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錯過試鏡
沈歸柔為了爭取《鬥》裏春蘭的角色，花了很大精力，每天都對著鏡子練習。
她將劇本來來回回翻了至少三遍，在劇本的空白處寫下自己對角色的理解，做好注釋和筆記。
為了讓自己更能代入到春蘭的角色，她還特地查閱了許多癌症相關的資料，了解了很多抗癌病患的生平。
看到沈歸柔為了爭取這個角色這麽努力，這麽晚還對著鏡子練習，程予奪抿了抿唇，眼底泛起波瀾，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小心眼。
他應該全心全意支持她的理想才對，而不是打著為她好的名義，在她理想道路上設置障礙。
“要不要我打個電話給《鬥》的導演，我可以向他內部推薦你。”
程予奪淡淡出聲，既然沈歸柔這麽想爭取到這個角色，那他一定會盡力的托舉她。
沈歸柔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毫不猶豫地拒絕：“不用，你能夠同意我去參加試鏡，我已經很滿足了。”
“可是……”程予奪的嘴巴抿成一條筆直的直線，眉頭皺得能打結。
“還是說……”沈歸柔俏皮地歪了歪腦袋，“你不相信我的實力？覺得我會試鏡失敗？”
程予奪搖頭：“當然不是，我相信你的實力，我隻是希望你能更順暢一些。”
有他的內部推薦，沈歸柔就不用那麽麻煩，也能少吃些苦頭。
沈歸柔回絕了他的好意，決定靠自己的實力爭取春蘭的角色。
程予奪看著她眼睛裏絢麗的神采，覺得這一刻的沈歸柔閃閃發光，吸引他忍不住靠得更近。
這就是沈歸柔。
他喜歡了兩輩子的沈歸柔。
這麽優秀，這麽絢麗。
試鏡當天，為了更貼合春蘭農村女性的角色，沈歸柔特地穿了一身破舊的布衫，看上去十分低調，但又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沉靜感。
謝心茹也來試鏡，在現場看到她穿得這身衣服，心裏樂開了花，但表麵依舊保持高冷的神情。
“沈歸柔，你是被程予奪厭棄了嗎？怎麽穿得這麽破爛？”
她現在已經懶得和沈歸柔演姐妹情深的把戲，說話極其刺耳難聽。
沈歸柔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有點擔憂謝心茹的智商：“你是傻了嗎？這裏是《鬥》的試鏡現場，我這麽穿當然是為了貼合主角的人設。”
“真會耍手段。”謝心茹眼神輕蔑。
她承認沈歸柔的確有些演技，然而這部電影的導演是業內最權威的導演，挑選演員的標準是實力和感覺，不會受網上風氣的帶動。
網上吹噓沈歸柔是實力派演員，在這位導演麵前都是虛名。
謝心茹心裏還是瞧不起沈歸柔，沈歸柔能有現在的成就，還不是因為背靠程予奪這棵大樹。
沒了程予奪她什麽都不是。
沈歸柔這麽想得到這個角色，她絕對不能讓沈歸柔輕易成功。
謝心茹眼珠子咕嚕一轉，走到偏僻的角落，揮手喊來一位工作人員，把手腕上價值不菲的鐲子褪下來，塞到對方手裏。
“等會兒輪到沈歸柔試鏡的時候，你把她帶到別的房間，讓她錯過試鏡。”
工作人員捏著手上的鐲子，感受著光滑圓潤的質感，眼神裏閃過貪婪，輕輕點頭。
謝心茹交代完這件事，正好輪到她試鏡。
然而她才演到一半，導演徐立就臉色難看地喊停：“可以了，你不用演了，你走吧。”
謝心茹不甘心，聲音著急：“為什麽啊徐導，我還沒演完呢。”
徐立語氣頗為不客氣：“你不適合演電影女主的角色，你的演技太浮誇了，一點不著調。”
他的點評直白而犀利，謝心茹麵龐青白交加，心情沉重。
但是當她一想到沈歸柔等會兒會錯過試鏡，心情又好了起來。
試鏡結束後，謝心茹沒有第一時間離開，而是停留在試鏡間。
她要待在這裏，確認沈歸柔一定會錯過試鏡。
另一邊，輪到沈歸柔試鏡的時候，工作人員將她引到別處。
沈歸柔看著眼前空無一人的房間，臉上克製不住的疑惑：“導演組的人呢？”
工作人員心虛地低頭，無意識地摸索著手腕上還沒帶熱乎的鐲子，說話的聲音低不可聞：“你先在這裏等著吧，導演等會兒就來。”
沈歸柔眯起眼眸，直覺告訴她眼前的工作人員不對勁。
“這裏真的是試鏡間嗎？”
工作人員更心虛了，下意識地用一隻手握住鐲子。
沈歸柔順著工作人員的動作看過去，正好瞥見了這隻眼熟的鐲子，她記得這隻鐲子不久前還戴在謝心茹的手腕上。
沈歸柔頓時了然於胸，原來謝心茹用鐲子收買了工作人員，故意把她引到了別處。
“快帶我去真正的試鏡間，不然我就向徐導揭發你，你也不想因為這個丟了工作吧。”
工作人員嚇得臉色一緊，連忙帶著她去真正的試鏡間。
與此同時，試鏡間內。
徐立臉色難看，抬起手腕，看著腕表上時針走過的數字。
這個叫沈歸柔的演員已經遲到了將近十分鍾。
他揉了揉眉心，語氣斂著煩躁：“不用等她了，今天的試鏡就到此為止吧。大家都辛苦了，可以下班了。”
他今天心情不太好，麵試了一天都沒有麵到合適的演員，已經放棄了希望。
謝心茹聽到徐立下了最後通牒，確認沈歸柔真的錯過了試鏡，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狂喜，嘴角緩緩上揚。
可惜，她嘴角上揚的弧度才到一半，就愕然地停住。
詭異的弧度停留在她的臉上，看上去皮笑肉不笑。
謝心茹驚愕地看著氣喘籲籲的沈歸柔，藏不住眼裏的震驚。
沈歸柔怎麽趕來了？
不過事已至此，徐導宣布結束試鏡，就算她趕過來了，也沒辦法改變這個結果。
而徐立遠遠地就看到了沈歸柔，在看到她的一瞬間，他就情不自禁地站了起來。
他仿佛看到了劇本中的春蘭。
她穿著一身破舊的衣裳，身形清瘦，薄薄的一片。但她的眼神格外堅定，充滿生命力。
遠遠跑過來的時候，就像一個小太陽，擁有能夠戰勝病魔和任何阻撓的力量。
“抱歉徐導，我來晚了，能再給我一個機會嗎？”沈歸柔一路小跑過來，氣還沒喘勻，緊張著盯著徐立的臉。
徐立被她的聲音拉回現實，意識到這就是那個遲到的演員。
他向來對遲到的演員沒有好印象，頓時對她好感全無，說話沒有留情麵，聲音刻薄。
“是你自己遲到的，我已經仁義至盡，等了你差不多十分鍾。”
“像你這種態度散漫的演員我見得多了，人必須要為自己的失誤付出代價。如果因為你一句輕飄飄的抱歉，我就再給你一個試鏡的機會，那以後都會有無數的演員效仿，遲到的現象會泛濫成災。”
徐立的語氣十分嚴肅，說話的嗓門也不小，雖然沒有明著罵沈歸柔，但已經當著所有人的麵，將她奚落得徹底。
整個試鏡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用看好戲的目光打量沈歸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