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月明星稀的夜晚
鮑哥出來了,平安無事地出來了,像從來不曾離開過似的。但經此一劫,好像有點大徹大悟了。
此次出來沒有像以往大擺宴席祝賀,說話已不再像以前那麽大口大嘴,吹噓自己有多大能耐,而是謹慎低調了許多。麵對前來祝賀的人,鮑哥說自己此次劫數之所以能獨善其身,是因自家祖墳埋得好,有老祖宗在天堂裏庇佑,自己福大命大,才沒受牢獄之災。
寒冬冬心裏明白,鮑哥能躲過此劫,除了對紀委專案組懷疑的受賄行為咬口死不認賬,專案組又沒查到可信的證據外,還得歸功於龍怡這位女人。
寒冬冬雖不清楚鮑哥在信裏向龍怡這位女人說了些什麽,但沒有她從中發揮作用,鮑哥想脫身出來談何容易。因為,鮑哥被紀委帶走前,曾對寒冬冬說了實話,專案組懷疑的受賄行為確有實事,是他為求老領導幫忙辦事,親自駕車送給老領導兩皮箱人民幣。況且,更為要命的是,張姓老領導為爭職位與人發生內鬥,被人舉報受賄和濫用職權。
這年頭,在官場這大染缸裏,沒有幾個能一塵不染,一查一個準,一查就出事,靈得很。老領導最終倒在法律麵前,被雙規接受調查。而鮑哥則成了權力鬥爭的陪葬品。
除了說他涉及行賄外,還說他組織領導黑社會,別人想借此來加重老領導的罪行。而這兩條罪行都是重罪,套在鮑哥頭上也是一套就準。所以,沒有重量級人物為他說話,想脫幹係難上加難。至於龍怡為何要幫助鮑哥,寒冬冬不甚清楚。但清楚的是,鮑哥和她私下肯定有秘密交易。
事後寒冬冬旁敲側擊提到此事,鮑哥把他當兄弟,向他道出了內情。鮑哥除了經營農產品市場外,還擁有一座礦山。由於礦山開發利潤豐厚,又涉及到各方麵的利益,自然引來無數貪欲的眼睛。
此前,因有他張姓老領導給他罩著,還沒有人敢膽大妄為,明火執仗地與他分杯羮。但老領導出事了,進去了,外圍環境發生了質的變化,鮑哥嗅覺靈敏得很,預感到自己很快會出事。於是鮑哥押了最後一注,也是重注,在信裏向龍怡承諾,如果能保他平安無事,他的這座礦山就姓龍了。因為,此前龍怡找過他,想合作開發,說有錢大家一起賺吧,吃獨食會撐著的。當時鮑哥底氣十足,有老領導罩著,牛逼得很,沒有賣她的帳。
說到這姓龍的女人,鮑哥誇了她幾句,也不忘咒她幾聲。
誇她,是說她邏輯清晰,口齒伶俐,精於算計,年紀輕輕就擁有三家利潤豐厚的公司,在江城可謂有錢之人,富甲一方,還擁有什麽政協委員之類頭銜。
咒她,是說她善於利用自己漂亮臉蛋為資本,周旋於權貴間投懷送抱,征服男人為已所用,才有她輝煌的今日。
說道這,鮑哥還加重語氣重重地罵了一句:“她是個臭娘們,是個地地道道的臭娘們,時刻打我礦山的主意,這下好了,礦山你已弄到手了,希望你不要再惦記老子腰包裏還有多少錢了。否則,老子要被你搞破產的。”
寒冬冬跟隨鮑哥已有一段時間了,對於江城迅速崛起的財富新貴,以及他們演繹的財富故事時有耳聞。說白了,他們中有些人之所以劍不出鞘,刀不血刃就能攻城拔寨,在短時間內聚斂巨額財富,靠的不是自身經營才幹,而是玩弄乾坤大挪移的手法,運用權力資本,巧取豪奪一夜變富。
又是個夜晚,一個月明星稀的夜晚。
奔流不息的長江水,氣勢磅礴依舊,滾滾東流去。在碧藍的天幕上空,同樣鑲嵌著一條長長的弧形銀河。
天上銀河,地上長河,兩者遙相呼應,格外的美麗壯觀。
天上銀河像條潔白的輕紗,隨風而舞,輕盈飄逸,像位多情而嫵媚的少女,在眾星星麵前極力展示自己美好的窈窕身姿,**得眾星星不停地眨著雙眼,垂涎欲滴。
地上長河像條錦繡玉帶,輕繞在大地的腰身,將雲影和光斑倒映在河水裏,波光粼粼,水波**漾,時而耀眼,時而柔和,時不時有貼近水麵“撲撲”飛起的水鳥留下扇形似的水波漣漪,更增添了夜色的撩人魅力。
在江城郊外的一個山莊,寒冬冬獨自坐在河堤上,他喜歡長江,喜歡它那無拘無束,自由奔放的氣概,每當心中有心事的時候,夜色籠罩時,就獨自一個人到長江邊上,靜靜地坐著。他似乎已將長江當知心朋友,每當心中有煩惱時,就來到朋友麵前傾訴自己的內心話。
“兄弟,又在想心事了。”鮑哥在河堤上找到了寒冬冬。
“鮑哥,你看,長江夜色多美啊!”寒冬冬沒正麵回答。
“兄弟,鮑哥帶你出來玩,就希望你把所有的憂愁煩惱統統拋開,開開心心地玩,什麽也不想,什麽也不管,一個字,就是玩,痛痛快快地玩。”
“鮑哥,我也想這樣,可有些事你不得不去想,不得不去麵對,因為生活還得繼續。”
“今天太陽從西方落山了,明天照樣從東方升起來。在我看來,笑著過是一天,痛苦著過也是一天,既然生活就是這樣,何不開開心心過好每一天呢。”
看著寒冬冬沒有說話,鮑哥心裏似乎有所感悟,拍了下寒冬冬肩膀,說道:“我是五十多歲的人了,經曆無數的人情世故,自然有此感懷,可你才十七八歲的毛頭小夥子,要你擁有我這樣的心態未免其難,說罷,哥聽你說,有什麽煩惱憂愁說出來,看哥能不能為你分憂,為你解答疑惑。”
寒冬冬看了看對方,又看了看對方,從其眼神裏讀懂了信任,說道:“好,哥,你是過來人,你能不能告訴我,兩個人明明是彼此相愛,為何不敢把愛說出來,光明正大地轟轟烈烈戀愛一場,反而要把彼此的愛深藏起來,忍受思念的煎熬?”
“哈哈,我就知道,像你這個年齡,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感情來牽掛。不過,你這個問題問得有點複雜,我不知如何回答你,但我可以講點我個人在這方麵的經曆,也許對你有所幫助。”鮑哥笑著說道。
“我的第一個老婆,我們結婚之前是沒有任何感情而言,完全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和她在一起,就像完成一件任務似的,人到了一定年紀就得結婚,組建家庭,生娃養崽,繁衍香火,這是你的責任。後來我和前妻離婚,就是覺得她傳統守舊,下不得廚房,但上不得廳堂,而自己在江城是有頭有臉的風雲人物,老婆也應該是拿得出手、擺得上台麵的那種。可讓我沒想到的是,在我困難的時候,也就是在我賬戶被封,需要大量用錢的時候,前妻打電話問我是否需要錢,說離婚時我給她的錢還存在銀行裏,如需要先拿去解燃眉之急。我心酸啊,心裏一陣歎息,你那點錢那裏夠啊?隻說你自己留著用吧,你不用操這份心,好好地過你的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