

石室裏蚊蟲亂飛,不時會有嗡嗡的聲音發出。踩在森森白骨之上,腳下咯咯作響,我快步走到漆黑的石門前,剛要拉動拉杆,就聽到石室一側的石牆內突然傳出咚咚的響聲。

我心中大驚,急忙縮回手,轉過身去緊盯著發出聲音的那麵石牆。

聲音還在繼續,間隔有序,不像是隨意錘出來的聲音。

“難道那麵石牆後麵有人?他為什麽要錘牆?”我心中雖有不解,但是救父親要緊,我管不了那麽多。

我又轉過身去,伸手去拉動拉杆,誰知牆後的那個咚咚之響竟驟然變得急促起來。

我的心中猛然生出一個想法,“這聲音……會不會是那人在警告我,不要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