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對戲
“抱歉啊，你們一定嚇壞了吧。”唐羽聲臉上帶著明顯的歉意，腳步匆匆地走進休息室。
她剛從保安那裏得知劇組門口發生的鬧劇，特意抽出身來探望，視線不自覺地瞟向她身後。
“聽說程總還被潑了熱咖啡，現在怎麽樣了？要不要緊？”
沈歸柔淺淺搖頭，給了唐羽聲一個安撫的眼神：“程予奪那邊我已經處理好了，隻是輕微燙傷，不礙事的。讓大家久等了，我們現在就準備開拍吧。”
她回頭，深深望了一眼休息室裏正靠在沙發上的程予奪。
他眉頭微蹙著，不知在想些什麽。
收回視線，她輕輕合上休息室的門，轉身跟著唐羽聲走向攝影棚——今天的拍攝不能耽誤。
沈歸柔對自己的演員事業抱有極高的責任感，幾乎從未因為私事落下任何一場戲。
今天和她對戲的是林晚舟。
他本來隻是客串一場戲，但前兩天唐羽聲突然發現他客串那場戲出現了穿幫，精益求精的唐導考慮到角色連貫性，再三懇請他抽時間回來補拍這組鏡頭。
林晚舟倒是答應得爽快，今天就過來了。
沈歸柔趕到現場時，林晚舟正坐在監視器旁翻劇本，見沈歸柔走來，隨手遞過標好穿幫幀的分鏡表，語氣平淡。
“耽誤的時間得補回來，一條過。”
他對自己要求嚴苛，對對手戲演員同樣如此，這話聽起來像是施壓，卻沒帶刁難意味。
“抱歉林老師，剛才處理了點事，讓您久等了。”沈歸柔把分鏡表折好塞進劇本。
兩人準備走位時，路拾安湊過來插話：“林老師還真是有耐心，等了這麽久都不生氣。”
路拾安雙手環臂站在一旁，他實在看不得沈歸柔這副從容不迫的模樣，忍不住想添幾句堵。
沈歸柔微微一挑眉，正要開口懟回去，林晚舟卻先一步冷了臉：“我和沈老師說話，什麽時候輪到你插嘴了？”
路拾安沒料到林晚舟會替沈歸柔說話，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隨即又掛上那副人畜無害的表情，訕訕一笑。
“我隻是擔心劇組被拖進度。況且……”
他抬眼，用一雙看似含情的眼睛掃過沈歸柔，聲調軟了幾分。
“況且我擔心姐姐出了什麽事，關心則亂，說話語氣可能衝了點，你別往心裏去。”
沈歸柔的視線懶洋洋地落在他臉上，語氣疏離：“我能出什麽事？就算我出事了，也輪不到你來關心。”
路拾安的表情變了變，眼底閃過一絲陰翳，但很快又調整過來，露出一副受傷的神態，仿佛被她的話刺痛了。
沈歸柔見他這副模樣，隻覺得生理性不適，語氣直白地驅趕：“你還待在攝影棚裏幹什麽？今天沒有你的戲，趕緊離開。”
“林老師……”
路拾安見沈歸柔油鹽不進，轉而用求助的目光望向林晚舟，聲音帶著幾分懇切。
“林老師，我想留在這裏看你們對戲，也好學習學習，您看行嗎？”
他說這話時，心裏篤定林晚舟不會拒絕——畢竟這理由聽起來合情合理，完全挑不出錯處。
可偏偏林晚舟讓他失望了。
“哦？”林晚舟挑了挑眉，他在劇組早就看清了路拾安的人品，現在當然沒什麽好臉色。
“不好意思，我對戲的時候不喜歡閑人在場。”
一句話，徹底堵死了路拾安的念想。
路拾安臉上的表情再也掛不住，隻能悻悻地轉身離開。
沒了路拾安在旁邊礙眼，沈歸柔隻覺神清氣爽，連帶著進入戲中的狀態都比平常快了幾分。
她將角色的磅礴情感融入肢體語言，爆發力十足，險些讓經驗豐富的林晚舟都有些接不住。
對戲結束後，林晚舟下意識地伸手拉住了沈歸柔的胳膊，似乎想說些什麽。
沈歸柔皺了皺眉，神色不解地抽回手：“林老師，還有什麽事嗎？”
林晚舟正要開口，突然察覺到一道陰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他憑借多年的直覺望去，正看見不遠處的程予奪麵色不善地盯著他們，眼神冷得像冰。
沈歸柔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程予奪，心裏咯噔一下，立刻快步走到程予奪身邊，向他解釋。
“我跟他隻是在對戲。”
程予奪的聲音硬邦邦的，帶著明顯的不悅：“你不是說過，他隻會客串那一場戲嗎？”
“道具組出現了穿幫的鏡頭，唐導要求補拍，所以才把他重新邀請過來。”
沈歸柔見程予奪還是麵色不佳，輕輕踮起腳尖，用指尖點了一下他的鼻子：“林老師是前輩，補拍也是工作需要，我和他沒有別的交集。”
她的聲音像一道暖陽，瞬間將程予奪從可怕的念頭裏拉回現實。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翻湧的情緒，伸手攏住她的手：“總之，不要讓我看見你和他有私下的接觸。”
“放心吧，我肯定不會和他有除了對戲以外的接觸的。”
沈歸柔拍著胸脯保證，語氣認真：“我對林老師隻有對前輩的尊重，沒有別的想法。”
聽到這話，程予奪的臉色才緩和了些。
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聽對話是助理打過來的，似乎很著急。
程予奪接完電話後，沈歸柔就關切地問：“公司發生什麽事了嗎？”
“公司出了點急事，我得趕回去處理，今天沒辦法陪你一起回家了。”程予奪解釋道，語氣裏帶著幾分歉意。
沈歸柔連忙點頭：“沒事，你先去忙吧，工作要緊。”
“對了，還有一件事。”
程予奪淡淡開口：“蘇家約了飯局，為蘇婉兒的事賠罪。”
他看了沈歸柔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絕對的掌控力：“我會讓助理推了。”
對於無關緊要的人和事，他從來不會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