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鬼師

第三十九章 屍洞

女鬼的哭聲再次響起,我拿起腰間的手電,朝趙丁甲身後的水麵照去,心中不由得顫抖了幾下。

隻見那不斷**漾的水麵底下,有一團黑黢黢的東西正在遠處遊動著,看不清楚形狀,但周圍飄散開來的東西,卻像極了一個女人的頭發。

趙丁甲被我嚇的身子一動都不敢動,站在那裏像個木頭疙瘩一樣,手中的矛槍卻慢慢伸入了水底下。

“道兒,你仔細告訴我,我身後是不是有那女鬼的腦袋?”

趙丁甲哆嗦著身子說道,眼神不斷朝我示意著,“道兒,你隻要告訴我那女鬼腦袋就在我身後,我就一矛槍插爛她的眼睛!”

我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因為那些彌散在水中的黑色頭發還在慢慢靠近趙丁甲,我伸出另一隻手將匕首拔出來,給了趙丁甲一個眼神。

“道兒,你這眼神啥意思啊?是要我動手嗎?媽的,我都感覺有東西在我後背纏上來了!”

趙丁甲憋著一股氣說道,突然就大吼一聲,猛地轉過了身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劈頭蓋臉就舉起矛槍朝水裏插去。

“去死!去死!去死!”

矛槍不斷地刺入水中,將那些黑色的頭發全都給貫穿了,不知為何,空中那女人的哭泣聲一下子就增強了起來,變成了一陣尖銳的嘶鳴。

“停停停!”

陳芝在我後麵敲了一棍子趙丁甲,示意他停下來,目光落向前方,指給我看。

“張左道,你看那是什麽!”

我順著陳芝的手指看過去,隻見那一叢叢黑色頭發慢慢朝遠處退去,而這些黑色頭發消失的地方,則是冒出一團團藍色的鮮血來。

商叔也從後麵上前來,看著那藍色的鮮血道:“在福建浙江等沿海地區,有一種名叫鱟的海魚,其體內的血液因為含有銅離子,所以呈現出藍色,道哥兒,這水裏的詭異頭發中肯定有什麽生物存在,說不定也是和鱟一樣的魚類,被刺傷了,所以才會流血,絕對不是什麽山鬼!”

我點了點頭,拍了拍趙丁甲肩膀道:“走!趙丁胖,現在可以追上去了,看來我們遇到的不是什麽鬼東西,應該是某種生物!”

趙丁甲知道那鬼東西會受傷後,頓時也來了膽氣,擼擼袖子就拿起矛槍往前走了過去,我們四個人順著水流,走出狹小的水道,終於來到了內裏的一片潮濕洞穴中。

隻見這潮濕洞穴四麵八方還有許多水道,不知道通往何處,但在這裏可以感覺到陣陣寒風,我將手電筒打開往四周圍一看,就發現洞穴內還有一處平台,有個人影倒在上麵。

“是老單!”

趙丁甲一看身形,當即衝上去,罵罵咧咧地舉起了矛槍。

“老單!你這老小子夠陰險的啊,養了什麽鬼東西嚇唬我們?哼!要不是大爺我靈活,指不定還真被你給嚇住了!”

趙丁甲涉水上了平台,拍怕老單的臉,又給他澆了好幾潑冷水,老單終於醒了過來。

商叔和陳芝在周圍警戒著,我走上前,盯著老單那張臉,將手電筒光對準了他。

“老單,說說吧!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老單愣愣地躺在平台上,目光卻是投向對麵的方向,趙丁甲見這家夥不開口說話,便順著他目光將手電筒光照了過去。

洞穴對麵的黑暗被照亮,而在那黑暗上方,老單原先背在身後的趕屍架高高擺在上麵,同時一個全身被頭發覆蓋住的女人掛在那裏,藍色的血液滴滴答答地流淌下來,甚是詭異。

“我的媽!這就是那鬼東西?”

趙丁甲最開始的時候還害怕一些,但現在看到這東西會流血,就從平台上跳下來,拿著矛槍來到了那趕屍架下,挑了挑那黑色的頭發。

一個巨大的魚頭頓時出現在了我們麵前,而很詭異的是,在這魚頭下麵,有一塊凹地不平的地方酷似人臉,那空洞的眼眶,其實是這條怪魚的魚鰓。

“道兒,原來這根本不是什麽山鬼,女鬼,就是一條死魚!你看這頭發,也不是頭發,而是細小的藻類,隻不過和這怪魚長在一塊兒了,看上去長長的,還以為是頭發!”

趙丁甲又戳了戳這怪魚,罵罵咧咧地回到了我身邊,看向老單,神色不善。

我仔細看了眼那條怪魚,又轉向老單,淡淡地問道:“老單,那天晚上我在房間內聽到噗呲噗呲的聲音,是你背著這條怪魚在偷窺我吧?說吧,為什麽?你給我一個答案。”

自古探墓下墓的都有個規矩,信任最為重要,一個在底下往外麵送東西,一個在上麵接著,要是沒有信任,上麵的稍微起點歹意,下麵的就必死無疑。

更何況我們這個團隊還是去找一個未知的墓,要不是謹慎了一些,老單極有可能把我們都害死了。

所以我一定要問清楚。

洞穴內有些安靜,冰冷的水流輕輕流動著,老單躺在平台上,終於慢慢坐直了身子,聲音嘶啞地說了一句話。

“壽母是保佑我們的神靈,你們不能去打擾她的沉睡,不然會遭報應的!”

這是老單說的最長的一句話,但也就是這麽一句話,一下子就解釋了我心中的疑惑。

“原來你是想要阻止我們去探查那九子壽母墓?”

我盯著老單,若有所思地說道,“這樣說來,之前那經過廟洞來探墓的盜墓賊,也都是死在你手裏了?”

老單點了點頭,看向那條怪魚,木木地回道:“壽母一直都是這地方最大的隱秘,從來沒人知道,所以我也不擔心,直到前些年守衛壽母的鐵人出現在水裏,我就知道這地方從此不會安生了。”

“果然後來就來了很多盜墓賊,都想要打壽母的主意,但他們每來一個,我就當做是引路人,讓他們進這廟洞,然後把那些盜墓賊殺了剁碎,肉塊喂給小安,剩下的骨頭就灑在了這沿途的水道上。”

“本以為這事情慢慢就會隨著時間消逝的,但我沒想到,張三爺的孫子會來……這都命啊!都是命!”

我想起剛才走水道途中的硌腳感,緊緊盯著麵前的老單,總感覺他好像知道很多事情的樣子,便深吸一口氣繼續問道:“老單,那按你這麽說來,你是知道壽母墓是在哪裏的了?”

“是啊,老家夥,我可告訴你,那什麽壽母在古時候是殺人吃人的家夥,指定不是什麽善類,你守著她做什麽?還是趕緊把她所在的地方說出來,我們去給她挖了,也好為民除害啊!”

趙丁甲在旁邊攛掇道,一張胖臉上的凶狠卻絲毫沒減。

然而老單那張醜臉卻毫無表情,沉默了許久後,他微微伸出手,指了指洞穴頂處,聲音嘶啞地響起,帶著抹陰森的味道。

“張三爺的孫子,知道為什麽我把這地方當做剁屍的地方麽?因為這裏是屍洞,是我們趕屍官最安全的地方,其他人來了,沒人還有機會可以出去的。”

老單靠在山壁上,突然一下子就站起身,木木的神情凶狠起來,用力一跳就竄進了水裏,隻留下了一句話。

“你們已經出不去了,都得留在這裏。”

他的話音剛落,人已經消失在了洞穴中,陳芝立即把手電筒光照到了洞穴頂端,隻看到那裏竟然半埋著一尊尊屍俑,其中最中間的一尊突然就發出了一聲哢嚓。

“劈裏啪啦!”

屍俑表皮破裂開來,一條條讓人說不出名字的屍蟲從裏麵掉落出來,頓時全都落到了我們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