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天機老人
另外的價錢。
當這五個字從洛秋嘴裏輕飄飄地吐出來時,柳統領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看著洛秋臉上那真誠到不能再真誠的笑容,第一次對人生產生了懷疑。
這世上怎麽會有如此……清新脫俗的無恥之徒?
剛剛才把一位半步化神的老怪物逼得簽下了不平等條約,轉過頭就來敲詐自己了?
你的業務要不要這麽熟練啊!
“洛……洛幫主……”
柳統領的聲音都帶上了一絲哭腔。
“我們……我們也是奉命行事,不知者不罪啊!”
“而且我們畢竟和趙顧問同屬大夏皇朝……”
她試圖打感情牌。
“哦?是嗎?”
洛秋眉毛一挑,看向一旁的趙無極。
“趙顧問,她說的,是真的嗎?”
趙無極此刻已經完全進入了“炸天幫二把手”的角色。
他清了清嗓子,背著手邁著四方步走到柳統領麵前,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痛心疾首地說道。
“柳絮!你太讓本皇子失望了!”
“我炸天幫乃是講究規矩、賞罰分明之地!豈能因私廢公?”
“你剛才確實拔劍了,也確實驚嚇到本顧問了!”
“本顧問現在心髒還撲通撲通地跳,神魂不穩,精神恍惚,這嚴重影響了我的工作狀態,耽誤了幫派的百年大計!”
“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七妹她擔得起嗎?”
他一邊說還一邊配合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露出了一個“我好受傷”的表情。
那演技浮誇中帶著一絲真誠,真誠中又透著一股子狗腿。
柳統領和她身後的幾名護衛看得目瞪口呆。
三皇子殿下,您……您變了。
您以前不是這樣的!
您以前是何等的高傲,何等的眼高於頂,現在怎麽……怎麽變得比這個姓洛的還要無賴了?
“所以。”
趙無極擺了擺手,下了定論。
“該賠的錢一分都不能少!”
“這是規矩!”
柳統領徹底絕望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今天這筆錢要是不出,她們是別想走出這個大門了。
她顫抖著手從儲物戒指裏掏出了一袋上品靈石。
“洛幫主,這是我們身上所有的積蓄了……”
洛秋接過來掂了掂,隨手扔給了趙無極。
“趙顧問,點點數。”
趙無極接過儲物袋,神識一掃,隨即眉頭一皺。
“幫主,數目不對啊。”
“差了點。”
柳統領急了。
“我們真的沒有了啊!”
洛秋摸著下巴沉思了片刻。
“沒錢也好辦。”
他再次拿出了紙和筆。
“打欠條吧。”
“利息就按我們幫派的內部員工價給你算,年利率百分之三十,夠意思吧?”
柳統領:“……”
最終,在炸天幫“熱情友好”的協商氛圍下,柳統領屈辱地在另一張欠條上留下了自己的神魂烙印。
做完這一切,她帶著手下幾乎是逃也似地離開了這個讓她畢生難忘的招待所。
看著她們落荒而逃的背影,林海忍不住湊到洛秋身邊小聲地問道。
“表哥,我們這樣是不是有點太黑了?”
“黑嗎?”
洛秋瞥了他一眼。
“我們賣的不是房間,是安全感。”
“你想想,今天過後,整個登仙城還有誰敢來我們這裏鬧事?”
“那些找不到地方住,又怕被人半夜噶了腰子的小天才們,會把我們這裏當成什麽?”
“聖地!”
他一拍大腿。
“到時候別說兩千上品靈石一晚,你就是漲到兩萬,他們也得哭著喊著求我們收留。”
“這叫品牌溢價,懂不懂?”
林海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眼神裏充滿了崇拜。
果然,讀書才是唯一的出路。
經此一役,炸天幫臨時招待所徹底火了。
它的大名以一種堪比瘟疫的速度傳遍了整個登仙城。
一個能讓半步化神都低頭認栽的神秘組織。
一個坐在門口打瞌睡就能釋放出滅世劍意的掃地僧。
一個平平無奇卻能把紫陽真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凡人老板。
這裏的每一個標簽都對修士們充滿了致命的吸引力。
一時間,招待所的門檻都快被人踏破了。
無數的散修、小家族的弟子,甚至一些自認得罪了人、朝不保夕的天才,都揮舞著靈石湧了過來,隻求一宿安寢。
招待所的大堂裏人滿為患。
趙無極忙得腳不沾地,一手拿著賬冊一手拿著算盤,指揮著那些新入住的租客打掃衛生、端茶倒水,儼然成了一位合格的大堂經理。
林海則是在角落裏偷偷摸摸地對著一根雞毛撣子練習著“拔劍術”,嘴裏還念念有詞。
“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因為,死人……”
引得周圍眾人投來一陣陣敬畏而又古怪的目光。
在這片喧鬧之中,洛秋卻是難得地清靜了下來。
他走到了櫃台前,那個邋遢老頭正拿著一個酒葫蘆,饒有興致地看著大堂裏的這一切。
邋遢老頭灌了一口酒,咧嘴一笑,“嘿嘿,小子,你這手腕可以啊。”
“把危機硬生生給你玩成了商機。”
“老夫我活了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
他放下酒葫蘆,眼神第一次變得無比鄭重的說道:“你之前問我價錢怎麽說。”
“現在我改主意了。”
“我不賣你安全了。”
洛秋挑了挑眉。
“那賣什麽?”
老頭的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賣你一個能活著走出昊天聖地的機會!”
“這次招新名為招新,實為……補天!”
“昊天聖地鎮壓著一處上古魔淵,萬年來封印已經鬆動。”
“聖地需要新鮮的血液,需要絕世的天才,甚至需要足夠分量的‘祭品’去重新加固封印!”
“那些所謂的古代怪胎、中域的黑暗勢力,他們的目標根本不是拜入聖地,而是那魔淵之下鎮壓的東西!”
“這是一個局。”
“一個用整個東域所有年輕天才的性命來做的局!”
老頭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敲在洛秋的心上。
洛秋的臉上笑容緩緩收斂。
他看著老頭那雙渾濁卻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你是誰?”
“我?”
老頭嘿嘿一笑,指了指頭頂那塊“炸天幫臨時招待所”的牌匾。
“我隻是一個收房租的。”
“你可以叫我天機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