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的話,就是規矩
那股鐵血殺伐的氣息,凝如實質,化作無形的攻城巨錘,轟然砸向炸天幫府邸。
尋常修士,光是沾上一點邊,便要神魂震**,當場昏死過去。
然而,這股恐怖氣息衝到府邸門前三尺,卻驟然一滯,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牆。
牌匾上,“炸天幫”三個以“赤金流火”澆築的大字,倏地亮起一層溫潤的微光。
那霸道絕倫的氣息,觸及微光,便如滾湯潑雪,消融得幹幹淨淨,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掀起。
府邸內,剛剛還在為洛雲騷操作喝彩的眾人,瞬間噤聲。
“好……好強的氣勢……”一名成員臉色煞白,手已經下意識按在了刀柄上。
“化神境!這絕對是化神境的大能!”
趴在門口的小紫也停下了蹭癢癢的動作。
它猛地抬頭,喉嚨裏發出陣陣低吼,渾身的紫色電弧不受控製地“滋啦”作響,一雙獸瞳死死盯著門外,充滿了警惕。
唯有洛秋,依舊穩坐太師椅。
他甚至還伸了個懶腰,渾身骨節發出一陣劈裏啪啦的脆響,聽在這死寂的環境裏,格外刺耳。
“吵什麽。”
他瞥了眼炸毛的小紫,“來客人了,安分點。”
小紫委屈地“嗚”了一聲,收斂電光,重新趴了回去。隻是那雙大眼睛,依舊一眨不眨地盯著街道盡頭。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秦蒼的身影,出現在街口。
他孤身一人,沒有攜帶任何隨從。那身飽經戰火的玄鐵重甲上,刻滿了刀劈斧鑿的痕跡,陽光照在上麵,反射出的不是光澤,而是一種沉澱了無數殺戮的鐵鏽色。
他就像一座行走的戰爭要塞,光是存在,就讓整條街道的空氣凝固。
街邊看熱鬧的修士,早已嚇得魂不附體,一個個縮著脖子,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天字營統領,秦蒼!”
“我的天,這尊煞神怎麽親自來了?”
“完了,這炸天幫怕不是要把天捅個窟窿,竟惹得秦統領出山!”
秦蒼的目光穿過人群,直接鎖定在府邸門口那個年輕人身上,眉頭微微皺起。
他想過對方可能會嚴陣以待,可能會驚慌失措,甚至可能會色厲內荏。
卻唯獨沒想過,對方會是這麽一副……像是沒睡醒的慵懶模樣。
那雙眼睛裏,沒有敬畏,沒有緊張,甚至沒有最基本的敵意。
有的,隻是一種純粹的審視,像是工匠在打量一塊還算過得去的材料。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讓秦蒼體內那股鎮守天淵,與妖魔搏殺積攢的戾氣,悄然翻湧。
他停下腳步,與洛秋相隔十丈,聲音如同兩塊生鐵在摩擦。
“你就是洛秋?”
洛秋沒答話,慢悠悠地從椅子上站起,繞著椅子走了一圈,伸手拍了拍椅背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一絲不苟。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坐下,翹起二郎腿,抬了抬眼皮。
“有事?”
輕飄飄的兩個字,卻比任何羞辱都來得更加刺耳。
秦蒼那雙鷹隼般的眸子,眯成了一條縫。
他身周的空氣,因其心緒的波動而微微扭曲。
多少年了?自從他坐上天字營統領之位,整個鎮妖城,再無人敢用這種態度對他。
“年輕人,狂要有狂的資本。”秦蒼的聲音冷了下去,“葉傾城能護你一時,護不了你一世。這鎮妖城,有鎮妖城的規矩。”
“規矩?”
洛秋笑了,指了指頭頂那塊閃瞎人眼的牌匾,“巧了,我就是規矩。你要是不服,可以試試把它拆了。”
“轟!”
話音未落,秦蒼腳下的青石板,寸寸龜裂!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僅是將自身化神境的恐怖氣勢與神念,凝聚成一道無形的錐刺,朝著洛秋悍然轟去!
這不是靈力外放,而是他一生殺伐意誌的濃縮,足以將一名元嬰修士的神魂直接碾碎!
然而,麵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擊,洛秋的反應,平靜得令人發指。
他連坐姿都未曾改變,隻是抬起右手,對著那股襲來的氣勢,隨意地向前一揮。
那動作,像極了驅趕一隻夏日裏惱人的蚊蠅。
“嗡……”
一聲若有若無的輕顫。
那股足以崩山裂石的恐怖意誌,在距離洛秋身前三尺之處,戛然而止。
隨即,就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攥住,粗暴地揉成一團,最後“噗”的一聲輕響,湮滅於無形。
從始至終,洛秋的衣角,都未曾動彈分毫。
“……”
秦蒼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那一擊意味著什麽。那是純粹意誌與神魂層麵的碾壓,是力量本質的體現!
可對方,就這麽揮了揮手?
沒了?
風輕雲淡,不帶一絲煙火氣。
這完全超出了他對力量的認知!
“就這?”
洛秋甩了甩手,眉頭微微蹙起,臉上竟浮現出一絲嫌棄,“動靜倒是不小。可惜,力道太散,意誌也不夠凝練,跟昨天那個姓孫的比,沒什麽長進。”
他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已然呆滯的秦蒼身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你的拳頭,好像也不怎麽硬。”
“你……究竟是什麽人?”
秦蒼的聲音裏,第一次出現了凝重。
他看不透眼前這個年輕人。
這人的身上沒有半分靈力波動,幹淨得就像一個從未修行的凡人。
可正是這種“凡人”的狀態,才讓他感到一股心悸。
返璞歸真!
那是傳說中,修為已臻化境,對大道理解到極致的通天大能,才有可能觸及的境界!
“我?”
洛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得晃眼的牙齒,“洛秋,炸天幫幫主。當然,你也可以叫我……一個講道理的人。”
話音落下,他站起身,一步一步,朝著秦蒼走去。
他走得很慢,沒有帶起半分勁風,腳下的碎石甚至都沒有一絲顫動。
可隨著他的靠近,秦蒼卻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那壓力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自他的神魂深處,仿佛有一尊遠古神祇,正在從沉睡中蘇醒。
秦蒼的額頭上,第一次,滲出了冷汗。
他握緊了拳頭,手臂上的肌肉虯結,青筋暴起,化神境的靈力在體內瘋狂運轉,那身玄鐵重甲上,浮現出無數玄奧的符文,將他牢牢護住。
他,竟然在恐懼!
“你不是說,鎮妖城有規矩嗎?”
洛秋走到了他的麵前,兩人相距不過三尺。
他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點向了秦蒼那身號稱能抵擋大乘境修士一擊的玄鐵重甲。
“今天,我就教你一個新規矩。”
“我的話,就是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