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憑什麽
結束聚餐,時間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
沈歸柔猶豫了一下,擔心這麽晚了影響程予奪休息,選擇不給程予奪打視頻電話報備。
林晚舟的事情,明天再告訴程予奪也不遲。
沈歸柔抱著這樣的想法入睡,沒想到她第二天一睜眼,手機上幾十條程予奪的未接來電。
沈歸柔一驚,她昨晚恰好手機關機,充了一晚上的電。
她忙翻消息框。
程予奪給她發的消息歸納起來就是一句話。
——林晚舟的事情,是怎麽回事?
林晚舟?
沈歸柔一怔,迅速回撥電話過去。
電話那頭的程予奪好似一直守在手機前,她剛一撥過去,就被立刻接通。
程予奪的語氣咬牙切齒:“沈歸柔,如果我不主動問,你是不是不會告訴我林晚舟的事情?”
“不是的,昨天聚餐太晚了,我怕影響到你休息,準備今天再跟你說。”沈歸柔態度急切地解釋。
程予奪的聲音無比冰冷,冷得沈歸柔的心發疼。
“你到底是真的怕影響我休息,還是根本就沒打算告訴我?”
程予奪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眶酸澀無比,心髒像是被一根根線緊緊纏繞,勒出了血痕。
他永遠都不能真正地知道沈歸柔的想法。
他又想起了半夜收到的那張照片,沈歸柔和林晚舟在餐桌上笑成一團。
他不在的時候,沈歸柔竟然可以過得這麽開心嗎?
他心裏嫉妒得發狂,那個所謂的林晚舟,憑什麽能讓她笑得那麽開心。
程予奪苦笑一聲。
“沈歸柔,你就這麽想逃脫我嗎?”
在程予奪的印象中,大多數和他待在一起的日子裏,沈歸柔似乎都有心事。
很少有這麽開懷大笑的時候。
難道他的掌控欲和偏執欲,讓沈歸柔很有壓力?所以她迫不及待地想逃離她,投到別的人的懷抱裏?
她嘴上對他的喜歡,果然是假的。
沈歸柔聽出他狀態的不好,正打算安撫他的情緒。
一低頭,她收到了徐立催她趕緊去劇組的信息。
沈歸柔無奈,隻能匆匆結束對話。
“程予奪,徐導催我去劇組了,等我拍完戲立刻給你回撥過去,到時候我們好好聊一聊。”
末了,她有些不放心,最後叮囑了一遍。
“你可千萬不要不接我的電話。”
有了上次的前車之鑒,她知道程予奪生悶氣的時候不喜歡接電話。
兩個人沒法溝通的話,到時候就麻煩了。
看著被掛斷的電話,程予奪愣了好一會兒。
沈歸柔很少主動掛斷他的電話,雖然這次是事出有因,但他的心還是好痛。
他把助理叫進來:“把最近一周所有的待處理事項全部送過來。”
助理倒吸一口涼氣,連連擺手:“程總,你瘋了?那麽多事情……你不要命了!”
程予奪麵無表情,雙手交疊放在辦公桌上。
“照我說的做。”
他要盡快把這周的事務全部處理完,騰出時間去農村找沈歸柔。
他快要被沈歸柔折騰瘋了。
同一時間,位於農村的劇組,看到沈歸柔憔悴的臉色,謝心茹知道自己離間的計劃成功了。
她扭到沈歸柔身前,語氣輕快。
“哎呀,沈老師經曆了什麽?怎麽這麽憔悴呀?”
她伸出一隻手捂住自己的嘴唇,掩住自己唇角勾起的笑。
“該不會是和程總……吵架了吧?”
本來不打算理會她的沈歸柔聞言,猛地抬起頭,犀利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
沈歸柔的語調發緊:“這件事是你搞的?”
早上她就發現事情不對,按理來說,程予奪雖然看她看得很緊,但僅僅是沒告訴他林晚舟來劇組的事情,程予奪不可能那麽焦躁。
甚至一夜沒睡,給她打了幾十通電話。
程予奪一定是知道……或看到了別的事情。
謝心茹無辜地噘了噘嘴,像是遭到了天大的冤枉:“這件事怎麽能賴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吧,誰讓你在聚餐時和林影帝那麽親密的。”
沈歸柔捏緊了拳頭,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果然是你搞的鬼。”
即使謝心茹不把話說透,她也大致能猜出謝心茹的手段。
多半是她給程予奪發了引人遐思的消息,甚至還可能偷拍了她和林晚舟的照片……
沈歸柔有些心神不寧,不知道謝心茹又搞得程予奪瞎想了些什麽。
但場務馬上過來催場,她隻能強迫自己調整好狀態。
無論如何,她都不能把私人情感帶到演戲中。
她接下來要演的那個片段,是主角春蘭挑著扁擔走過田野。
要演出春蘭吃苦耐勞的韌勁,同時還要讓觀眾感覺出春蘭病重的疲憊枯槁。
沈歸柔一挑起扁擔,就察覺出了不妙。
為了達到劇中春蘭挑著重物的效果,扁擔兩頭放了很大的包袱,但裏麵都是泡沫和氣球。
在達到劇本要求效果的同時,讓演員可以少吃不必要的苦。
可道具包袱被人做了手腳,裏麵塞滿了沉甸甸的東西,是貨真價實的重物。
沈歸柔不動腦子想,都知道是謝心茹做的手腳。
拍攝正在進行中,所有的鏡頭都對準了她,沈歸柔沒辦法終止拍攝。
更何況……
沈歸柔眼簾低垂,她也沒打算終止拍攝。
主角春蘭能吃下的苦,她作為演繹春蘭的演員,也一定能吃下這樣的苦。
沈歸柔調整發力姿勢,穩穩地挑著扁擔走了起來。
謝心茹沒想到,沈歸柔竟然半點沒提道具出了問題,一聲不吭地繼續拍攝。
剛好,她眼尖地看到腳邊一塊石頭。
這塊石頭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正好能將人絆倒。
謝心茹眯了眯眼睛,悄悄抬起右腳,避開鏡頭把石子踢到了路中央。
隨著沈歸柔一步一步地走近,謝心茹的眼睛瞪得越來越大。
她緊緊地盯著那塊石子,在心中默數。
三、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