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他簡直是瘋子
“你怎麽還纏著我?”
沈歸柔說話的同時,視線落在不遠處背對著他們的程予奪。
剛才公司臨時打來了電話,程予奪現在正忙著處理公司事務。
“別再靠近我,不然我要喊程予奪了。”沈歸柔沒什麽表情,語氣透著淺淡的不耐煩。
“別,別!給我幾分鍾!”路拾安神情迫切,無意識地伸出腿,想朝她邁近些,又想起她警告的話,趕緊收回了腿。
“姐姐,這次我不是想纏著你祈求原諒,我有別的事情想告訴你,你肯定會想聽下去的。”
沈歸柔不相信,路拾安嘴巴裏能說出什麽好話。
“……是關於程予奪的。”路拾安緊緊盯著她的臉龐,試圖在她臉上看到破綻。
“你真的不想聽嗎?”
路拾安深深吸了一口氣,沈歸柔一直不願意和他重歸於好,主要就是程予奪的存在,隻要他離間他們,讓他們兩個鬧掰。
到那個時候,他再趁虛而入,一定能夠重新得到沈歸柔的心。
沒了程予奪的庇護,到時候他還不是輕鬆拿捏沈歸柔。
沈歸柔的表情有所鬆動,事關程予奪,她沒辦法充耳不聞。
她用懷疑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路拾安:“有話快說。”
路拾安音色低沉,好似下定了什麽決心,朝沈歸柔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
“姐姐,你走近點。”
沈歸柔強忍著厭惡朝他走近:“快點,你到底想說什麽?”
路拾安語氣神神秘秘:“你難道不覺得……程予奪很奇怪嗎?”
奇怪?
沈歸柔心髒猛地漏了一拍。
自從她重生以來,程予奪是有些奇怪,做事風格與前世相比要更加偏執。
不過,這應該是她重生帶來的蝴蝶效應。
沈歸柔壓下心裏湧起的不安:“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路拾安看了一眼不遠處還在打電話的程予奪,明明一句話就能說清楚的事情,他偏要故弄玄虛,繞了好幾個彎。
“哎呀……姐姐,你難道不覺得程予奪特別……”
路拾安皺了下眉,搜腸刮肚,終於找到一個自認為合適的形容詞:“你難道不感覺程予奪特別陰暗嗎?”
他像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我早就感覺程予奪不是正常人,起初我以為他隻是脾氣暴躁,說話冷漠。”
“但自從經曆了上次被揍的事情……”他搓了一下胳膊上起的雞皮疙瘩,心有餘悸。
“我突然發現他就是一個瘋子!他根本不是正常人!”
直到現在,路拾安都還記得當時程予奪揍他的眼神。
眼眶裏布滿紅色血絲,眼神凶狠。
是真的起了殺心的。
沒想到程予奪表麵一副雲淡風輕、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矜貴模樣,實際上是一個手段狠辣的心理變態。
路拾安望著沈歸柔的眼睛,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似乎滿心滿意為她著想:“姐姐,你可千萬不能被程予奪的表象騙了,他根本就是一個瘋子,抓緊時間離開他吧。”
他認定沈歸柔被程予奪欺騙,不知道他陰狠毒辣的本質。
沈歸柔聽了半晌,終於聽懂了路拾安的意思。
原來是故意貶低程予奪有性格缺陷,挑撥她和程予奪的關係啊。
從路拾安的話語中不難聽出,他似乎覺得她是一無所知的無辜羔羊。
沈歸柔嘴角似勾非勾,神情似笑非笑,帶著點捉摸不透的意味。
“哦?原來你想告訴我的……就隻有這些嗎?”
她早就知道程予奪有異於常人的偏執,但她根本不在意這些。
她既然堅定選擇了程予奪,就已經做好接受和包容程予奪性格的準備。路拾安光想憑這一點離間她和程予奪,簡直是癡人做夢。
“姐姐,難道你不怕嗎?”路拾安語氣中帶著不可思議,沈歸柔的反應出乎他的意料。
在他的設想中,沈歸柔應該無比震驚,露出害怕的神色,毫不猶豫地放棄程予奪,回到他的身邊。
沈歸柔不以為然:“這有什麽好怕的。”
“不過……”
沈歸柔的眼神逐漸冷了下來,淡淡掃過路拾安的時候,就像深冬凜冽的寒風,讓路拾安莫名心中一悸。
“誰允許你這樣胡亂編排程予奪的?”
弄清楚路拾安的目的後,沈歸柔隻覺得胸腔升起熊熊燃燒的烈火,說話含著怒意。
“再敢讓我聽到你說這些話,就別怪我不客氣,小心我把你的牙給打掉!”
聽到路拾安這樣妄議程予奪,肆無忌憚地貶低他,沈歸柔的心就悶悶地疼,難以克製內心的怒火。
打發走了路拾安,沈歸柔一回頭,就看到麵無表情盯著她的程予奪。
沈歸柔一愣神,沉默了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忙完了?你看多久了,怎麽不說話?”
程予奪的神情冷到了極點,眼神冰冷如刀,刺得沈歸柔生疼。
“你不是答應過我,不會再和路拾安有任何接觸嗎?”
沈歸柔張了張唇瓣,喉嚨發澀,想要說些什麽,卻發現自己吐不出任何聲音。
她閉了閉眼睛,用力咽了下口水,喉嚨間的澀意有所緩解,沙啞著說話。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憑她對程予奪的了解,她知道程予奪一定是誤會了。
距離隔得有些遠,程予奪沒有聽清她和路拾安的談話,隻知道他們說了好一會兒話。
程予奪握緊了拳頭,極力克製內心瘋狂的想法。
“那你告訴我,你和他說了什麽?”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沈歸柔和路拾安的談話內容,這種事情脫離手掌的失控感讓人煩躁。
“沒說什麽。”沈歸柔垂下眼簾,聲音低低的。
她不想讓程予奪聽到路拾安貶低他的話,她自己聽到心都那麽疼了,要是程予奪聽到了,一定會更難受吧。
她情願自己一個人難受,也不希望程予奪知道那些不可理喻的話。
程予奪的神情越發冷漠,眼神中滿是失望,還有一絲藏得極深的心痛。
沉重的憂傷纏住他的心房,幾乎要將他壓垮。
沈歸柔為什麽要這麽防著他?
她果然還是舍不得路拾安嗎?
那個路拾安究竟有什麽好,讓沈歸柔始終對他念念不忘。
一想到這種原因,程予奪就覺得自己的心像是插了一把銳利的刀,這把刀還被人隨意翻轉了幾下,將他的心攪得鮮血淋漓,痛得他要喘不過氣。
而這把刀的刀柄就握在沈歸柔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