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銷路
兩人聊著那時，下人送來茶點。
等仆人走後，張老爺才繼續開口。
“聽聞陳兄弟在黑風嶺開荒，老夫是很好奇，那種地方，是怎麽能夠種地的？”
“其實都是因為鄉親們為了活命，做出的無奈之舉，黑風嶺這麽大，肯定是有沒有開墾過的地方，隻是先前沒有人嚐試而已。”
陳默品了口茶，淡淡說道。
“我也隻不過是為了吃口飽飯，並不算什麽本事。”
他也是回應客氣話。
陳默十分清楚對方的身份，這張老爺作為致和鎮的鄉紳，其實本質上跟王家沒什麽區別，平日裏想必也是通過壓榨百姓，從獲得優越的生活。
黑風嶺上的田地，對於嶺頭村而言，屬於秘密，肯定不能跟外人說太多。
張老爺也是老油條，肯定是聽得出陳默有所保留，他淡淡一笑道：“老夫絕對沒看錯，陳兄弟你絕對是有才能的。”
“實在是過獎了。”
陳默回以微笑。
“別謙虛，若是你沒有本事，又怎麽可能能夠搞到這麽鹽。”
張老爺也不賣關子。
“所以張老您一開始就知道我的身份，之前第一次在致和鎮見麵，隻是為了試探我？”
陳默已然反應過來。
當時張老爺找他買鹽，實則並不是真的需要那幾斤鹽，很可能就是要拉攏他陳默。
“老夫也沒想到你有這本事，也不算是試探吧。”
張老爺微微一笑。
“張老是想要問我，怎麽搞到這麽多鹽吧？”
陳默也不繞彎子，直接開口詢問。
“沒錯。”張老點了點頭，道：“現在鹽價這麽高，致和鎮周邊的這些村子，百姓也是買不起官鹽，隻能是靠私鹽度日。”
陳默心中了然，隱隱約約猜道了張老爺的意圖。
“既然小兄弟你有製鹽的本事，那不妨跟老夫合作，老夫在致和鎮乃至周邊的村子，都有不少人脈和銷路。”
張老抬起頭，一臉平和地看著陳默。
“明白，剛才第一次見麵，張老不就說要跟我們合作嗎？”陳默道，“不知道張老想怎麽合作？”
見陳默似乎鬆口，張老爺臉上的笑容更深，道：“很簡單，你來負責為老夫製鹽，老夫負責幫你賣出去，至於價格方麵，你再給便宜一些。”
“再便宜一點嗎？”
陳默表麵上陷入猶豫。
一斤九十文，在市麵上，價值已經非常低。
“張老希望是多少？”
陳默試探道。
“一斤八十文吧，如何？”
張老詢問道。
“十文錢可不少……”
陳默的臉色，依舊是有幾分難堪。
雖然說製鹽對於他們而言，也是成本極低，但陳默十分清楚，跟眼前這種人物談合作，絕對不能答應得太快。
“八十文已經足夠好了，畢竟陳兄弟你隻是負責製鹽就行，那些運鹽賣鹽的風險，可是要老夫來承擔，老夫這邊也隻是賺你一點小差價，並不過分吧？”
張老爺收起笑意。
陳默假裝自己陷入糾結，實則內心已然做出決定。
張家在致和鎮確實很有地位，如果有張家加入，今後也不麻煩陳默他們親自去買鹽。
“好吧，既然張老你這麽有誠意，合作的事我可以答應，隻不過有幾件事，我需要事先說明。”
陳默麵色平靜道。
他可以看出，對方是誠心要合作，並不像王家那邊無賴。
“你講。”
“現在馬上入冬了，我們手上也就隻剩下幾十斤的存貨，等著明年春天，才可以開始重新曬鹽。”
陳默說道。
“這個沒問題，你明日把那些存貨全部運過來致和鎮，老夫這邊完全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張老爺的麵容上，重新多了幾分笑意。
“還有，張老剛才也看見了，王家一直在跟我作對，賣鹽一事，務必要低調一些，不要太張揚，也別讓官府查到我頭上。”
陳默語氣鄭重道。
“你放心，老夫在致和鎮這麽多年，信譽還是有的，隻要你跟我合作，區區一個王家，老夫完全可以幫你對付。”
張老毫不猶豫地點頭道。
“那我就放心了，隻不過王家在山南鎮勢力不小，張老爺你可是留心。”
陳默囑咐道。
“一個王家，靠著衙門的關係，越來越無法無天。”
張老說著，語氣裏有些嚴肅。
陳默看著張老的臉色，略微感到一絲好奇。
“難不成張老爺跟王家也有過節？”
“不瞞你說，當初王家可是從我們張家手中搶了不少田地，今天之所以幫你，也是有這個原因。”
張老冷聲說道。
一提起王家，張老心中還是萬分厭惡。
“既然如此，那我們大可以好好合作，一起對付王家。”
陳默終於放下戒備。
現在看來，這位張老爺，暫時跟陳默是同一陣線的，既然如此，多一個朋友也未嚐不可。
“那就幹一杯，我們合作愉快。”
張老舉起茶杯，敬陳默一杯。
“合作愉快。”
陳默回敬道。
不過是一會的交談，兩人便敲定了合作關係。
“陳兄弟，現在時候不早了，不如先留在致和鎮住一晚上，明日一早才離去。”
張老出言挽留道。
此時的他，對眼前這位年輕人愈發感興趣。
能在這種亂世荒年，帶領普通村民吃飽飯的角色，絕對萬中無一。
張老爺可是有意拉攏陳默，絕不僅僅是與他合作這麽簡單。
“不了，我今日出門沒有跟家人提及，現在就趕回去，免得家人擔心。”
陳默婉拒道。
“那好吧，你們一路順風，老夫送你。”
張老也沒有強留。
“張老爺留步吧。”
陳默微微頷首，起身離去。
看見陳默終於出來，蘇昊緊張地牽著馬，在門口外麵等待。
陳默走出門，跳上馬車。
“走吧。”
鞭子揚起，馬車往著鎮子外走去。
“陳哥，這張老爺跟你說什麽？”
蘇昊好奇問道。
“合作。”
陳默淡淡道，隨後將剛才張老的話，一一轉告給了蘇昊。
“這樣也好，就不用我們冒險去賣鹽。”
蘇昊內心依舊有幾分緊張道。
“先回去再說吧。”
馬車駛出致和鎮。
“陳哥，幸虧你今天反應夠快……”
馬車上，蘇昊仍然心有餘悸。
在此之前，他們提前將鹽藏在木頭裏麵，而且還設有機關，才沒被王家的人所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