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楓葉一片情

第五十七章 人生真是多戲劇

一招不行又來一招。張二德召集更多的菜農打著橫幅,高喊維護自身權利的口號,到政府部門靜坐請願。政府部門怕出亂子,影響社會穩定,要求雙方協商解決。這下機會來了,姓楊的答應親自到喇叭村同菜農代表進行收購價格協商,並確定好了具體的日程安排。

第一步謀劃已見成效,緊接著王海和寒冬冬的第二步計劃又開始實施。

一天晚上,有村民跑到收購站報告說,有人用高價在村裏偷偷地收購蔬菜,現已裝好了車,正準備運走。聽說有人在自己的地盤上收購蔬菜,真是吃了豹子膽了,收購站一位姓何的站長糾集兩名同夥,手持棍棒,氣勢洶洶地來到正在啟動的運輸車輛旁,二話不說,提起棍棒,想將車輛砸個稀爛,以敬示尤,看他任何人還敢來。

可他們那裏知道這是別人早已挖好的坑,就等有人往下跳。還沒來得及下手砸車,卻被不知從那兒突然冒出來的五六個人狠狠地揍了一頓,捂著臉青鼻腫狼狽而逃。

聽說有人到自己地盤上收購蔬菜,又出手打傷自己的手下,這分明是在向自己示威,這還了得,姓楊的憤怒了,心想,不來點過激的手段,使出點厲害的顏色讓人瞧瞧,鎮不住鬧事起哄的菜農不說,還會有更多的蔬菜收購商對自己的地盤虎視眈眈。照此以往,說不定有一天這塊地盤就不姓楊了。

姓楊的調兵遣將,帶著二十來人分乘幾輛車,浩浩****向喇叭村撲來。

夜色寧靜,天空伸展著一條弧形的銀色天河,稀疏的星星宛如金色的孔雀,扇動著美麗的開屏羽毛,放射出閃閃的光芒;時不時淩空飛過的夜鶯,隨風送來清脆悅耳的叫聲,像似吟唱美好的生活,增添了夜色的沉靜與美好。

喇叭村,富饒而美麗,地裏長勢喜人的各類蔬菜,像天空中閃爍的星光,美麗而迷人,招來著四麵八方貪婪的眼睛,惦記著這片星光。

當晚,正當姓楊的在為他接風洗塵的酒席上,端起酒杯同手下推杯換盞之際,又有村民跑來說,又有兩輛車在村裏偷偷地收購蔬菜,正準備運走。

姓楊的一聽大怒,“啪”的一聲拍桌而起,兩眼放出凶光,惡狠狠地說道:“他媽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自來,兄弟們,操家夥,跟我走。”

果然,有兩輛車開著大燈從村裏緩緩開過來,但沒走多遠就停了下來。

在車輛前麵,有二十多人手提棍棒擋住了去路,它不得不停下來。

寒冬冬從駕駛室裏打開車門跳了下來,雙手拍了拍灰,神色傲慢地大聲吼道:“這麽多人提著棍棒擋在路上,是想打架還是想搶劫啊?”

見到寒冬冬,對方何站長兩眼怒睜,朝姓楊的大聲喊道:“老板,就是他,前次就是他帶人打傷我們。”

仇人相見,格外眼紅。何站長舉起手中的棍棒欲向寒冬冬撲來,想報上次屈辱之仇,卻被姓楊的伸手檔住,說:“退下,讓我來好好地教訓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說完,姓楊的脫掉外衣,從何站長手中拿過棍棒,扭動脖子,甩動腦袋,再聳聳肩膀,四肢筋骨嘎嘎作響,向寒冬冬冷冷地笑道:“你猜,看看我這個架式,是想打架呢還是想搶劫?猜中了說不定還有獎喲。”

寒冬冬也是輕輕的笑了下,沒有正麵回答姓楊的話:“看你這長相,說話的口氣,沒有猜錯的話,你就是人們傳說中的為人狠毒、做事絕情的楊老板。”

“不錯,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老子就是姓楊,你既然知道老子的大名,還敢來這裏搗亂,伸手摸摸,你脖子上長有幾顆腦袋。”

寒冬冬還是沒有正麵回答姓楊的話,臉色詭譎地笑了笑,說道:“姓楊的就對了,要不然,我們所做的努力就白費了。”

聽寒冬冬話中有話,姓楊的大怒道:“嘿!你他媽的,聽你的口氣,是不是為我挖好了坑,專門等我往下跳不成?”

“不錯,真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楊老板,真是太聰明了。不過,為你挖坑的不是我,是他。”隨即雙手啪啪拍了幾下,從後一輛車子駕駛室走下來一個人,他,就是人稱鮑哥的鮑老大,戴一頂無邊紫色絨帽,身穿一件黑色大衣,脖子上圍著張花格子圍巾,嘴上叼著隨時隨身攜帶的煙鬥。

見是鮑老大,姓楊的不以為然地冷笑了下,嘲諷道:“我以為是何方神聖,原來是鮑老大,真沒想到,三年沒見,鮑老大竟然淪落為做起小偷小摸的事來,為你可悲啊。不如你當眾求我,說不定我會開開恩,發發慈悲心,給你點業務做,就夠你一輩子享用了,用不著晚上搞這種小偷小摸事情,那太丟人了。”

看著姓楊的得意忘形冷嘲熱諷的神態,鮑老大強壓住心中的怒火,兩眼死死盯著對方,眼裏射出仇怨已久的光芒,說道:“姓楊的,我等你好久了,為了這一天,我已經等了三年了,三年了,我是多麽的想你,今天,你終於等著你來了,這個坑,算是為你挖好了,咱們兩個之間的恩怨也該好好地清算了。”

聽著鮑老大這麽說,姓楊的朝兩輛車上看了看,說:“就憑你幾個,想同我清算,真他媽的不自量力。今天,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說完,手一揮,大聲喊道:“兄弟們,給我上。”

姓楊的完全估計錯了,既然鮑老大有備而來,肯定早就準備好了,隻聽鮑老大舉起雙手“啪啪”拍了三下,兩台車後門“哐當”打開,車裏裝的不裏蔬菜,而是裝得滿滿的兩車人,七十來個人,青一色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個個手拿棍棒,高喊著“打”聲衝下車來。

七十來人對付二十來人,人數占優,打起架來綽綽有餘,一陣激烈的撕打聲過後,現場恢複了平靜,姓楊的一方慘敗,他本人被拖回到他設在喇叭村的收購站室內。

人生真是多戲劇。三年前,正是在這幢房子裏,姓楊的拿著棍棒,威風八麵地坐在藤椅上,翹起二郎腿,咆哮著教訓鮑老大。今天情況正好反過來,主演是鮑老大,配角變成了姓楊的,雙方對調了位置。

鮑老大也是學著對方當年的模樣,手裏拿著棍棒,屁股坐藤椅上,翹起二郎腿,威風八麵,架子十足,不同的是他嘴裏叼著煙杆鬥,這煙杆鬥材質是銅的,做工考究精致,煙杆細而彎屈。看得出來,這煙杆跟隨他已多年,鬥口已經積了厚厚的煙垢,熏得漆黑,煙杆部分有些磨損,銅已磨得油亮光滑。平時,有事或無事時就掏出它放在嘴裏,右邊再排大牙緊緊咬住煙杆,上下嘴皮大大地裂開,兩排大門牙**外麵,煙霧從露出的前門牙齒縫中噴湧而出,除非說話需要,煙杆是不離嘴的。可以說,煙杆鬥和他已混得再熟悉不過了,已成為他的招牌姿勢,也為他的儀表增添了好些魅力。

此時的鮑老大臉泛紅光,神色非常得意,二郎腿上下晃動,隻見他輕輕的吐了口煙霧,右手接下煙杆鬥,左手用棍棒撬起姓楊的下巴,說道:“姓楊的,你跳進了我這個坑,落入我的手掌中,想必知道我鮑大爺想做什麽了吧?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俗言說得好:出來混,遲早都要還的。今天出現這個結果,沒有出我意外,我知道,即使你不來找我,總有一天,其他人也會來找我的,這隻是時間性的問題。隻不過,這種局麵確實出我意外。”姓楊的雖然被打得鼻青臉腫,渾身張兮兮,頭發亂得像雞窩,但臉色傲氣仍存,兩眼射出不服輸的光芒,努力保持失勢不失臉麵的樣子。

“哼哼,看來你有點不服輸,”鮑老大鼻孔哼了兩下,用棍棒指著姓楊的腦袋說。“俗話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隻是時候未到。我鮑老大也是很記仇的人,有仇必報。三年前的事,我曆曆在目,記憶猶新啊,每天都吃不好睡不香,心中時時敲打自己,不報此仇,就把自己庵了做太監算了,今天你來了,我終於可以揚起腦袋,抬頭挺胸,做個真正的男人了。”

姓楊的對今天結局似乎早有預料,說道:“你今天這樣做,我不會怪你,遇到我也會這樣做。你我都是出來混的人,玩的就是一種遊戲,追求的就是一種刺激,看重的就是一種過程,隻要努力去做了,至於最後會出現什麽樣的結果,一切聽天由命。”

“遊戲有各種各樣的玩法,隻不過,你這種玩法,玩得太陰險,玩得太毒辣,我不玩死你,總有一天會有人把你玩死。”鮑老大狠狠地教訓道。

姓楊的冷冷笑了笑,說:“當年,我離家到社會闖**時,心中默默告誡自己,要堂堂正正做人,明明白白做事,有多大的本事就吃多大的飯,可現實生活告訴我,這種想法是行不通的。這個社會就是這樣,別人狠,隻有比別人更狠,才能有立足之地。今天,我栽倒地你手裏,隻怪我遊戲玩得不精,技不如人,自認倒黴,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要是眨眼一下,就不是女人生的。”

鮑哥也是冷笑道:“我也默默地告誡自己,誰敬我一尺,我敬他一丈,誰要是給我玩陰的,鮑大爺做事也不含糊,定會加倍奉還。今天的整個過程,都是三年前你教我的,程序和內容一點都沒改變,完全是複製過來的,是特為你準備的,目的是要回我的尊嚴,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以其人之道,還冶其人之身。你可想象,也可以抬頭看看,現在鮑大爺我全身的血液是如何的通暢,情緒是如何的飛揚,感受是如何的美好……哈哈,真他媽的痛快,真媽奶的解氣……我也留句話,如果今後你想拿回去,如果你真有那個本事,歡迎你回來,本人喜歡和強者對話,隻要是強者,不管是誰來,奉陪到底……。”

結局不言而喻,姓楊的像隻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的在菜地轉讓協議書上簽字畫押,而鮑老大呢,好像又聽到了金銀財寶叮叮當當地滾進他的錢包裏,拿著協議書忍不住內心的狂喜,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