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缺斤少兩
麵對陳默的保證，趙參將臉上卻沒有半點波瀾。
片刻之後，他才是開口道：“全部人聽著，現在就地清點糧食數目。”
話音落下，一旁的士兵立刻點頭，不多時，便有人抬著秤來到各個糧隊麵前，開始清點數目。
“將軍，其他村子的數目沒有問題。”
不知過了多久，士兵們清點完其他村子的糧隊，開始朝著嶺頭村的糧車圍了過來。
車上的麻布被扯開，露出了裏麵的土豆。
這些土豆上，還沾著些許泥土，在一眾裝著白麵大米的糧車中間，顯得格外不同。
趙參將的目光落在那些土豆上，眉頭不禁一皺。
他手中的官軍，平日裏吃的都是粟米白麵，就算是荒年，軍糧也從沒見過這種東西。
“這是什麽玩意？”
一個年輕軍官湊上前，伸手拿起一個土豆，仔細打量著。
“這些東西真的能吃嗎？怎麽跟山裏挖的野薯一樣？”
軍隊裏的士兵，大多也沒見過此類糧食。
此話一出，周圍村裏的人也圍了過來。
“陳默，你就拿這種玩意來應付趙將軍？”
王老七輕蔑一笑道，身後的人也跟著哄笑起來。
“陳默，這是什麽？”
趙參將麵色凝重、
陳默神色平靜，從懷裏掏出一個土豆，解釋道：“將軍，這東西叫土豆，也是不錯的糧食，隻要煮熟，一兩個都能夠填飽肚子，而且非常容易儲存，比其他幹糧都要方便。”
聽著陳默的解釋，一旁的將士眼神裏依舊充滿懷疑。
“說的倒是好聽。”王老七又是上前道，“陳默，你們嶺頭村是不是窮瘋了，拿這種上不了台麵的粗糧濫竽充數，那可是軍糧，可不是你們這群窮人平日要飯的玩意。”
“就是，這玩意喂豬都嫌少，你敢拿這種東西糊弄將軍，我看你是活膩了！”
陳默完全不想理會王家父子，隻是緩緩走到趙參將麵前，恭敬道：“將軍，草民之前也提到過，這土豆產量比其他糧食要高很多，而且非常容易種植，草民先前帶著村民上山開荒，種的就是這些，將軍不妨嚐一嚐。”
說著，陳默將煮熟的土豆遞了過來。
趙參將皺了皺眉頭，轉身示意身後的軍官。
軍官點了點頭，上前接過土豆，隨即學著陳默剝皮，簡單嚐了一口。
隻是吃了一口，軍官便是眼前一亮。
“將軍，這玩意味道確實不錯……”
軍官又是嚐了兩口。
趙參將見狀，又看了看糧車上的土豆。
“稱重，本將軍要看看，這玩意有多少斤兩。”
士兵們領命，隨即搬來一杆大秤，開始稱重。
嶺頭村的村民們無不緊張，湊上前死死盯著杆秤。
剛才他們被流民搶走了不少，現在單單靠車上的糧食，肯定是不夠數，隻希望數量不要少太多。
王家父子站在一旁，等著看陳默出醜。
又過了一刻鍾，所有土豆終於是稱完。
“將軍，糧食清點完畢，一共是七千兩百斤。”
負責記錄的士兵上前稟報道。
此話一出，全場安靜下來。
嶺頭村的村民個個臉色一慌，他們也沒想到，居然被搶了如此之多。
七千兩百斤，比規定的一萬兩千斤，差了足足四千八百斤。
“糟了，少了這麽多，難不成真的要把今年過冬的糧食拿出去補上？”
“沒辦法，那群該死的流民！”
“該不會是官軍的秤有問題吧，怎麽會少這麽多……”
村民們低聲議論著，一個個擔憂不已。
“陳默，你不是說還有八千多嗎？現在怎麽隻有七千，看來你是虛報數目。”
王老七嗤笑一聲。
此刻趙參將的臉色也變得陰沉，轉頭看向陳默，冷聲道：“陳默，你先前向本將軍保證，一定能湊齊一萬兩千斤，現在這個數目，你還有什麽解釋？”
陳默的臉色依舊平靜，拱手道：“將軍，剛才我說了，不管缺多少，我們村子明天都能補上，請將軍給次機會。”
他非常清楚，現在其他懇求已經沒用，官軍隻認糧食。
“當初本將軍就說了，糧稅一事，少一斤都不行，不管你是不是被流民搶了，現在隻上交七千斤，少了將近五千斤，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趙參將語氣裏已然沒有耐心。
當初他信任陳默，把嶺頭村湊糧的差事交給他，現在看來，這家夥明顯是辦砸了。
陳默依舊是冷靜回道：“將軍息怒，這些隻是我們村子的一部分存糧，隻要現在草民派人回去傳個信，半天之內，就能夠將剩下的糧食運來。”
“你們還有存糧？陳默，你騙騙自己就好，你覺得趙將軍會信嗎？”
一旁的王老七又是出言嘲諷道。
“是啊將軍，嶺頭村是什麽環境，我們王家最清楚，能拿出七千斤已經是極限，不可能會有存糧。”
王莽也是附和道。
隻要陳默惹了趙參將不滿，今後嶺頭村的糧稅事務，就能夠重新交給王家去辦。
“陳默，你分明就是想拖延時間，軍糧籌備可是大事，你這樣缺斤少兩，耽誤了將軍的時間，你擔當得起嗎？以我看來，你分明就是拿不出糧食，想靠流民蒙混過關。”
見趙參將沉默不語，王老七借機又是出言譏諷道。
“王老七，你少在這裏汙蔑人，我們村裏還有剩餘的糧食，根本不可能缺斤少兩。”
孫大柱忍不住吼道。
“就是！流民的事還沒跟你算賬！”
一旁的村民也是憤怒道。
王老七一臉得意道：“有沒有可不是你們說了算，趙將軍治軍嚴明，最講規矩，耽誤軍備籌備可是殺頭大罪，你們這群人都跑不掉！”
“都給我安靜點，軍營重地，哪容得你們這麽多廢話。”
在場的軍官厲聲嗬斥道。
周圍的爭吵聲才漸漸平息下來。
趙參將依舊沉默著，回想著剛才所發生的事。
他先前就覺得，陳默一等人不可能湊齊糧食，現在又搞出流民搶糧一事，這讓他也不得不懷疑，陳默是不是真的有本事補齊糧食。
如果今天放他們走，趙家軍的威信何在。
“陳默，你說你能夠湊齊剩下的糧食，但是本將軍憑什麽信你？”
趙參將終於開口，語氣裏依舊充滿威嚴。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禁停留在陳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