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沈歸柔,你要說到做到
走出飯店大門,晚風吹拂在臉上,沈歸柔才後知後覺地摸了摸肚子。
虛與委蛇的飯局,根本沒吃幾口菜。
程予奪注意到她的小動作,低頭看她:“餓了?”
沈歸柔老實點頭:“好像是有點。”
程予奪驅車一路前行,拐了兩個彎,把車穩穩停在一家裝修簡單的餛飩店前。
老板正低頭包著餛飩,白霧從鍋裏嫋嫋升起,很有一股煙火氣。
顧及到沈歸柔現在演員的身份,程予奪特意拉著她走到裏麵的角落。
老板見熟客上門,笑著打招呼:“程先生今天自己來啦?還是老樣子,鮮肉餛飩多放香菜?”
“嗯。”程予奪應著,拉著沈歸柔在角落的桌子坐下。
沈歸柔看著他自然地坐在塑料凳子上,渾然不介意板凳的劣質,更沒有在意桌上沒有完全擦幹淨的油漬。
她忽然覺得這樣的程予奪很陌生。
沒有了商場上的淩厲,也沒有了維護她時的鋒芒,就像個尋常男人,陪著身邊人吃一碗熱餛飩。
餛飩很快端上來,湯裏飄著紫菜和蝦仁,點綴著翠綠的蔥花和香菜,鮮美的香氣撲麵而來。
沈歸柔低頭咬了口餛飩,鮮美的湯汁在嘴裏散開,暖得人心裏都軟了。
“對了,你公司的事情都處理完了嗎?怎麽這麽快就趕到了飯店?”沈歸柔邊咽下一口餛飩邊問他。
程予奪趕到飯店的速度太快了,她在包廂裏和蘇家人周旋沒多久,程予奪就風塵仆仆地趕來了。
“事情不算多。”程予奪言簡意賅。
實際上,他心裏掛念著沈歸柔,怕助理護不住她。快速安排好公司的事情,就一路飆車趕到了飯店。
“明天還要去拍戲?”他岔開話題。
“明天不拍戲。” 沈歸柔搖了搖頭。
劇組裏關於她的戲份暫時先告一段落了,她接下來要去參加《演員誕生記》下一期的錄製。
兩人專注地說著話,渾然沒注意到遠處有一道燈光一閃而過。
簡單休息兩天後,沈歸柔就投入了《演員誕生記》的錄製。
在錄製現場,她碰到了老熟人夏知意。
沈歸柔有些意外,隨即一笑:“你也來錄這一期?
夏知意臉上也帶著笑:“畢竟程總可是讓我好好關照你的。”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我想要繼續往上爬,可離不開程總的扶持。”
即使夏知意的情商很高,在娛樂圈裏混得開,但說到底還是沒什麽背景,要想在演藝圈有更廣闊的發展前景,就必須借助某些外力的幫助。
兩人聊了幾句,夏知意剛背工作人員,路拾安就揣著瓶未開封的氣泡水走了過來。
他大概是剛補過妝,發膠噴得一絲不苟,穿著一件幹淨的襯衫。
倒是很有幾分清爽男大的意思。
當然,和程予奪比還是差多了。
沈歸柔暗歎自己上輩子眼瞎,放著程予奪那樣帥氣逼人的霸道總裁不要,把這種小白臉當成寶。
“姐姐,好久沒見了。”他把氣泡水往沈歸柔麵前的茶幾上一放,瓶身落在桌麵時發出清脆的響。
沈歸柔指尖在手機上敲打,忙著給程予奪報備,回應地十分簡單:“嗯。”
一個單音節的回應,像塊軟布堵住了路拾安後麵的話。
他愣了愣,又彎腰拿起那瓶氣泡水,擰開瓶蓋遞過去:“姐姐喝點汽水吧,是你喜歡的味道。”
冰涼的瓶身幾乎要碰到沈歸柔的手背,她終於抬眼,卻沒看他。
沈歸柔的視線越過他肩頭,落在遠處正在調試設備的燈光師身上,語氣淡得像沒風的湖麵:“不用,我自己帶了飲料。”
路拾安不甘心:“為什麽不喝?你以前不是最愛喝這個味道的汽水嗎?”
“那是以前,現在我不愛喝了。”
沈歸柔慢條斯理,意有所指:“畢竟人總是會變的,不可能隻喜歡一樣東西。無論是物,還是人。”
話說得很隱晦,但路拾安一下子就聽懂了她的意思。
他舉著氣泡水的手僵在半空,進退不是。
周圍幾個選手假裝看手機,肩膀卻在輕輕聳動,顯然是在憋笑。
攝像機還跟在他身後,鏡頭忠實地記錄著這尷尬的一幕。
他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垮下去,握著瓶身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那……那我放這了,你渴了再喝。”
他把氣泡水往茶幾深處推了推,像是想掩飾自己的狼狽,轉身時腳步都快了半拍,差點撞到迎麵走來的場務。
沈歸柔對他的態度自始至終都很疏離。
疏離之中還帶著客氣,讓人挑不出毛病。
不遠處,夏知意靠在柱子上,對著她比了個“幹得漂亮”的口型,眼底閃著笑意。
沈歸柔回了個無奈的聳肩,心裏卻清楚——對付這種刻意湊上來的示好,冷淡應對,就是最體麵的拒絕。
路拾安應該慶幸,現在的場合是在錄綜藝。
否則她可管不住自己的脾氣,沒準要說些難聽的話了。
不遠處,攝像機還對著她拍攝,甚至給了桌子上的那瓶汽水一個特寫。
沈歸柔一邊看劇本,一邊隨手想喝一口自己帶的飲料,沒想到拿成了路拾安放在桌上的那瓶。
甜膩的汽水甜味在嘴巴裏蔓延,她才反應過來。
她嘖了兩下嘴,味道確實很膩。
這件事被她很快就忘在了腦後,沒想到會在回家後,成為她和程予奪吵架的導火索。
“你不是說過,會和路拾安保持距離嗎?”錄完當天的綜藝,一回到家,程予奪就緊繃著聲線問。
綜藝直播時,他就守在直播間裏麵,眼睜睜看著沈歸柔拿起那瓶汽水喝了起來。
沈歸柔沒太在意:“噢,那瓶汽水啊,不小心拿錯了,我還以為是我那瓶飲料呢。”
“真的隻是不小心嗎?”程予奪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對她的解釋不是很信任。
哪怕沈歸柔現在確實在和路拾安保持距離,但上輩子她的戀愛腦讓程予奪至今都印象深刻。
也許她隨時都會再喜歡上路拾安。
程予奪眼神一暗,畢竟他親耳還聽到沈歸柔在綜藝裏對路拾安說過的話。
“畢竟人總是會變的,不可能隻喜歡一樣東西。無論是物,還是人。”
程予奪一字一頓地把這句話重複給她聽。
他突然反應過來,也許這才是真正讓他焦慮的原因,那瓶飲料不過是表達焦慮的突破口。
從前會有一個路拾安,以後還可能會有無數個路拾安。
畢竟她親口說過,她不可能永遠隻喜歡一個人。
更別提他程予奪了。
沈歸柔不解,她都那樣說了,拒絕路拾安拒絕得還不夠明確嗎?程予奪是不是瞎!
但想到上一世的種種,沈歸柔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這句話有什麽問題嗎?畢竟人的喜好確實會變的,我隻是想讓路拾安對我死心。”
“看來你是承認了。”程予奪嗓音沉沉,眼底浸著寒氣。
沈歸柔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估計程予奪是把自己也帶入這句話了,以為她對他的感情也是這樣多變。
“這句話隻是對路拾安。”她把聲音放的很柔和:“不包括你。”
她伸出手摟住程予奪的胳膊,輕輕地搖晃:“我的喜好雖然會變,但是你除外。”
程予奪在她的柔聲勸哄中慢慢冷靜下來。
他修長的指尖覆蓋住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她手腕內側的軟肉,灼熱的氣息撲在她的脖頸。
“沈歸柔,你要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