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間響馬

第95章往事如煙

第95章往事如煙

白衣少女望著陸上龍王的屍骸,冷哼了一聲,這才沉聲道:“他對我好是很好,隻不過我一點也不稀罕。”

見我一臉疑惑的神情,白衣少女站起身來,走到那陸上龍王的屍骸身前,這才停下腳步,緩緩道:“要不是他,我現在還在神龍穀裏麵,和我自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過著快樂逍遙的日子——”

白衣少女很是激動,定了定神,這才繼續道:“當年我在神龍穀裏麵,每日裏跟著爹娘打一些野味,種一些藥草,維持生計。那一日,我娘在穀口無意中救了一個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大的男孩子。

那個男孩子眉清目秀,隻是昏暈在穀口,生死未卜,我娘將他抱了回來,給他吃了一些藥,將他救的醒轉過來。其後那個男孩子就在我們穀裏住了下來。

慢慢的過了半年多,他身上的傷也養好了,我爹問他是哪裏人,他也答不上來,問他叫什麽名字,他也全然不知,看他一臉茫然的樣子,也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我娘詢問他,是誰將他打傷的,他也是說不出來。

就這樣,我爹娘就將這個男孩子養了下來。

我娘要我叫他哥哥,我也就叫了。我爹後來給他起了個名字,叫太平,希望他太太平平的。

我和太平哥哥一路慢慢長大。

從來沒有分開過,一直到了十六歲這一年。

這一年,這個燕宣侯就來到了我們住的神龍穀,一眼看到我,就將我抓了去,然後關在他的王宮之中。

我喜歡什麽,他就給我買什麽。

從來沒有違逆過我的意思。

可是我喜歡的是太平哥哥,我不喜歡這個已經上了年紀的糟老頭子。

就是這一點,燕宣侯沒有答應我。

我就像一隻鳥一樣,被關在籠子之中。

這籠子裏麵什麽都有,金錢,地位,榮華富貴,就是沒有自由,沒有我的心上人。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我就在這籠子裏麵待著,我那個時候,恨透了這個燕宣侯。

他關的我時間越長,我就越是恨他。

因為我喜歡蛇,所以這個燕宣侯就特意給我找來很多的蟒蛇,關在我的住所裏麵,刻意為我營造出一個宛如神龍穀的環境。

我還是不喜歡。

人們都管他叫陸上龍王,而我暗地裏則是管他叫做瘋子。

是的,這個路上龍王就是一個瘋子,為了他自己自私的那一份愛,就將我禁錮在那王宮之中。”

白衣少女說到這裏,頓了一頓,望向路上龍王的屍骸的眼神,依舊迸發出一股恨意。

我暗暗心驚。

白衣少女繼續道:“後來,我想到自己一輩子都見不到我爹我娘,還有太平哥哥,我心裏就又是難過,又是憤恨,我決定不再吃飯,幾天之後,我就昏暈了過去,我以為我肯定是身赴黃泉了,誰知道竟然又醒了過來。這裏是那裏?你們能告訴我嗎?”

說罷,這白衣少女滿臉期待的看著我和獨臂人。

我望向獨臂人。

獨臂人眼珠轉了轉,這才告訴白衣少女:“這裏是燕宣侯的陵墓,他在生前,就將你——帶入了這陵墓之中——”

白衣少女渾身一震,咬緊嘴唇,望著地上那一具陸上龍王的屍骸,恨恨道:“這個瘋子,原來,原來將我當做殉葬品,埋入了這陵墓之中——這世上竟有如此十惡不赦之人——”

我看著白衣少女滿臉憤怒的樣子,心中有些感慨——如果她所說是實,那麽這陸上龍王還真的是一個為了一己私欲,不擇手段之人。

原來之前所有的癡情,不過是他的一廂情願而已。

不過想到這陸上龍王為了白衣少女,居然真的舍棄了自己的性命,將那不死之丹度入白衣少女的口中,將白衣少女複活重生,這一份情意倒也是貨真價實,絕無虛假。

這個人是好是壞,還真的一時之間,無法鑒定。

畢竟,像這種人,世間少有。

獨臂人緩緩道:“燕姑娘,你的一條性命是這個陸上龍王救的——”

白衣少女奇道:“為什麽?這個瘋子怎麽會救我?他巴不得我死呢。”

獨臂人緩緩將適才陸上龍王所做的一切,跟白衣少女說了。

白衣少女怔在那裏,一時間臉上怔忡不定。

過了好一會,這才顫聲道:“他真的這樣做的?”

獨臂人點點頭。

白衣少女呐呐道:“瘋子,真是瘋子——”

這一句話裏麵的瘋子,似乎和之前那一句瘋子不太一樣。

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勸慰才是。

畢竟這種事情,還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屋內一時間陷入沉寂之中,過了一會,突然間聽到外麵傳來嗶嗶啵啵的聲音。

我一怔,抬頭望去,隻見從這摘星樓的窗外,一片火光漫天而起。

火焰如蛇,正自從窗外飛卷而上。

我大吃一驚,急忙招呼獨臂人。

獨臂人也是立時發覺,急忙奔到窗戶跟前,將窗戶推開。

窗戶甫一推開,便是一股熱浪席卷而來。

白衣少女也是有些慌亂,顫聲道:“怎麽了?”

我急忙安慰她道:“別害怕,我和那位前輩看看去,你在這裏待著,那裏也別去。”

白衣少女聞言,點了點頭。

隨後老老實實的站在巨棺旁邊,滿臉焦急的望著我和獨臂人。

我也隨後奔到窗前,順著打開的窗戶往外麵望了過去。

隻見這一座摘星樓此刻已然是烈焰熊熊,整座摘星樓已然被烈火吞沒。

摘星樓外麵,火光衝天之中,隻見那石天猛正自站在地麵之上,遙遙望著我們。

看到我和獨臂人的時候,那石天猛哈哈大笑,口中大聲道:“獨臂人,那個棺材裏麵的大粽子呢,你讓他出來,我再跟他較量較量。”

獨臂人冷哼一聲,沉聲喝道:“這一把火是你放的?”

我看著石天猛身體下麵的巨蟒,心中不住嘀咕,這陵墓裏麵怎麽真的有這巨蟒存在?

那石天猛笑道:“這個自然,我這把火是不是很好?”

獨臂人怒聲喝道:“好你奶奶個腿。”跟著縱身從窗戶一躍而出。半空之中,隻見他從背後抽出一支鐵尺,猛地向那石天猛當頭砸了過去。

那石天猛抽出哭喪棒,護住頭頂。

獨臂人從半空撲下,和石天猛打在一起。

二人一個揮舞哭喪棒,一個揮動鐵尺,火光照耀之下,隻見這二人都是生死相搏。

隻是獨臂人畢竟一條臂膀,不如石天猛兩隻手的方便。

石天猛手中哭喪棒擊打之際,另外一隻手也是不住拍向獨臂人。

獨臂人一時間有些手忙腳亂。

沒有霧人相助,這獨臂人竟是漸漸落了下風。

那火勢越來越大。

石天猛臉上露出獰笑。

我站在窗口,一顆心慢慢沉了下去。

這摘星樓整個都是木製,那石天猛不知道從那裏引來的火種,居然將摘星樓引燃出如此大火。

這大火漫天,摘星樓眼看就毀於一旦。

而我和那剛剛被陸上龍王救活的白衣少女,看來也在劫難逃。

一時間我心亂如麻。

我忍不住向摘星樓下麵的獨臂人大聲喊道:“前輩,你趕緊走吧。”

我知道時機稍縱即逝,那趕屍匠石天猛要是再召來幾具僵屍,恐怕獨臂人前輩也是難以逃脫。

石天猛聽到我的聲音,臉上露出一絲獰笑,手中哭喪棒砸向獨臂人,而後抬起頭,向著我大笑道:“小子,現在走已經晚了,不光是這守夜人,就連你也跑不了,乖乖的等著去黃泉地府吧。”

獨臂人大聲道:“那也未必。”跟著手中鐵尺脫手飛出,砸向石天猛。

石天猛側頭避過。

獨臂人向後轉身而逃,頃刻間奔到摘星樓下麵。

那石天猛也不追趕,隻是停下手,笑吟吟的看著獨臂人。

一張臉上滿是戲弄的表情。

獨臂人奔到摘星樓下,跟著一抖手,一根長繩從他身後背包之中甩了出來。

那長繩夭矯如龍,筆直飛了上來,一下子卷住第三層樓的窗欞。

獨臂人隨後用力一拽,借勢飛起。跟著身子落入三樓衝煙冒火的屋內。

一瞬間沒了蹤影。

我嚇得一顆心碰碰直跳。

那三樓已然是一片火海,獨臂人如何能逃出生天?

我看向窗外,隻見石天猛篤自站在摘星樓前的地麵之上,隻是已經向後挪移了三四十米,似乎生怕這摘星樓火焚之後,坍塌下來砸到他。

石天猛看到我,臉上露出獰笑。

那笑容雖然隔了這麽遠,但依舊在火光的照耀之下,清晰的映入我的眼睛之中。

我心中又是惱怒,又是憤恨。

心中暗暗發誓,日後若是遇到這石天猛,一定絕不手軟。

我奔回樓中,來到樓梯口,心中留著一絲希望,萬一獨臂人能夠穿過那火海,回到這頂樓呢?

白衣少女見我臉上神色凝重,也是快步走了過來。

來到樓梯口,低聲問我:“哪位,哪位前輩不會有事吧?”

我心中也是七上八下,但還是搖搖頭,安慰白衣少女:“前輩武功高強,不會有事的。”

白衣少女鬆了一口氣,緩緩道:“那就好。”

過了一會,白衣少女輕聲道:“我叫燕南飛。你呢?”

我遲疑一下,還是告訴了她:“我叫馬超。”

白衣少女看了看窗外的火光,憂心忡忡的問道:“你說咱們能夠從這裏逃出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