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掌嘴之罰
淑妃冷哼一聲,麵上卻是寒意漸攏,她稍向後靠去,微眯起雙目道:“好大膽的奴才!本宮說話,你居然也敢擅自接?目無尊卑也便罷了,還居然語出狂妄!是嘲笑本宮沒有見識嗎?哼,難不成果真是有著什麽樣的主子,便有著什麽樣的奴才嗎?你家主子平日裏便也是如此的不知禮數?花雨,”
花雨應聲上前一步,淑妃突然莞爾一笑,優雅的端起麵前的茶盞,瞄了一眼一臉驚恐不安的琴歡,眸中隱閃著寒意,柔聲道:“這個不長眼的奴才居然敢當著眾人麵出言不遜,言語挑釁本宮,她家主子脾氣好,不願**,本宮可是個眼裏揉不得沙子的……去,掌嘴,好好讓她想明白,這張漂亮的小嘴巴,什麽話說得,什麽話說不得……”
花雨得了令,應了一聲,便轉過席案走上前來,居高臨下的看向麵色蒼白的琴歡,不待她有所反應,就迅速的抬起右手甩下去,隻聽啪的一下,一個耳光便重重的打在了琴歡白嫩的麵龐上。
這一聲脆響,在殿內回**,立時便驚的其餘眾人都安靜了下來,不由齊刷刷的注目向這邊看來。
之前淑妃與琴歡之間發生的那一幕,並沒有什麽人注意到。待此刻,大家聽到動靜後,方才看清,一個身著青綠色宮裙的小宮人跪倒在地,原本清麗婉靈的麵龐,此時一邊麵頰上卻是有著清晰的五道指印,指印中間竟還雜著一道明顯是長指甲刮出的血痕,正微微的向外滲著血絲。
一時之間大家都麵麵相覷,不知道這個小宮人竟是犯了什麽錯,讓淑妃動的這麽大的怒氣。
琴歡傻愣了一會兒,被那一巴掌的大力扇倒在地,一時之間有些懵了。
待她反應過來時,一側臉頰隻覺得火辣辣的疼,四周投射過來的視線,或考究,或幸災樂禍,或同情可憐。
她才進宮沒多久,一時之間,竟是按捺不下心中升起的屈辱之感,捂著臉頰昂著頭憤怒的盯著淑妃,隻大聲質問道:“我做錯了什麽?您憑什麽打我?”
淑妃看著琴歡眼裏往外噴的怒火,卻是不屑的自鼻間冷哼一聲,將眼隻向一邊斜去,看都不再看她一眼,邊悠閑的微微整理了鬢間步搖垂下的長長流蘇,邊嘲諷道:“打了便打了,什麽憑什麽?你一個小小奴才,目無尊卑,先是言語對本宮不敬,現在又敢質問頂撞本宮!不論你有沒有錯,本宮就是打你了,你又能如何?”
琴歡不料淑妃竟如此狂傲,一時間悲憤交加,眼淚隻不停的往下流,麵上的痛感及心底的羞辱感,讓她竟忘了,她麵前的這位,是這後宮之中,連皇後平日裏都不得不退讓三分的淑妃。
皇後有些意外的看著場下發生的這一幕,卻麵無變化的優雅端起麵前的茶盞,垂眸慢慢飲起來,借此掩下了她嘴角邊的嗤笑。
眼下這兩人,都與她沒什麽關係,甚至都是她討厭的人,她並不準備出手製止,隻抱著一副看戲的悠閑態度。
隻聽琴歡又大聲叫道:“我是端昭儀的貼身侍婢,這裏可是正元宮!您無端責罰端昭儀的宮人,就不怕聖上動怒嗎?”
琴歡不提這些還好,話一出口,卻見淑妃立時麵色冷了下來,猛的一扭頭看向她,眼裏閃著利光,語帶寒意的道:“大膽!你一個小小宮人,居然如此口氣狂妄,竟想拿你家主子,還有聖上來壓迫本宮嗎?即便你家主子來了又如何?且莫說她隻是一個昭儀,我是堂堂淑妃,就算她與我位分一樣,你隻是一個宮人罷了,本宮想打便打了,”
突然,她話語一轉,麵上重新又笑起來,隻是那笑卻帶著森森冷意,
“難不成,你是想提醒本宮,打狗也要看主人的嗎?”
琴歡麵色更加蒼白,看著淑妃如此明著暗著嘲笑辱罵自己,再聽著殿中一時興起的竊竊私語聲與低笑聲,隻覺臉麵上更加難堪,心裏的屈辱不停的翻滾著。
淑妃滿意的看著琴歡都快要將自己的下唇咬出血來,又是展顏微微一笑,紅唇輕啟,柔聲道:“你錯了,主人是主人,狗,便隻是狗……本宮將這不聽話又難以馴服的狗給打死了,大不了明日再陪端昭儀十條狗好了。花雨,接著打!”
“是!”
花雨得了令,上前一步,一把揪住琴歡的衣領,隻左右開弓,毫不留情的啪啪打了起來。
一時之間,殿內隻聽見清脆的耳光聲,與琴歡不斷的慘叫哀嚎聲。
紫煙與春婷,雨梨等人此時也分立在殿中,看得琴歡在受罰,隻一臉急色。可她們到底是才入宮的新人,竟一時之間被嚇傻了,不知該如何是好,隻站在那兒,動都不敢動。
花雨是淑妃的貼身侍婢,這種事情,這些年來,她不知做過多少,打人竟也打出經驗來了。
每每一巴掌下去,必是快準狠,手掌往後撤時,指尖向內微微勾著自麵龐上帶過,如此一來,她的指甲必要劃過麵上的肌膚。女孩子皮膚嬌嫩,這樣做法,十次倒有九次會帶出血痕來。
不過片刻功夫,琴歡原本清秀姣好的麵容,隻高高腫起,通紅一片的肌膚上,還有著十多道不停滲著血絲的劃傷,看上去隻分外恐怖。
一邊的莊妃與麗妃飛快的對視一眼,皆目露不忍之色,麗妃不為人察覺的衝著莊妃微使了個眼色,莊妃會意,隻無聲的歎了口氣,垂下了雙眸。
上首的皇後冷眼旁觀之下,將淑妃一臉的囂張跋扈盡收眼底,她微皺起眉頭,放下手中的茶盞,用繡帕輕輕壓了壓鼻翼兩側的脂粉,佯咳了兩聲,婉聲道:“好了,停了吧。這宮人想必同她主子一般,都是才進宮的,對規矩禮數隻還不熟,言語之間方才不知分寸。淑妃,此時你打也打了,氣兒也出了,便罷了吧。今日好不容易宮裏的姐妹都齊全了,別平白的讓個下人掃了興,待會兒聖上來了,讓他看見這一出,也是白白的敗壞你了的名聲。”
聽得皇後出言,淑妃立時冷哼一聲,
“新進宮又如何?那便不需守這宮裏的規矩嗎?哼,隻怕她此時當麵不將本宮放在眼裏,背後卻也未必將旁人放在眼裏!”
說完她故意斜睨皇後一眼。
皇後卻隻當沒看見,好整以暇的端坐在那兒,隻一副賢良淑德的模樣。
淑妃收回目光,再看向鬢發散亂,兩頰紅腫出血的琴歡,隻嫌惡不已,心裏又顧忌著方才皇後講的後兩句話,多少也有些不情願這一幕被聖上當場目睹。不由得冷麵叱道:“看在皇後娘娘的麵子上,本宮此番便饒了你,下賤胚子,留在這兒招人惡心嗎?還不快給本宮滾下去!”
琴歡還未反應過來,另一邊躬身站立的紫煙是個機靈的,忙大著膽子細碎步跑過來,使勁拉起地上的琴歡,恭敬行禮道:“謝淑妃娘娘開恩!”說完手下暗暗使力將琴歡半扶半拉的拖了出去。
紫煙甫一出門,便撞上了正向這邊奔來的祿才。
祿才奇怪的打量了一下二人,卻被琴歡臉上的傷嚇了一跳,他也不及細問,隻回頭看了眼身後,忙急促的對紫煙道:“這卻是怎麽了?你二人快別走這邊了,咱家主子娘娘同聖上已經往這邊過來了,紫煙你帶著琴歡,從那邊花廊轉過去,先帶她下去上藥,別正撞上主子娘娘與聖上……”
話還未說完,卻不料琴歡竟激動起來,掙紮著想要掙脫紫煙,不停的哭喊道:“我要去告訴咱們主子娘娘!紫煙,你放開我,我要去找主子娘娘!我要讓娘娘替我做主,討回公道!”
祿才被唬一跳,他趕緊回頭又看了一眼,見皇上與林端若還未來,忙同紫煙一道,使勁將琴歡拉到一邊的花廊下。
祿才往日總是一臉憨厚的笑容此刻盡皆消失,他瞪向琴歡嚴厲的低聲道:“住口!你這般大喊大叫的,成何體統?是想讓聖上聽見嗎?且不說你到底是如何受罰的,說穿了,你也隻是一個普通宮人罷了,裏麵坐著的,個個都是主子,個個都比你尊貴,即便是我,受罰了也便受罰了,做奴才的,哪兒有不受罰的?你還想讓咱家主子娘娘替你做主?怎麽做主呢?裏麵的主子打了你,再讓咱家主子娘娘打回去?你是糊塗了吧?好了,別鬧了,趕緊回去上藥!有什麽委屈,也等到回頭主子娘娘得了空,你再說給她聽!宴席就要開始了,紫煙,你也不必再來伺候了,回去好好陪著琴歡,看著她!一切,等宴席完了再說!”
話音剛落,隻見殿外轉角處幾名宮人提著引路的香爐風燈正向這邊走來。祿才衝著紫煙向旁邊一努嘴,紫煙心領神會,忙半擁半推著琴歡低聲安慰著向另一邊行去。
祿才眼見得她二人消失在花廊外,方才趕緊向正殿奔去,正巧遇上皇上正攜著林端若已至門前。
林端若停下腳步,有些奇怪的看了祿才一眼,又看了一眼花廊處,開口問道:“祿才,可是有何事?”
祿才白淨的臉上仍是往日裏那幅憨厚的笑容,他躬身回道:“回主子娘娘,並無事。”
林端若聽得此言,便不再多問,扭頭對著皇上微微一笑,皇上目現癡迷,低首附耳輕聲道:“端若,你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