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第11節 理想與理性的合一(1)
理想與理性的合一
--訪慧聰國際資訊總裁郭凡生文/黃 敏 金 延 金瑞國
采訪者:對於網絡,你有這麽一個觀點,說網絡是一種工具。我了解到,慧聰利用網絡的時候,正好是網絡比較低迷的時候。是吧?
郭凡生:我們進入網絡比較早,1997年就進入了,但是我們當時沒有大規模投資。
采訪者:你進入網絡著眼的盈利點是什麽?
郭凡生:我們經營網絡的盈利點是“網+刊”。第一,我們認為,互聯網可以加大我們發刊(印刷品廣告)的規模,降低我們發刊的成本;第二,我們的刊物隻能發給固定客戶,隨機性的客戶我們不了解,但在互聯網上是存在的。比如我們的廣電商務網,大概每期發刊七千份到一萬份,現在所有電視台的技術部經理、主任手裏都有。那麽,我們印刷一萬份,上網的人是十萬,我們的發行量相當於十一萬。所以,我們一開始就著眼於把互聯網作為一種主營業務的補充工具,就叫做“網+刊+搜索引擎”。
采訪者:那麽在今後的幾年,慧聰在網絡方麵還會有什麽新的舉措嗎?
郭凡生:1999年年底我們就開發了一個產品叫搜索引擎,搜索引擎的主管是陳沛,中國的中文搜索引擎就是從他手裏開始做的。在1984年、1985年,他就已經開始研究了。搜索引擎肯定是我們的一個重要技術。
我們是2002年6月推出的,取得了成功。我們做的新聞搜索引擎,可以在五分鍾之內搜索到二十個網站的內容。
還有一個產品叫行業搜索,比如,敲“印刷”兩個字,你就會發現,在Google上有十五萬個網頁,在百度上有八萬個網頁,在慧聰印刷商務網上隻有三百個網頁,這三百個網頁一定是與印刷業密切相關的。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八萬個網頁出現了,沒有人會一個個去查看,這就帶來大量的問題。所以,我們就做了行業搜索引擎。另外,我們把最新的字都收入了字庫,我們的字庫是隨時更新的,數據庫是隨時更新的。因此,現在在搜索引擎上,我們使用的已經不僅僅是互聯網和軟件技術,還使用了數據庫的內容。
采訪者:有龐大的基礎。
郭凡生:這是我們將來在互聯網上發展的一個重要方麵。從現在來看,互聯網的核心技術就是搜索引擎。我們在核心技術上領先之後,後麵的發展就好說了。我們基本認為,互聯網的發展在未來三至五年還是以行業為主。比如,一個農民他家很窮,但是他也得花三千塊錢買手扶拖拉機,因為買拖拉機是生產資料,你讓他花三千塊錢去買電視機,他可以不買。生活資料可省,生產資料不可省。互聯網將來會朝這個方向發展。
采訪者:有篇采訪裏寫到,當年中關村賣電腦的人天天罵郭凡生,但天天還得來登廣告。這是說你所辦的《慧聰商情》吧?
郭凡生:他不得不登!但是後來正規的大企業都很高興,覺得這樣有好處,因為可以優勝劣汰。
中關村為什麽能維持,因為它賣的電腦及其相關的東西便宜,為什麽它賣得便宜呢?有“商情”它就必須賣得便宜,它越賣得便宜,商家就越去那裏進貨,規模優勢就顯現出來了。但是一旦“商情”在全國普及了以後,中關村現在的銷售優勢就逐漸失去了。它已經不是全國的供銷基地。
為什麽深圳的電腦等一直賣得不如中關村好?是因為中關村的“商情”比深圳早了三年,中關村的“商情”有十本,它的覆蓋要比深圳的兩本覆蓋得好,所以深圳那麽大的口岸,卻把貨調到北京來賣,因而在北京創造了一個市場。這個市場是誰創造的?當然有政策,有大家努力的因素,但是“商情”在中間所起的核心作用是誰都替代不了的。所以在這一點上,我覺得盡管有一些人看不起慧聰的分類廣告,但它確實在中國起了巨大作用。
采訪者:你的經營管理理念是比較先進的,你是怎樣逐步走到別人前麵的?
郭凡生:通俗地講,實行股份製的主要作用就是,修一條鐵路一個人修不起,十個人一夜就做到了。對股份製,我從1985年開始研究。當時我就明確地感覺到必須讓勞動者直接占有生產資料,並成為一種理念。在這種理念上來做慧聰,就是把一種純理論的東西變成一個企業,而且始終不渝地堅持去做了。慧聰的製度創新是在領先的學術研究的基礎上來做的。
采訪者:你認為慧聰的核心競爭力是什麽?
郭凡生:經濟學家張維迎有幾句“土話”,叫做“看不會、學不走、偷不去、拿不來”,這就是核心競爭力。我覺得他的描述很好。那麽,什麽是慧聰的別人“看不會、學不走、偷不去、拿不來”的東西?
第一,我們的知識經濟激勵機製是能看懂,但是學不會,也肯定拿不走的,為什麽?因為他照搬的話,可能自己會吃虧,所以,製度肯定是我們核心競爭力的一個重要方麵。
第二,靠著這種機製我們拿來了世界品牌(IDG)與我們的投資和戰略合作。加入WTO以後,我不擔心他們與我競爭,我跟他們合在一起與別的企業競爭。我們拿到資金後又去開發我們的數據庫,招進優秀的人員,這樣就又使人才得到了聚集。我們把激勵製度的優勢和管理製度的優勢結合在一起去尋求更好、更快的擴張的時候,就有了更好的收益。
因此,慧聰的核心競爭力並不是單一要素,也不是拿錢買得到的要素。當人有了錢之後,拿錢去買什麽?還是去買別人很難學到的東西。核心競爭力除了“偷不去、學不走、拿不來、看不會”以外,一定是多要素的集合和疊加。總的來說,激勵製度的科學性和管理製度的科學性這兩部分疊加在一起,就是慧聰的核心競爭力。
所有的企業都在尋找自己的核心競爭力,那麽核心競爭力最重要的是什麽?是管理。當我有了有效的管理時,雖然沒有錢,但我能使錢更好地增值,這樣別人就願意給我投資。所以,從管理的角度上講,慧聰的核心競爭力有兩個方麵,一個是激勵製度做了十一年,在這個製度的完善上有豐富的經驗。第二,在信息行業發展過程中,對這個行業的認識,以及數據庫和大型軟件對我們管理的科學性提供了很好的支持。
采訪者:你曾提到知識經濟首先表現為知識比過去越來越值錢,企業在發展的過程中,金錢變得相對過剩而知識相對短缺。在你的公司裏遇到過這個問題嗎?
郭凡生:當然遇到過。我們現在最大的製約是人力資本,知識經濟對人的要求中,最重要的一點是人不僅僅要有能力,還得有道德。所以,人分為有德有才、有德無才、無德有才和無德無才四種。有才有德的人真的非常少。
采訪者:“德商”是你研究的一個非常精深的問題,你認為現在“德”在市場經濟中到底有多大的價值?
郭凡生:第一,道德的形成一開始是一種逼迫,慢慢地就變成一種自覺。在市場經濟中,我認為經營的最高層次是道德,成功的企業家一定是道德高尚的人。如果他搞欺詐,不誠實,他一定不會成為成功的企業家。所以,最終的企業管理是形成一種文化,文化的底蘊是道德。因此,在企業建立一種文化、實行一種有道德的管理是最關鍵的環節。我正在寫的那本書叫做《德商》,曾經有“儒商”的說法,我覺得德商應該比“儒商”要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