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先生:冥府詭事錄

第八章 棋子度厄

白色的棋子籠罩著我,而黑色的棋子每一顆都砸向那個小孩子。小孩子咧嘴的笑容依舊掛在臉上,可是他的身形卻越來越淡薄,放佛在逐漸的變透明。

白色棋子一顆一顆的遮蓋在我的身前,相互交錯的棋子遮蓋住了我的視線。我不知道那個小孩到底有沒有被黑色棋子打走,但是我被一顆閃著金光的白色棋子正中額頭,聽見一聲“回去罷”,便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等我再次醒來,映入我眼簾的是滿目的白色,耳邊傳來的是母親的低泣。

我想要開口叫一聲“媽媽”,可是喉嚨實在是幹澀,話沒有說出口,倒是先咳嗽了起來。母親聽見我醒轉的聲音,馬上撲過來抱緊我,招呼著一旁的爹:“醒了醒了!咱家斌子醒了!”

爹趕忙跑來看我,見我睜大了眼睛看著他,充滿了茫然,便急忙跑去叫大夫了。我用沙啞的聲音,對抽噎中的母親道:“媽,我想喝水。”

我媽聽完,立馬轉身給我去倒水。醫生對我檢查了一番,安慰母親道:“醒是醒了,可是燒還沒退。如果持續這樣的高燒,可能還會暈過去。”

我媽硬是撐著這一滴眼淚兒沒下來,連連應是,問大夫還有沒有什麽辦法。大夫說:“他已經高燒了這麽些天了,藥都打了一堆了……實在是……”

大夫看到母親殷切的眼神,有些不忍,說著“我再開些藥”,就轉身出去了。這時爺爺從病房外走進來,神色凝重的跟我說:“斌子,你老實說,你們那天晚上,到底去哪兒了?”

我見爺爺如此正式,自知是瞞不過去了,內心裏充滿了對夥伴們背叛的內疚,我聲音微弱的說道:“我們那天,去了山洞裏……”

爺爺一聽就皺起了眉頭,從他高了八度的聲音也聽的出來,他有些生氣:“你們怎麽去了那種地方,那個地方不幹不淨的,你這小孩去了,還能活著回來!哼!也是你們幾個野猴子命大!”

後來,我又向爺爺講了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爺爺的表情從憤怒,到震驚,最後竟然是歸於平淡。我有些不安,可是越說我這神智就越發清楚,說到最後,這燒也退了大半。

母親長舒了一口氣,以為我是因為這件事情而導致的心病。這心病去了,我的病才好。可是隻有爺爺知道,是因為我把這洞裏帶來的濁氣都吐了出來,才不繼續發燒。

爺爺見我好轉,立馬收拾了他的一些法器,去了他們三個人家裏。

他們三個人,回了家去,聽說都挨了一頓胖揍,可是這揍還沒吃完,就都暈了過去,高燒不退。而我是因為母親執意要讓我在醫院待著,我才躺到了現在,他們幾個,早早就被領了回家。

而爺爺這次去,也著實忙活了好大一陣。

原來,早在我發燒後,爺爺就用乾坤鏡窺了一下。發現我周身纏繞著黑色的氣,仿佛就是把我用墨水蒸熟了一樣。

爺爺暗道不妙,方知我們肯定去了什麽不幹淨的地方,才染了這麽大的不詳的氣息。可是我們的三魂六魄都還在身體裏,這樣的高燒,多半是體內裝了太多的濁氣。

正是這樣的理,我們幾個人在那個山洞裏跑來跑去,大口喘氣,還不知道吸了多少進去。可是我們每個人都昏迷不醒,吊著命已經是最大的幸運了,更別說讓我們把濁氣吐出來了。

這樣的事情,陷入了僵局。

爺爺有著那麽多去我們身上濁氣的辦法,卻被困在了我們無法清醒之上。那麽體內的濁氣就沒有辦法吐出去,鬱結在體內,遲早要把五髒六腑都吞噬了,到了那時可就更沒有辦法了。

但是我率先的醒過來,卻是讓爺爺始料未及的。

原本我暈的迷迷糊糊,竟然還說著誰都聽不懂的胡話。嚇的母親一時半刻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但是對孩子的愛惜和嗬護讓她揪心的流下眼淚。爺爺想盡辦法,引了午時三刻的陽光進屋子裏,將我周身照起來。也用無根水擦拭著我的手心腳心,可是什麽招數都使盡了我也沒醒。

爺爺在家裏翻箱倒櫃的找古籍,還沒來得及找到如何救我的方法,我就自己醒了。

我把遭遇說清道明,爺爺也明白了來龍去脈。

爺爺先去了趙倉建家,趙倉建向來身體不好,爺爺用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玉笏板,說是當年曹國舅手中的笏板,上可奏天神,下可報閻王。爺爺用這件法器將趙倉建喚醒了,趙家驚喜之餘,也從趙倉建口中聽到了我們這一場驚險的遭遇。

趙父擔心之餘,全是後怕。當場要留爺爺吃飯道謝,而爺爺表示還有兩個人需要他救,就推辭了。

趙父一心都是自己的兒子,於是也沒有多留爺爺,送爺爺到了門口,就急忙回屋看顧自己兒子去了。

到了吳小兵家,也是同樣的方法。吳小兵身體素質可比趙倉建好多了,爺爺也沒費什麽勁,就讓吳小兵蘇醒了過來。

我們三個人,都算是脫離了危險。可是大壯,就不一樣了。

爺爺在走到大壯家裏的時候,就發覺他們家裏的氣氛完全的不一樣。明明是午時才過,日頭還懸掛在天上,沒往下落。大壯家裏又在村裏東頭的位置,可是他屋裏卻是沒由來的昏暗。

爺爺心道這大壯的情況也許頗為複雜,但是本著救孩子的一顆心,也是急急忙忙的走了進去。

大壯是我們幾個裏麵是身體最好的一個,他身體壯實,所以都叫他大壯。可是病榻上的大壯,竟然此時瘦的脫了形。

爺爺暗道不妙,三步並作兩步的向前走去,將自己的包袱放置在一旁,從包裏拿出之前照我的那個乾坤鏡,照了一下大壯。

大壯的情況,果然與我們不同。我們隻是黑霧繞身,而大壯的四肢都已經開始變得灰黑。想來洞裏的毒已經傷及了他的肺腑,從表皮上顯露了出來。

爺爺湊近前去,大壯因為長時間沒有進水,再加上高燒,嘴唇泛白幹裂。他的呼吸急促而細微,眼圈黑黑的向內深陷,怎麽看都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