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格達漁夫哈利法的故事
從前,一個名為哈利法的漁夫在巴格達生活著,他一生貧窮,也未娶妻。一天清晨,他像往常一樣帶上漁網去河邊打魚。到河邊後,哈利法挽起衣袖,卷起褲腿,下到河裏,使勁將網撒出去。一次,兩次,什麽都沒有網住,但他毫不氣餒,接連撒下十次,依舊沒有收獲。這時氣惱不已的他,有點兒沉不住氣了,心中思忖道:“世間無主,安拉真主,萬能的主,如果我有什麽過錯,我誠心誠意地懺悔請求您的原諒。萬能真主,他願意給誰就給誰,他不給,則人什麽都得不到!隻請求安拉賜給我麵包呀!假如真主有心成全一個人,什麽人都別想阻攔,倘若真主無心成全一個人,再怎麽強求也是無濟於事的。”想到這兒,漁夫非常失落,情不自禁地低吟:命遭禍患難以逃避,
放寬胸襟耐心等待,
一切皆為上蒼注定。
苦楚殆盡甘甜降臨。
漁夫心中又想:“此刻我再撒最後一次,相信真主不會叫我失望的。”
一邊這樣想著,漁夫一邊起身使勁把網撒入河裏。整整等了一個鍾頭,他才把網收起,發現網相當沉重。他小心翼翼地收網。待網全部收上來後,他看到自己網上來的居然是一隻獨眼跛腳的猴子。哈利法極為失望,看著這隻猴子說道:“萬能真主,這是什麽意思呀?難道我今天就這樣倒黴嗎?這一切都是天意嗎?”
漁夫將猴子拴到河岸邊的一棵樹上,舉起鞭子就要打它,胳膊剛剛舉到空中還未下去,安拉居然叫猴子開口講話了:“哈利法,請別打我,先將我拴在這兒。您再去撒一次網,你要相信安拉,真主會賜予你麵包的。”
聽到此話,哈利法就又收起鞭子走到河邊,使勁地把網撒出去。片刻過去,他要收網了,他發覺這次的網比上一次還要沉。他使出吃奶的勁兒好不容易將網拉上來,卻看到自己網住的依舊是一隻豁牙、黑眼、紅指的猴子——猴子穿著破衣爛衫,臉上露出微笑。漁夫感慨不已:“看來偉大的安拉將河裏的魚全部變成猴子了!”
他怒火衝天地走到第一隻猴子的身旁衝它叫罵道:“你瞧瞧,都是你這隻倒黴的猴子給我帶來的厄運!是你叫我 又打上來一隻猴子。你這隻倒黴的獨眼跛子,你可將我害慘了!我今天又累又餓,連一分錢都沒有撈到!”
說罷,漁夫掄起一根棍子就要打那隻跛猴,跛猴又請求道:“看在安拉的名義上,請您停手,你想要什麽,隻管和我那個同胞說,它會實現您的願望的!”
漁夫無可奈何地丟掉手裏的棍子,走到第二隻猴子的身旁。猴子對他說道:“哈利法,你隻要聽我的話便會有好運氣,別惹我發火,我會為你帶來財富。”
哈利法問它:“那麽你想讓我幹什麽呢?”
猴子回答說:“將我拴到河岸邊的樹上,去河邊撒第三次網,然後我再和你說應當怎麽做。”
於是,漁夫再次走到河邊,使出全身力氣將網第三次撒出去。過了一會兒,他才把網收起來。他感到網非常沉重,就用力向上拉,等他總算將網拉上岸,才看到自己網上來的依舊是一隻猴子,隻不過這次是隻紅毛猴,腰部穿著一件藍布衫,手腳指甲全部染過,眼睛如同炭一般黑。看到這隻猴子,哈利法悲歎地說道:“我的天啊!真主聖明完美!今天的我從始至終都很幸運,居然連著捕到三隻猴子!看起來今天的確是猴日!難道河中的魚死光了,我隻能打到猴子嗎?”
漁夫對紅毛猴說道:“你這隻倒黴的猴子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紅毛猴說:“哈利法,你居然連我都不認識嗎?”
“不認識!”他沒好氣地回答。
紅毛猴又說:“我是猶太商人阿布薩達特的猴子。”
哈利法問:“你為他做了些什麽?”
紅毛猴說道:“我從清晨到晚上都給他帶來好運氣,清晨給他掙五個金幣,下午給他掙十個金幣。”
哈利法又走到第一隻猴子的身旁叫罵道:“你這隻倒黴猴,你瞧瞧你給我帶來多好的同胞!都是你這隻獨眼的跛猴,弄得我一天既沒有吃的也沒有喝的,倒黴透了!”說完他又掄起鞭子想揍它。鞭子仍然沒有落下來,因為阿布薩達特的猴子說道:“請別打他,哈利法。等事情結束後,我會教你怎麽做。”
哈利法生氣地丟掉棍子,叫喊著:“請問猴王你有什麽高明的辦法嗎?”
猴子說道:“將我們這三隻猴子全部拴在這兒,你再去河中撒網,無論你網到什麽東西,都把它帶過來,我會教你發財的辦法。”
“那好吧。”說罷,哈利法又拿起漁網去了河邊,還一麵走一麵吟道:赤貧之我虔誠讚美真主,
真主法力無邊照亮前程,
世事變幻無常洞然若窺,
蠟燭將盡遭受囹圄磨難。
萬般緣由皆在安拉握掌。
命由天定真主旨意難違。
哈利法走到河邊使勁將網撒出去,過了一段時間,才開始收網。這次總算捕上來一條小魚,頭又大又圓,尾巴相當長,雙眼像金子一樣晶瑩透亮。哈利法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魚,當然非常高興,把魚帶到阿布薩達特的猴子跟前。
紅毛猴說:“哈利法,你準備怎麽處置這條魚與你的猴子?”
漁夫答道:“猴王,請你聽好了:首先我要把那隻討厭的猴子殺死,讓你頂替他的位置,我會精心照料你,天天為你預備好吃的。”
紅毛猴又說:“既然你挑選了我,那麽我就告訴你應當怎樣做。假如真主願意,那我一定可以為你的命運帶來轉機。要記著我對你講的話:你去取根繩子將我拴在樹上,接著你去將網撒到底格裏斯河裏,過一會兒收網的時候你就可以捕到一條從來沒有見過的美魚。你將魚帶過來,我再對你說下一步應當怎樣做。”
哈利法依言馬上來到底格裏斯河岸邊,將網撒入底格裏斯河裏。過了一段時間他開始收網,看到網裏躺著一條如同綿羊般大的魚——漁夫打了一輩子魚,都沒有看到過這樣稀罕的魚。他連忙將魚拿到紅毛猴的身旁,紅毛猴告訴他:“你去打些綠草來,一半放到籃子底部,接著將魚放到裏麵,然後再用另外一半綠草把魚蓋住,把我們這三隻猴子全拴在這兒;隨後你拎著籃子到巴格達去。在路上千萬別跟其他人說話,如果有人與你講話,也別去理會,隻管向前走,一直走到錢莊;在錢莊的盡頭你就可以找到猶太錢商阿布薩達特的那個鋪子,阿布薩達特經常坐在鋪內,倚著一個軟綿綿的墊子,身旁有很多奴仆侍候他。在他的身邊有兩個錢櫃,其中一個是用來放金幣的,另外一個是用來放銀幣的,你直接走到阿布薩達特的身旁對他說:‘阿布薩達特,今天我在河裏打魚,安拉賜予我一條魚。’他肯定會問你:‘你讓其他人看過嗎?’你回答:‘除您之外,再沒有人看過了!’阿布薩達特肯定會將這條魚收下,付給你一個金幣。你必須將錢還給他,如果他給你兩個金幣,你也別收,無論他給什麽你都別要,就算他按魚的重量稱給你金幣,你都別收他的錢。接著他肯定會問你:‘說吧,你究竟想要什麽東西。’你便回答:‘我不賣這條魚,除非你送給我兩句話!’如果他問:‘是什麽話呢?’你就叫他站起身來說:‘諸位在場的人都聽著,從此以後,我跟哈利法交換各自的猴子與運氣。’這兩句話就是魚的價錢。假如阿布薩達特說出了這兩句話,我今後就可以幫你每天掙十個金幣了;而你那個獨眼跛腿猴則每天陪著阿布薩達特,給他帶來黴運,叫他虧本、破產,最後變得一無所有。隻要你聽我的話,你很快便會富起來了。”
“我聽你的。令人尊敬的猴王先生!願安拉永不保佑這隻倒黴的猴子,我不曉得應當怎樣處置它。”哈利法恭敬地回答。
紅毛猴接著說:“還是將它放到河中去吧,讓我也回到河中。”
“好吧。”說完,哈利法把繩子解開,三隻猴子同時走進河裏。
漁夫將魚洗幹淨,撿了些綠草一半放入籃子中,墊在魚下麵,用另外一半綠草把魚蓋住,然後把籃子背在肩上,就向巴格達趕去。剛來到大街上,認得他的人都與他打招呼:“咳,哈利法,今天捕到什麽了?”但哈利法就像沒有聽到一樣,毫不理睬,隻是匆忙趕路。不一會兒,他就到了錢莊,看到那個猶太商人坐在鋪子裏的盡頭,有很多仆人圍著他,侍候著,看起來好像皇帝。哈利法一眼就認出他來,直接向他走過去。阿布薩達特也認出了哈利法,抬起眼睛,說道:“歡迎呀,哈利法,你來有什麽事嗎?如果有人說你壞話或欺負了你,隻管對我說,我會去告訴官府處置他的。”
哈利法說:“都不是,老爺,沒人欺負我。今天清晨我到河邊打魚,將網撒入底格裏斯河裏,捕上來一條不尋常的魚。”說罷,哈利法將籃子打開,讓這個猶太錢商看那條魚。
猶太人看後非常驚奇,說道:“昨天夜裏我還夢到聖母了,聖母對我說:‘阿布薩達特,你知道嗎,明天我要送你一份精美的禮品!’一定就是這條魚了!”猶太人問哈利法:“你講實話,有沒有人看過這條魚?”
“以安拉起誓,除您以外,我還沒有讓任何一個人看過!”哈利法回答。
然後猶太人轉過身對仆人說道:“去,將這條魚拿去煎了,我們收拾一下就關門回家。”
哈利法接著說:“去,叫女主人將魚煎一半烤一半吃了。”
小男仆說:“聽您吩咐,我的主人。”隨後就拿著魚到屋裏去了。
猶太人從衣兜裏取出一個金幣,遞給哈利法:“拿著它吧,哈利法,把它拿去用。”
哈利法望著猶太商手裏的錢,高興地接過來說了一聲:“多謝!”轉身便準備離開。可走了不遠,他突然想起了紅毛猴囑咐的話,趕緊返回來,將錢扔到地上說道:“這錢我不要,將魚還給我吧!你這不是拿我尋開心嗎?”
猶太人還以為他是在開玩笑,又付給他兩個金幣,但是哈利法還是說:“少廢話,將魚還給我,你以為我會這麽輕鬆地將魚賣給你嗎?”
“五個金幣應當夠了吧,”猶太人又加了兩個金幣,說道:“你這個貪婪鬼!”
哈利法興高采烈地拿著五個金幣離開了,就像他從沒見過金子似的,調過來調過去地打量著這五枚金幣,邊走邊自語道:“感謝真主!即便是巴格達的哈裏發也不可能有我今天的好運氣!”他走呀走呀,一直走出了那條街,突然又想起了紅毛猴叮囑的話,隻好再次返回猶太人那兒,將錢丟到地上。
猶太人問他:“哈利法,你又怎麽了?難道你不願意要金子而願意要銀子嗎?”
哈利法回答道:“我既不要金也不要銀,隻要你將魚還給我就行了。”
到了這會兒,猶太人實在忍不住了。他生氣地大聲叫道:“你這個不知好歹的漁夫,不就是一條破魚嗎?我付給你五個金幣,你居然還不知足,大腦有問題嗎?你說吧,究竟想要多少錢!”
“我不要金銀,隻想要你說兩句話。”
聽到哈利法的這個回答——隻要兩句話,猶太人氣得禁不住一個勁兒地翻白眼。他說:“你這個不識抬舉的穆斯林,難道為了一條魚,要叫我背叛自己的信仰,背叛自己的列祖列宗嗎?”猶太人把奴仆們叫來,說道:“把他給我趕出去,扭斷他的脖子,叫他知道我的厲害!”奴仆們如同瘋狗一般衝過去對哈利法拳打腳踢了一頓,一直打到哈利法趴在地上動彈不得,猶太人才說:“行了!叫他自己站起來。”哈利法居然像沒事人似的站起身來。猶太人說道:“說吧,你到底想賣多少。你今天已經夠幸運的了,老兄,要識抬舉。”
漁夫說:“老爺,您別怕,這一頓打的確叫我夠受的了。”
猶太人笑了一下:“以真主起誓,你就說個價吧,這次無論你要多少錢我都給!”
漁夫還是堅持著:“我已經說過了,什麽都不如你的兩句話值錢。”
猶太人問:“你是想叫我變成穆斯林嗎?”
哈利法這才回答:“如果你改信伊斯蘭教,既不會對穆斯林有什麽益處,也不會為猶太人帶來一點兒壞處。同樣,如果你堅持信仰猶太教,既不會為猶太人帶來任何好處,也不會對穆斯林造成壞影響。我隻是想讓你站起來對著大夥兒宣布:‘諸位在場的人都聽著,從此以後,我跟哈利法交換各自的猴子與運氣。”
猶太人說:“這就是你想要的嗎?的確是一件小事。”
說罷,猶太人立即站起身來,朝著街上的過路人高聲說了一遍哈利法的話,接著又問哈利法:“還有別的什麽要求嗎?”
“沒了。”
“那你就離開這兒吧。”
哈利法拿起自己的漁網與籃子,返回底格裏斯河邊繼續開始打魚。他再次撒下網,過了一會兒收網的時候,哈利法費了很大力氣才將那個他感覺相當沉重的網拉到岸上。網內裝滿了各種各樣的魚。正在這時,有一個婦女拿著一個盤子從這兒經過,用一個金幣買了一條魚;然後一個宦官走過來也用一金幣買了一條魚。時間不長,他就賣了十條魚,得到了十個金幣。後來的十天裏,漁夫哈利法天天都可以賣十條魚,轉眼間便攢了一百個金幣。
哈利法生活的地方是一個商賈居住區。一天晚上他躺在**輾轉反側,心中思忖著:“哈利法呀哈利法,每一個人都知道你是一個窮光蛋。如今你已有一百金幣了,此事肯定會傳到國王哈裏發那裏,他肯定會命人將我找去,並向我借錢。假如這樣的話,我就回答他說:‘萬民的領袖呀,我是一個窮人,你聽誰說我有一百金幣了?我實在沒有錢,那人肯定是在說謊。’他肯定會發火,沒準會說:‘把他的衣裳脫光了給我打,一直打到他承認並將那一百金幣交出來為止!’我可不願意遭受毒刑拷打。如今最佳的辦法便是立刻起床自己打自己,以便適應鞭刑。”一邊想著,漁夫一邊催促自己說:“快點兒起來吧,哈利法,把衣裳脫掉。”
他一下子從**爬起來,脫光衣服,舉起一根鞭子,另外一隻手抓著一個皮枕頭就開始打自己。他先抽自己一鞭,再抽枕頭一鞭,一麵抽一麵哭著訴說:“哎呀!哎呀!以安拉起誓,那是在撒謊。老爺,他們在撒謊,我隻是一個貧窮的漁夫而已,哪兒有什麽錢呀!”鞭打聲劃過寂靜的夜空,讓人聽來非常刺耳。鄰舍們全都聽到了,紛紛談論:“那個窮苦人怎麽了,怎麽聽見有鞭子的聲音?他為什麽叫喊的聲音那麽大?難道是有盜賊闖入他的家中在折磨他嗎?”人們紛紛跑了過來,但到了漁夫家,他們看到門鎖得好好的,於是全都認為:“小偷一定是從後門進入屋內的,我們大夥兒都從屋頂下去吧。”說完,眾人紛紛朝屋頂爬去,從屋頂進入了漁夫的家裏,發現是漁夫光著膀子在抽打自己。他們驚奇地詢問:“哈利法,到底怎麽回事?”
“我的朋友們,你們知不知道,我賺了一些錢”,哈利法說道:“但是我害怕國王哈裏發會將我的錢要走。我當然不願意給他,但我又害怕萬一我拒絕就會遭到折磨。因此我覺得不如自己先折磨自己,以便習慣他對我的毒刑拷打。”
鄰舍們全都用嘲笑的語氣說道:“不要犯糊塗了。願真主安拉保佑你與你的那些錢!但你今晚這吵到了我們,把我們都嚇了一跳。”
然後,哈利法把鞭子收起來,甜甜地睡覺了。
第二天起床後,哈利法正打算去打魚,突然又想起了自己的那一百個金幣。他琢磨著:“如果我將錢擱在家中,小偷一定會將錢偷走;如果我將錢拴在腰間,被人看到了,也肯定會在一個偏僻的地方被搶走,我必須想一個好主意。”於是,哈利法在長袍的衣領上專門縫了一個大口袋,將裝著一百金幣的錢包裝在領子上的口袋中。之後他才拿上籃子與漁網走到了底格裏斯的河邊。
他撒了一網,什麽東西都沒有打著;他換一個地方又撒了一次,仍然什麽都沒有。他不住地換地方,整整一個上午就這樣過去了,依舊什麽都沒有打著。哈利法有點兒按捺不住了:“真主安拉啊,無論最後收獲怎樣,我還是再撒最後一回網。”然後,哈利法使盡全身的力氣又將網撒出去。不想用力過大,那一百金幣從領口的口袋裏飛了出去,很快就被急流衝走了。這下哈利法慌了手腳,把漁網扔到一邊,脫下衣裳,跳入河裏去搶錢包。他不住地跟河水搏鬥,直到一點兒力氣也沒有了,還是沒能找回他的錢包,不得不絕望地爬回岸上。岸邊隻剩下破舊的漁網與籃子,衣裳不知去向。漁夫覺得非常奇怪,心裏思忖著:“還講什麽‘朝聖沒有了駱駝萬萬不行’,都是胡說八道!”想到這,他收起網,一手拎著漁網,一手拎著籃子,悶悶不樂地朝家走去。渾身汙泥的他,如同一頭迷路的駱駝,心神不定。
國王哈裏發有個名叫基爾努斯的好友,是一個珠寶商人。因為他是國王的好友,城裏所有的商人都認得他。城裏大大小小的珠寶,奴仆與奴婢買賣一定要先讓他過目,要不就別想做成這樁生意。一天,基爾努斯像往常一樣坐在店內,有一個經濟商領著一個女奴朝他走過來。這個女奴容貌非凡,光彩照人。她不光長得美麗,而且善解人意,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基爾努斯花了五千金幣把她買下來,又用一幹金幣給她買來漂亮的衣服,然後將她領到國王身邊。當晚,她就在國王那兒過夜。後來的日子裏,國王考驗了她各個方麵的知識,發現她天文地理樣樣精通,在整個國內無人可與她的聰慧相提並論。她叫穀魯布,有一首詩這樣描繪她的超群之處:倩影每刻吸引著我的目光。
她毫不留意使我黯然神傷。
她顧盼生情舉止多麽優雅,
傾城之色人世間千載難逢。
第二天清晨,哈裏發就派人把珠寶商基爾努斯叫來,花了一萬金幣將穀魯布買下。
從此之後,穀魯布一人成立國王的專寵,祖白依黛與後宮妃嬪們都被冷落了。一個月過去了,國王除了禮拜五做禱告外,整天跟穀魯布廝守在一起,從不過問朝政。眾官員看在眼裏,急在心上,接二連三地向宰相賈菲爾抱怨。賈菲爾也總想找個機會跟國王說明。直到第二個禮拜五,賈菲爾終於在清真寺看到了哈裏發。他向國王講述了他被迷戀女色以來出現的各種不正常的現象,勸說國王以國為重,重理朝政,千萬不要沉溺女色。
哈裏發為自己辯解道:“賈菲爾,以真主安拉的名義起誓,我的本意並非如此,但我深深地喜歡著穀魯布,已經沒辦法控製自己的頭腦與言行,不能自拔了!”
宰相回答說:“陛下,穀魯布已在您的掌握之中了,你應當知道這點,您任何時候都能擁有她,不用再像過去那樣迷戀、討好她。再說,世界上有所作為的國王與王子們通常都以打獵為最好的消遣,從狩獵中獲得征服與勝利的愉悅,陛下您也可以試驗一下這個方法,將注意力從她身上移出去。這麽一來,相信您用不了多長時間便會忘記她了。”
“你說得沒錯,賈菲爾。那好,我們此刻就去打獵。”哈裏發采納了宰相的建議。
禮拜五禱告剛做完,他們便離開了清真寺,騎上高頭大馬,在侍衛的陪同下來到山上打獵。此刻天氣已經十分酷熱,哈裏發對宰相說:“賈菲爾,我快要渴死了。”說罷,他向四周環顧了一圈,隻見較遠處的高山上有個人影。他問賈菲爾:“你看到前邊有個人影嗎?”
宰相回答道:“是的,陛下,我看到前邊有個模糊不清的身影,可能是個看門的,或守林人,我這就去那兒為您要些水喝。”
哈裏發於是接著說:“你的馬不如我的快,你與他們都在這兒等我,我一個人去就行了,很快便回來。”說罷,國王揚鞭放馬奔馳而去,一會兒,便到了高坡上的那個人影身旁。那人並非別人,正是哈利法。此刻的哈利法全身汙泥,蓬頭垢麵,兩眼布滿血絲,衣不遮體,身上綁著破漁網,看起來非常悲慘。人不像人,鬼也不像鬼。
哈裏發走上前向他打招呼,盡管哈利法也回應了一聲,但實際上他是怒火衝天的。
哈裏發問道:“老鄉,請問你這兒有水喝嗎?”
哈利法不耐煩地說道:“你是瞎子還是瘋子?下邊便是底格裏斯河。”
哈裏發又催馬來到山下,到了河邊跟馬一塊兒喝了個夠,喝完水,哈裏發又回到哈利法的身旁問道:“老鄉,你有什麽困難嗎?你在這兒幹什麽?應當怎樣稱呼您?”
漁夫氣惱地說:“這比你問的第一個問題更怪、更蠢!你沒看到我肩膀上背的工具嗎?”
哈裏發恍然大悟地:“哦,原來是個漁夫?”
哈利法答道:“是的。”
哈裏發又問:“你的大衣、外套、腰帶呢?你的衣裳都哪裏去了?”
聽見哈裏發提到自己的衣裳,哈利法氣不打一處來,還以為正是對麵的人在河邊偷走了自己的衣裳,然後騎馬過來耍弄他。他衝過去抓住哈裏發的馬嚼子,惡狠狠地說道:“咳,你這個混蛋,快點兒將我的東西還給我,我可沒有閑心跟你開玩笑。”
哈裏發莫名其妙地說:“以真主安拉的名義起誓,我可從來沒見過你的衣裳!”
看著哈裏發一副闊臉小嘴的模樣,哈利法說道:“你是賣唱的還是吹笛兒的?無論你是什麽人,你要將我高貴的衣裳還給我,否則我手裏的棍子可不認人,一直揍到你尿濕褲子為止!”
哈裏發向漁夫手裏的棍子看了一眼,知道那棍子不是好惹的,心想:“我怎麽也不能挨一個乞丐的打!”然後哈裏發把自己身上穿的袍子脫下來給了哈利法,說道:“老鄉,你把這些拿去吧,就算是跟你換的。”
哈利法拿過衣服瞧了瞧,說:“我的衣裳比你的袍子還要貴十倍!”
哈裏發說:“你暫時先留著,我以後再將你的衣裳還給你。”
哈利法將皇袍穿在身上,覺得太長了,就從籃子裏抽出一把刀將衣裳砍掉三分之一,這麽一來長袍隻到膝蓋,覺得比先前舒服多了,又接著對哈裏發說:“咳,吹笛兒的,幹你這行,主人一月給你多少工錢?”
哈裏發回答:“每個月十金幣。”
聽了這話,哈利法一個勁兒地歎氣說:“不幸的人,我為你感到十分難過!我一天就可以掙到十個金幣!我看不如你和我學藝,我教你怎麽打魚,然後給你一些錢得了。這樣你每天也可以掙五個金幣,並且還有我這麽好的主人保護你。”
“那真是太好了。”
“那你還不快點兒下馬和我一塊兒去打魚?走吧,我現在就教你怎樣打魚。”
哈裏發急忙從馬上下來,將馬拴在一邊,挽起了衣袖。哈利法說道:“吹笛兒的,像我這麽拿著漁網,將網擱在小臂上,然後使勁撒到河中。”哈裏發使出全身的力氣將網撒出去。過了片刻收網的時候,網太重,哈裏發獨自一人居然拉不動,因此哈利法也過來幫他,兩人依舊拉不動。漁夫叫罵道:“你這個倒黴的吹笛手,一開始拿走我的衣裳,如果再將我的網弄破了,我一定要打斷你的腿。”
哈裏發隻好說:“我們再來一次。”
兩人又用力拉,這次一點兒也沒有費力便將網拉了上來,隻見網裏有色彩各異的魚。哈利法說道:“吹笛兒的,行啊,瞧你長得多晦氣,運氣倒是挺好。如果幹我這行,你肯定能成為一個相當不錯的漁夫。現在你騎馬到市場上去買兩個大籮筐來裝魚,我在這裏守著等你回來。我這兒有秤,過一會兒我們一起用你的馬將魚馱到市場上去。到那時你隻管掌秤收錢就行了。這麽多魚能夠賣二十金幣呢!趕快去,別耽誤。”
哈裏發應聲說道:“我現在就去。”說完就催馬而去,一路上暗暗發笑,對這次奇遇笑個不停。國王騎到賈菲爾身旁,賈菲爾問他:“陛下,你在喝水時看到了一座漂亮的花園,戀戀不舍了嗎?”哈裏發聽到這話,笑得更加厲害了,眾大臣都莫名其妙地跪下,親吻地麵,說道:“陛下,感謝真主安拉幫陛下驅除煩悶,重拾快樂!是什麽讓您耽擱了這麽長時間才回來?您在喝水時到底遇到了什麽?”
哈裏發說:“這真是一次讓人高興的巧遇!”於是國王將自己方才偶遇漁夫的經曆講給他們聽。
賈菲爾說道:“陛下,我早就希望收藏您的袍子,如今我要到漁夫那兒將您的袍子買回來。”
“但他已將袍子砍去三分之一了,他毀了那件袍子,已沒有任何價值了! ”哈裏發說:“賈菲爾,我累了,方才我跟那個人學打魚,並且網到了許多魚。現在,那漁夫哈利法仍然在河邊守著魚,等著我帶籮筐回去一塊兒運到市場上去賣呢。”
“陛下,我立刻讓人去買您的魚吧。”賈菲爾說“賈菲爾,以我列祖列宗的名義發誓,誰從我師傅那兒買回一條魚,我就獎賞他一個金幣。”國王話音剛落,隨從就把國王的話傳達出去,軍隊將士全都騎馬朝河邊奔去,購買哈利法的魚。
哈利法正在岸邊等著哈裏發將大籮筐帶回來,突然看到從遠處趕來一群人。他們個個騎著馬,片刻間就把他的魚搶光了,而且還小心翼翼地拿金絲手帕將魚包起來。還有人為了搶魚甚至動起了手,漁夫說道:“看來,這些魚一定是從天堂遊來的!”說罷,自己帶上兩條魚到河裏藏起來,暗暗禱告:“真主安拉呀,請叫那個吹笛手馬上回來吧。”此刻,一個身材高大的黑奴向他走來,這個人是哈裏發的黑總管,因為飲馬,所以來得稍微晚了,沒搶到魚。他向周圍看了一下,正好瞧見哈利法抱著兩條魚站在河中央,於是喊道:“嗨,漁夫,快到這邊來!”
哈利法喊道:“滾蛋吧,別在這兒撒野!”
黑總管說:“將魚給我吧,我付給你錢。”
“你是不是笨蛋?我的魚是不賣的。”
黑總管拎著狼牙棒向他走來,漁夫嚇得高聲叫喊:“別打,別打!你不能動手打人。”說罷,將魚丟給他,黑總管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將魚包好,伸手掏錢包,但錢包裏什麽也沒有。無奈,他隻能對漁夫說:“漁夫,今天你不走運,我身上連一文錢都沒帶,明天你去王宮找我,你就說找宦官薩達爾就可以了,明天我肯定給你錢。”
哈利法接著說:“真是幸運的一天。”隨後他就扛著網返回了巴格達。在大街上人們看到他身上穿著國王的袍子,都驚詫地瞅著他。不知不覺他來到了他家所在的胡同,這兒有家專門給哈裏發縫製衣裳的裁縫店。店老板看到漁夫身上穿著價值一千第納爾的國王袍,驚詫不已,喊住他:“嗨,哈利法,你從什麽地方搞到的那套衣服?”
漁夫說道:“多管閑事,我徒弟送給我的,他把我的衣裳偷走了,因此就將他的衣裳賠給我。”
裁縫這才明白哈利法在打魚時遇到了國王,國王隻不過開了個玩笑罷了。
哈裏發本想借出去打獵的機會,以便於忘記穀魯布。可是,他不了解:皇後祖白依黛嫉妒穀魯布,對她耿耿於懷,居然達到了寢食不安的程度。她整夜難以入睡,總算等到了哈裏發外出打獵的時刻,於是計劃利用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陷害穀魯布。當國王出宮後,她派宮女把皇宮裝飾一新,又派人預備了一頓豐盛的中式晚飯,在一盤最精致的甜點裏放入蒙汗藥。一切都準備就緒了,王後派人去請穀魯布赴宴。奴仆到了穀魯布寢宮,對她說:“王後祖白依黛今天身體不適,服了點藥。她聽說娘娘既會唱歌又會跳舞,想一睹娘娘的風采。”
穀魯布答道:“奴婢遵命。”說罷,她帶上彈奏樂器,以及一名隨從,毫不懷疑地向皇後寢宮趕去,根本不知前方等著她的其實是陷阱。
穀魯布拜見皇後,親吻地麵,說道:“祝尊貴的,阿巴西的後代、先聖先賢的後代身體健康,萬壽無疆,繁榮興盛,永盛不衰!”然後,就跟別的宮女一樣,站在王後身邊。祖白依黛抬眼仔細注視穀魯布,看到穀魯布的臉紅似玫瑰,胸脯豐滿,麵似滿月,兩彎濃眉下一雙烏黑發亮的大眼睛,長長的眼睫毛在麵頰上投下陰影;粉麵發光,好似太陽照射一般光彩照人;口吐香氣,整個人就像盛開的花朵,嬌豔欲滴,婀娜多姿的身體隨著舞步不斷地挪動;那眼神真是攝人魂魄;兩片嘴唇像珊瑚一樣迷人,每個看到過她的人都會為之傾倒。
祖白依黛說:“穀魯布,歡迎你,快點兒坐下來,唱首歌兒、跳支舞讓我們大家欣賞欣賞吧。”
“奴婢遵命。”說完穀魯布起身就拿起小鼓邊唱歌邊跳起來。穀魯布的舞姿非常迷人,王後也不由自主地喜歡上了她,心中思忖著:“難怪堂兄拉希德被她迷住呢。”
一曲完後,穀魯布向皇後鞠過躬就坐下了,王後派仆人將飯菜端上,於是仆人就把放有蒙汗藥的精製甜點端上來。不知道真相的穀魯布,剛吃下點心就一頭栽倒在地上。
王後命令宮女:“將她抬到房內,我來侍候她。”
眾宮女聽命出去了,王後獨自來到一個宦官居住的地方,說道:“給我送個大箱子來!”接著,王後又派人修建了一座假墓,全部準備好後就派人散布消息,說穀魯布由於用食不當而噎死了,並且她威脅身邊的人:“如果有人泄露半點兒消息,我便擰斷他(她)的脖子!”
此刻,哈裏發忽然回到宮裏,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穀魯布。正好有名官員剛從王後那兒聽說穀魯布已經死去的消息,就走上前親吻地麵,向他稟報:“陛下,穀魯布在吃東西時不小心,已被噎死了。”
哈裏發聽了這個不幸的消息,吃驚地叫喊起來:“你這倒黴的奴才,向來都是滿嘴晦氣!”隨後怒火衝天地走入殿內,但是宮裏所有的人都說穀魯布已經死了。
故而他問:“那她的墓在什麽地方?”
奴仆們把國王領到假墓前,說:“陛下,這正是娘娘的墓地。”
哈裏發看著,眼前一黑,撲到墓上高聲大哭起來。哭了整整一個鍾頭,他才站起來,戀戀不舍地離開了。
眼見計謀得逞的祖白依黛,馬上叫來宦官吩咐道:“把箱子拿來沒有?”宦官趕緊將箱子交給皇後,接著皇後命人將穀魯布鎖在箱子裏,對宦官說:“不惜一切代價將這個箱子賣掉,必須鎖著箱子賣,賣箱子的錢全部用來幫助窮人。”奴仆們不敢抗命,馬上抬著箱子走了。
第二天清晨漁夫哈利法醒來,看見太陽已高高懸在空中,低聲自語:“今天我要入宮去找那個黑臉宦官把錢要回來。”沒過多久,他就來到了宮門前,看到很多奴仆和官員走來走去,忙個不停。他挨個認真打量,不一會兒就認出了那個帶走魚的宦官。這時有個奴仆朝漁夫嚷嚷,問他來做什麽。吵鬧聲吵醒了黑臉宦官。他也一眼就認出了漁夫。漁夫走過去,說道:“嘻,老兄,我可是按時赴約呀!”
薩達爾微微一笑,回答道:“漁夫,來了。”說完伸手取出錢包,準備將錢還給漁夫。就在這時,忽然又響起一陣吵鬧聲,宦官馬上跑過去,原來是宰相來了。薩達爾馬上走過去迎接宰相,兩個人邊走邊聊,一直談了很長一段時間。
漁夫哈利法被他冷落在一邊,腿都站得有點兒酸了,但宦官依然沒明白他的意思。哈利法不耐煩了:“老兄,快點兒將錢還我,我好離開!”當著宰相的麵,漁夫的話令薩達爾感覺很窘迫,他假裝沒有聽到,繼續跟宰相高談闊論。哈利法再次叫喊:“真不害臊!欠了人家錢不還!願你不得好死!大肚子的人,快點兒將錢還我,我要回家!”薩達爾礙於宰相在場,仍然不便做聲。宰相看到漁夫對自己一個勁兒地嚷嚷,就問薩達爾:“你認識那個乞丐?”
薩達爾說道:“宰相,難道您已經忘記他了?”
宰相說道:“看你說的,我哪兒認識他?我根本就沒見過他!”
薩達爾說道:“宰相,他就是底格裏斯河邊給我們魚的那個漁夫。那天我去得晚了,沒有拿到魚,但不能去見國王呀,恰巧見他手拿兩條魚站在河中,就跟他要了一條。我當時就準備給他錢,並且順便給他一點兒獎賞,但發現錢包內沒錢,這才讓他第二天到宮裏找我。現在,他來了。我正準備給他錢時,宰相您又來了。我隻能先來侍候您,就將他冷落在一邊了。這便是事情的前因後果。”
宰相微笑道:“薩達爾,人家從很遠的地方趕來,你怎麽能將他冷落在一邊呢?你這個宦官頭,難道不知道他的身份嗎?”
“不知道。”薩達爾說。
“知道嗎?”宰相說道,“他是昨天陛下拜的師傅,我們的國王今天清晨醒來便不高興,悶悶不樂,甚至有點傷心至極。看來隻有這個漁夫可以叫陛下開心點兒,就叫他去見見陛下吧。希望漁夫可以幫助陛下從失去穀魯布的痛苦中擺脫出來。要是國王情緒好了,你可是頭功啊!”
“宰相,就照您的意思來辦吧”,薩達爾說道:“宰相真不愧為國家的棟梁之才,願安拉保佑您永遠做朝廷棟梁,這也算是國家的萬幸啊!”
隨後,宰相就去探望哈裏發了。
薩達爾派人小心看住漁夫,哈利法叫喊道:“老兄,你可真是一個“好心人”啊!居然這麽對我。我隻是來取魚錢,你卻要監禁我!”
賈菲爾走到國王的寢宮,看到國王獨自一人麵無表情地坐在床前,嘴裏還低吟道:貪戀女色臣民罵,
沉溺情網不自拔?
香銷玉殞心悲切,
一片癡情誰人察!
日思夜念難忘懷,
沉醉癲狂我奈何。
賈菲爾靜靜地在國王身後站了片刻,說道:“令人尊敬的陛下,公平的保護神,阿波斯托王子的承繼人,請不要過於傷心,願真主安拉保佑陛下與家人洪福齊天,永盛不衰。”
哈裏發抬起頭,說道:“你也一樣,願真主安拉保佑你。”
“陛下,微臣有句話不知該不該說。”宰相又說。
“你是宰相,盡管說來聽聽。”
“陛下,方才我出宮打算回家,在宮門前看到了您前一天拜的打魚師傅哈利法,他正在那裏埋怨您:‘以真主安拉的名義起誓,我教會了他打魚,叫他去拿籮筐,但他卻一去不返,一點兒不像好徒弟的所作所為。’所以,如果陛下有心學藝,您可以召見他;如果陛下無心,我就叫他再找別人了。”
聽到宰相的話,哈裏發微微一笑,說道:“賈菲爾,是真的嗎?漁夫確實在宮門口嗎?”
賈菲爾回答道:“以真主發誓,他正在門前站著呢。”
接著,哈裏發說:“賈菲爾,我必須賞賜他!如果我給他帶來的是不幸,他一定要接受;如果是我給他帶來財運,那也是他的福分。”說罷,國王取來一張紙剪為二十片,對宰相說道:“賈菲爾,你在這張紙片上寫上不同數目的獎勵金額,從一金幣至一千金幣,還要寫上二十種處罰的規則,從鞭打一下到死刑。”
“遵命,陛下。”賈菲爾答道,接著就奉命辦事。
賈菲爾寫完了,國王吩咐他:“賈菲爾,我以列祖列宗的名義發誓,將漁夫叫來,讓他拿一張紙條,這紙條上的內容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抽的紙條上不管寫的是什麽,我都會滿足他。就算他有幸抽到成為一國之君的簽,我也會毫不吝惜地讓位給他;如果他不幸抽到死刑簽,我也決不網開一麵,全部照簽上寫的辦吧。”
賈菲爾聽後,心想:“我的天呀,不知道漁夫會麵臨怎樣悲慘的命運,萬一出現什麽不幸狀況,那可都是我一手造成的。但是,君要臣死,臣不敢不死。國王命令在先呀!”宰相從王宮的門前,把哈利法拉到國王跟前。漁夫還不明白事情的真相,嚇得心神不定,心中思忖著:“這次又要栽到他手中了,那個倒黴的黑臉宦官!”賈菲爾拉著哈利法一直朝前走,後邊跟著一大群宮裏的奴仆,把哈利法嚇得一個勁兒地叫喊:“你們抓了我還不夠,還叫這麽多狗奴才跟著,擔心我逃跑嗎?”賈菲爾拉著哈利法經過了七道走廊,才說道:“漁夫,你聽好了,此刻你可是去拜見國王呀!”他邊說著邊掀開了簾子。哈利法怯生生地朝裏麵望去,見國王哈裏發高高坐在寶座上,身邊有眾多的官員、奴仆在服侍他。漁夫一眼就認出了哈裏發,走到他跟前說道:“吹笛兒的,歡迎你呀!你實在不應當打完魚後就離開,將我一人丟在那裏看魚!在你走後又來了一大群人,有黑人、也有白人,將我的魚搶了個一幹二淨。這可都是你的過錯,如果你早些將籮筐拿來,沒準兒能賣上一百金幣呢!如今我來要魚錢,他們不但不給,還將我抓起來了。你是不是也被他們抓到這兒來了?”
漁夫的話令國王高興地笑起來。他撩起簾子的一角,探出頭對漁夫說:“過來,抽個簽吧。”
哈利法奇怪地說道:“昨天你還是個漁夫,今天怎麽當起算命先生來了?你要知道,人知道得愈多,便會愈落魄。”
賈菲爾在一邊催著他說:“國王讓你抽你就快點兒,少廢話。”
漁夫走上前,一邊伸手抽簽一邊說:“希望這個三心二意的壞蛋不要繼續纏著我去打魚了。”說罷,拿了一張鬮交給了哈裏發,繼續說道,“吹笛兒的,這個紙條上寫的是什麽?不要哄我,盡管說吧。”
哈裏發拿過紙條遞給賈菲爾,說:“將紙條上寫的內容念給大家聽聽。”
賈菲爾看後,叫道:“這一切都是天意,唯有依靠萬能的主了。”
國王問:“到底寫了什麽,賈菲爾?是不是好消息?”
宰相說:“萬民之領袖呀,上邊寫著重打漁夫一百大板。”
於是,哈裏發毫不猶豫地讓人打了漁夫一百大板,打完後,漁夫跳起來,說:“真他媽的倒黴,你這個大肚子的壞家夥!你們 拿我尋開心,不僅抓住我,而且還打我?”
賈菲爾說道:“陛下,漁夫辛辛苦苦來一趟,怎麽可以叫他兩手空空回去呢?希望陛下再給他一個機會,也許這次他有幸能抽到張好簽,改變一下自己的命運呢。”
國王想了想又說:“賈菲爾,以真主安拉的名義起誓,如果他抽到死簽,那我依然照殺不誤,你可就難逃罪責了!”
賈菲爾接話道:“如果他真的死了,就意味著擺脫了世上的一切恩怨,也就能夠安息了。”
但是漁夫哈利法卻訓斥了他:“願真主安拉叫你不得好死!我什麽地方得罪了你,你居然要把我置於死地?”
賈菲爾說道:“抽簽吧,願真主安拉保佑你!”
沒辦法,哈利法隻得再抽一次,將結果交給賈菲爾。賈菲爾看後,一言不發。
國王問:“為什麽不講話?難道你啞巴了嗎?”
“陛下,紙條上寫著:什麽都不給漁夫!”
國王說:“這麽看來,他從我們這裏是得不到麵包了,叫他離開吧。”
賈菲爾又說:“看在先皇的份兒上,請求陛下再給他一次機會吧,或許這次會有所好轉。”
哈裏發隻好說:“這可是最後一次了。”
接著漁夫抽了第三張簽。這次,上邊寫著:“給漁夫一個金幣。”賈菲爾非常失望地喊道: “我是真心想成全你啊,但是真主安拉不同意,隻肯賞你一個金幣。”
哈利法應聲說道:“與一百大板比起來,一個金幣已經非常好了。願真主安拉叫你不得好死。”
哈裏發微微一笑,賈菲爾趕緊拽著漁夫離開了宮殿。當哈利法來到大門口,又遇到了黑臉宦官。他戲謔著說:“喂,漁夫,過來!將國王賜予你的見麵禮也拿來分我一份。”
哈利法氣憤得直喊:“你這個黑鬼,這一個金幣是我挨了一百大板才換來的,你還想跟我分?好,給你吧!”說完,他將那個金幣丟給宦官就離開了。出門的瞬間,眼淚不知不覺地沿著麵頰流下來。
看到漁夫淚流滿麵,黑臉宦官不由地可憐起他來。他知道漁夫並沒有撒謊,就讓人將漁夫追回來,並把兜裏一個錢包中的一百個金幣逃出來都放在漁夫手裏,對他說:“這是付你的魚錢,拿去吧。”
哈利法拿著宦官送給他的一百個金幣,以及從哈裏發處得來的一個金幣,興高采烈地走了。方才挨板子的不快早就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說來也巧,就在他回家的路上,哈利法走過一個女奴買賣市場,圍著人山人海,漁夫感到非常奇怪,心想:“那些人在幹什麽呢?”他使勁兒擠到人群前邊,才聽到有人叫喊著:“大家為宮裏的老爺讓個路吧,叫他先過去。”哈利法伸長了脖子向那邊望過去,隻見一個宦官端坐在一口大箱子旁邊,一邊還站著一個老漢。老漢高聲叫道:“諸位商客,諸位老板,有人想買王後祖白依黛的箱子嗎?箱內裝著不明之物,誰想來開個價錢呢?願真主安拉賜福於你們!”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啊,這實在太冒險了!所以大家別埋怨了,就我先說吧,我付二十金幣!”另外又有一個人叫喊:“五十!”人們互相加價,最後竟然抬到了一百個金幣。
老漢問道:“還有沒有人加價?”此刻,哈利法忽然叫喊道:“我出一百零一。”聽到哈利法也來參加競買,人們全都認為他在開玩笑,紛紛嘲笑道:“嗨,宦官,那就以一百零一個金幣,賣給我們的哈利法吧!”宦官也附和道:“我也正有此意呢!漁夫,拿去吧,希望裏邊給你的是個好東西,付錢吧。”哈利法把錢拿出來遞給宦官,宦官一手接錢,一手交貨,將箱子給了哈利法,完成了使命,也就回宮去向祖白依黛交差了。祖白依黛非常高興。
無論值與不值,反正漁夫已經花了大價錢買下這口神奇的箱子,也就先將箱子扛回家。箱子過於沉重,壓得他的肩膀隱隱作痛,哈利法幹脆把箱子放在頭上頂著,一路頂回家了。總算到了家門口,哈利法累得精疲力竭,一個勁兒地喘粗氣,雙眼直冒金星,他放下箱子,歎息道:“哎,這箱子裏到底裝著什麽呢?!”
哈利法喘著粗氣開了門,將箱子拖入屋內。他想打開箱子,但沒有如願以償。哈利法喃喃自語道:“我怎麽就將這口箱子買下了呢?真是一時鬼迷心竅了!不過,既然錯誤已經釀成,也就隻能打開箱子看看了。”他想盡各種辦法撬鎖,然而,始終未果,就想等到明天再弄吧。箱子占據了很多空間,連個睡覺的地方都沒有給哈利法了,他不得不爬到箱子上躺下來。就在他剛剛躺下的時候,漁夫突然覺得箱子裏邊有動靜,一時間他的睡意全消,他嚇得臉色蒼白,一動也不敢動。他大聲喊道:“這個箱子中肯定有鬼,感謝真主安拉沒有叫我把它打開!否則我 早就沒命了。”
隨即他又躺下,箱子又動起來,比先前聲音更大。哈利法嚇得跳下箱子喊道:“它又來了,實在太恐懼了!”於是急忙去找燈,但是沒有找到,想買又沒有錢,哈利法索性跑到大街上叫喊:“咳,街坊鄰居們!快來救命呀!”這時已是大半夜了,鄰舍們都被哈利法從睡夢中吵醒,一個個睡眼蒙矓地跑出來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哈利法?”
他說:“我的好鄰居,先借我一盞燈用,我家鬧鬼了。”
盡管人們紛紛譏笑他在說謊,可仍然給了他一盞燈。哈利法拎著燈回到家中,用一塊石頭把鎖砸開,打開箱子一瞧,裏邊睡著一個非常漂亮的女子。她被哈利法“砰砰”的敲鎖聲驚醒,睜眼一瞧,見自己被裝在箱內,覺得有點兒憋悶,就動彈了一下。哈利法看到女郎醒了,就問道:“以真主安拉起誓,姑娘,你是從什麽地方來的?”
女郎說:“快點兒給我一些茉莉與水仙。”
哈利法說:“姑娘,你在講什麽呀?這裏隻有散沫花。”
這時,女郎似乎才真正醒過來,她上下打量著哈利法,問他:“你是什麽人?我這是在什麽地方?”
“姑娘,你這是在我家裏。”
女郎說道:“難道我沒有在哈裏發的宮殿裏嗎?”
他說道:“什麽哈裏發·拉希德,你瘋了吧,我告訴你,如今你是我的奴隸了,我今天花了一百零一塊金幣將你買下來,你當時就睡在這個箱子中。”
女郎聽後說道:“那你叫什麽名字?”
他回答說:“我叫哈利法,難道我一時間時來運轉了?”
女郎微笑著:“不要做美夢了。你可以給我找些吃的嗎?”
“我這兒可是吃喝都沒有呀!我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此刻已餓得無法忍受了。”
“你沒有錢嗎?”
“我的錢都花在買這個箱子上了,如今身無分文。”
女郎笑著說道:“你到街坊鄰居那裏給我弄些吃的吧,我餓了。”
然後,哈利法就走在大街上喊:“街坊鄰居們!”已經進入了夢鄉的鄰居們,再次被漁夫從夢裏吵醒,一個個都揉著眼,探出頭問:“還有什麽事嗎,哈利法?”
哈利法說道:“好心的鄰居們呀,我餓了,你們有什麽吃的嗎?”鄰居們非常可憐他,這個給點兒肉,那個給一些奶酪、黃瓜、南瓜……片刻之間,哈利法的懷裏就堆滿食物了。哈利法回到家裏,將食物放到女郎麵前,說道:“吃吧。”
但女郎又譏笑他了:“沒水,怎麽吃呀?我怕會被噎死。”
“我去給你弄壺水來。”說罷,他再次來到街上喊道:“哎,街坊鄰居們!”
鄰居們有些不耐煩了:“哈利法,又怎麽了?你今晚是怎麽回事呀?”
“好心的鄰居們,你們給的食物我吃光了,但是我還非常渴,想喝些水。”
於是,鄰居們又你一碗我一杯地為他送水下來。時間不長,水壺便灌滿了。哈利法背著水壺回到家裏,說:“姑娘,這一次,應當可以吃了吧。”
女郎說道:“可以了。”
“和我講講你的故事吧。”哈利法說道。
女郎說:“混賬!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誰?那我現在就告訴你。我是國王的寵妃穀魯布,王後祖白依黛嫉妒我,所以拿蒙汗藥將我灌倒裝在箱子裏出售。感謝真主安拉,我沒有死! 國王肯定會賞你很多財富,是你的好運來了!很快,你就會成為大富翁了。”
“哈裏發·拉希德就是我在宮裏看到的那位吧?”哈利法問。
“沒錯。”
“我的天哪,我從來沒見過比他還要殘忍的人了”,他說道:“那個蠢家夥!他昨天給了我一個金幣,卻無緣無故地打了我一百大板。要知道,是我教會了他打魚,他竟然耍弄了我。”
“不要講不敬的話,你睜開眼睛瞧瞧,將眼光放得長遠點,你的願望總有一天會實現的。”女郎勸他道。
哈利法聽了女郎的話,恍然大悟,覺得好運馬上就要來了。他對女郎說:“你說得沒錯,夜深了,快點兒睡吧。”
於是女郎和衣睡在箱內,哈利法在距箱子不遠的地上睡著了。
第二天清晨醒來,女郎便找哈利法要來紙與筆墨,親自給哈裏發的好友基爾努斯寫了封信,將自己的遭遇與此刻所處的境況敘述了一番,說自己如今已被賣到了漁夫哈利法家裏。寫完信以後,女郎叮囑哈利法說:“帶上這封信去珠寶市場那兒找一個名叫基爾努斯的珠寶商,你隻管將信交給他。”
“遵命。”漁夫帶著信就朝珠寶市場奔去,哈利法不停地向人們打聽基爾努斯,後來,終於找到了他的鋪子。哈利法跟基爾努斯打過招呼,基爾努斯機械地說:“你想要什麽?”哈利法將信交給基爾努斯,但基爾努斯並沒有馬上看信。他認為哈利法是來要錢的,就對店中的夥計說道:“給他五角錢。”
哈利法說道:“我並非乞丐,也不是來要錢的,你先看看那封信吧。”
基爾努斯這才打開那封信,看完後才知道事情非同小可。他拿著信一次又一次地親吻,然後又將信放在頭上,就像是頂禮膜拜。過了片刻,基爾努斯起身對哈利法說道:“好兄弟,你家在什麽地方?”
哈利法說:“你打聽我家幹什麽?你是想去將我的女奴偷走嗎?”
基爾努斯說:“不是,我打算給你們買些吃的。”
於是,哈利法將自己的住址告訴了基爾努斯。這位珠寶商得到了地址後說道:“你做得不錯!願真主安拉保佑你健康長命,你走運了!”說罷,他又喊來兩個夥計,叮囑他們說:“帶這個人到莫何辛的店鋪去,讓莫何辛給這人一千金幣,隨後再將他帶回來。”
店夥計將哈利法帶到賬房,給了哈利法一千金幣,然後將他帶回來。哈利法看到基爾努斯騎在高貴剽悍的高頭大馬上,已經整裝待發,很多奴仆侍候在他的身旁。基爾努斯對哈利法說道: “你也騎一匹馬吧。”
哈利法嚇得一個勁兒地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我擔心它將我摔下來。”
但基爾努斯執意不肯:“騎吧。”並且,說著就走上前來。漁夫不得不爬上騾子,倒坐在騾背上,抓著騾子尾巴。哈利法大叫一聲,驚動了騾子,隨之被重重摔在地上。眾人紛紛譏笑他。漁夫站起身來,說道:“我剛才已經說了,我不會騎這個驢不像驢,馬不像馬的東西。”
基爾努斯不再理睬他,一個人去宮裏拜見哈裏發,將穀魯布的境況對他說了一番,隨後就返回了自己的錢莊。哈利法回到家裏,看到很多人圍在自己的家門前,並在議論著什麽。他側耳一聽,有人在說:“哈利法這家夥不知從什麽地方悄悄地弄來個姑娘!”還有人說:“看來他一定是在路上遇到這個喝醉酒的姑娘,就趁機將她帶回家裏了。如今東窗事發,他一定藏到什麽地方去了。”正當眾人在熱烈談論的時候,哈利法出來了。人們紛紛埋怨他:“哈利法,你太不幸了,你知道自己闖了什麽禍嗎?”
“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
眾人又說:“方才官兵過來將你偷來的姑娘抓走了,後來又回來找你,但是沒有找到。”
“他們怎能把我的姑娘搶走呢?”哈利法怒火中燒地回到家裏,還聽到背後有人在說:“如果他被抓住,肯定死定了。”
漁夫氣衝衝地去了珠寶市場,找到基爾努斯,責怪地問他:“你這個壞家夥,用甜言蜜語欺騙我,暗地裏卻指使人把我的姑娘搶走了,你怎麽能夠這麽做呢!”
基爾努斯也怒了:“給我閉嘴!你這個白癡!”說完就將漁夫拉到一間富麗堂皇的房間,哈利法看到女郎正端坐在一張金板凳上,身邊有十個女仆眾星捧月般地侍候著她。基爾努斯進門後拜見穀魯布,跪倒在地。穀魯布說:“你將買下我的主人怎麽樣了?”
他說:“回娘娘,我給了他一千金幣。”說罷,又將哈利法方才的經曆講給她聽。
穀魯布微笑著說:“別責怪他,他是個普通人,我這兒還有一千金幣,就算是我賞給他的錢吧,國王哈裏發必定還會對他另行封賞的。”
正談話的工夫,國王特使趕過來了,原來國王得知穀魯布的下落後,再也抑製不住思念之情,馬上派人來接她回宮。穀魯布打扮了一番,就帶著哈利法一起入宮拜見國王。穀魯布親吻地麵,哈裏發趕緊站起身把穀魯布扶起來,熱情地迎接她,還一個勁兒地問東問西,問是誰買了她。穀魯布回答說:“是漁夫哈利法,他就站在那裏呢。他說他與陛下您還有什麽賬沒算清呢。”
“他來了嗎?” 國王問道。
穀魯布說:“來了,陛下。”
哈裏發派人把漁夫帶到他跟前。哈利法親吻著地麵,祝國王健康長壽,邦國興旺。國王看到他就開心地笑了,說:“漁夫,前一天咱們還有過交往,對不對?”
哈利法沒完沒了地講起來,有些得意忘形:“陛下,我保證,除去跟她講話,我連碰都沒有碰她一下。”說罷,他又將自己這兩天的親身經曆,講給國王聽。國王非常高興,心情也好多了,他問哈利法:“漁夫,你為我們帶來了無窮無盡的歡樂,你想要什麽隻管說出來吧!”
但哈利法卻一聲不吭。於是國王就自己決定,派人賞給哈利法五萬金幣與很貴重的珠寶衣物,而且還送給他一匹騾子、很多的奴仆。頃刻間,漁夫的身份高貴起來。
國王如今已經知道這所有的一切都是王後一人所為,盡管愛人重回身邊,令他異常高興,但仍不禁惱怒萬分。從那以後,哈裏發就不肯寬恕王後,冷落她,對她置之不理。王後每天以淚洗麵,因為受到冷落而悶悶不樂,以前那白皙的麵孔也漸漸變黃,失去光澤。王後一直夢想著國王回心轉意,但是等啊等,等到身心疲憊也不見國王回來。她給自己的表兄哈裏發寫了一封信,請求陛下寬恕她的過錯,在信的最後王後附上了一首詩:我渴望昔日歡樂時光,
撲滅心中的鬱悶哀傷,
愛人啊,別再折磨我,
後悔和孤獨多麽淒涼。
我扯了一個彌天大謊,
寬恕要勝過懲罰報複,
陛下寬宏再給我機會,
讓我們重溫幸福時光。
看完王後的信,國王哈裏發覺得十分感動,認為王後已經反省了自己的過錯,也就原諒了她。他心想:“願真主安拉是仁慈的!”然後就給王後回信表示願意寬恕她,王後看到信以居然高興、激動地哭起來。
漁夫哈利法不僅得到了國王的很多賞賜,甚至哈裏發還下令以後每月給哈利法五十金幣的俸祿。從此,哈利法在國內就可以得到顯赫的威望和身份,深受人們敬重。哈利法跪地謝過國王,穿上國王賞賜的新衣服,打算離宮回家。當他走到王官門口時,黑臉宦官認出了他,說:“嗨,漁夫,怎麽轉眼間就發財了?”
於是,哈利法就將自己偶然巧遇的經曆一五一十地講給薩達爾聽。薩達爾聽後很高興,他知道,自己對哈利法今天所以能得到的一切,起到了很大作用,就風趣地說:“怎麽,還不謝謝我?將你的財產分我一份,怎麽樣?”
哈利法隨即由袍子裏掏出一個放有一千金幣的錢包打算給他。宦官急忙說:“你留著吧,和你開個玩笑,願真主安拉保佑你!”黑臉宦官不禁對哈利法人窮誌不窮、豪邁直爽的高尚品質讚歎不已。
告別薩達爾後,騎上高頭大馬的哈利法,由奴仆們簇擁著回到家中,引得街坊鄰舍們紛紛停下腳步觀看。鄰舍們全都聚上來,團團圍住從馬上下來的哈利法了,問他怎麽一夜之間由貧窮變得富有。哈利法也就將自己的親身經曆告訴了他們。
哈利法用國王賞賜的錢先買了一座華麗的房屋,又花了許多錢將新家布置得富麗堂皇。他在新家裏悠然自得地走來走去,邊走邊低聲吟道:豪宅美屋不可求,
身處美宅精神爽。
精美宅中無白丁,
皆為智者與富翁。
隨著他在豪華的宅裏住下,哈利法的桃花運也來了。他娶了本地一位行政長官的女兒為妻。妻子年輕美麗,哈利法從此跟妻子過著養尊處優的日子,兩人和和睦睦,彼此敬愛,過上快樂的日子,生活也愈過愈興旺了。哈利法無比感激真主安拉對自己如此的深情厚待,賜予自己這麽好的福氣。
從此,哈利法也時常到王宮裏拜見國王哈裏發,國王也非常喜歡哈利法,賞賜給他很多財富,兩人友好相處,一起吃喝玩樂。在國王的庇護下,哈利法的家產富比王侯,地位一天天增加,得到了人們愛戴,日子過得更為奢華,直到他年老病亡。人總有一死,唯有最高尚的真主才可以萬壽無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