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仁至義盡
寨門外的空地上，已然沒有了方才的混亂。
聽見能夠拾柴換糧的流民，紛紛往山上走去，就隻剩幾個渾水摸魚不肯幹活的待在原地，知道今天是闖不進村寨，隻能是灰溜溜地離開。
此時陳默從寨子上緩緩爬了下去，並且讓人吊下來兩籮筐土豆。
現在外麵情況不明，他叮囑寨門不能打開。
孫大柱和幾個壯丁拿著武器，守在陳默的身邊，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沒過多久，山下出現了零星幾個身影。
幾個流民肩上扛著一捆幹柴，快步來到陳默身邊。
“這……能換嗎？”
其中一人放下木柴，眼神緊盯著籮筐裏的土豆。
“能換一個，木柴放那邊。”
陳默拿起一口土豆，遞了過來。
那流民連忙是放下幹柴，接過木柴，立刻是連皮吃了下去。
身後那幾人也紛紛擠了過來，爭著要拿土豆。
“都給我排隊！”
陳默厲聲道。
流民一時間被陳默氣勢鎮住，乖乖地上交木柴，然後換取一個珍貴的土豆。
很快，他們便把東西吃完，看著籮筐剩下的土豆，臉上依舊帶著幾分渴望。
畢竟隻有一個土豆，完全頂不了他們餓了兩天的肚子。
“老爺，能不能再給一個，我們再去山上拾柴，多給點……”
有人詢問道。
“不行，每個人隻能換一次，就今天這一次，之後沒這個機會。”
陳默搖了搖頭。
聽到這些話，一旁的流民皆是露出失望的神色，但看了眼一旁拿著武器的孫大柱等人，也不敢硬。
不多時，越來越多人從山上走了下來，用木柴換取了糧食。
“再給一個吧，我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
有人懇求道。
孫大柱皺眉頭，略有不滿道：“都差不多了，別得寸進尺，我們村子也不容易，能給你們一口吃的就不錯了，還想要更多？”
那群流民歎著氣，隻能是先躲在一旁，祈求之後還有吃的分發。
陳默看著這一幕，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他十分清楚，亂世之中，憐憫是換不來生存。
如果今天大發慈悲，今後必定會招來更多麻煩，而且王家也會利用這一點，把所有流民都引到村子來。
雖然陳默很想利用這些勞動力，但如今村子的存糧隻能滿足村民扛到下一次收成，要養這一百多號人，實在是無能為力。
日落西山。
山上的流民基本都已經下山。
寨門外的幹柴，已經高高堆起，籮筐裏的土豆也所剩無幾。
那群流民們吃完食物，依舊坐在寨子外，希望陳默繼續能夠發放糧食。
“大人，你既然如此好心，那之後能不能再找我們做事，隻要管一口飯就行。”
此時，一個衣衫襤褸的老者緩緩上前，彎腰懇求陳默。
他身後的流民也紛紛附和，一個個跪在地上，哀求聲此起彼伏。
孫大柱看著眼前這畫麵，雖覺得這群流民可憐，但依舊忍不住開口道：“你們都適可而止吧，我們這不是官府的賑災殿，沒有那麽多糧食養著你們。”
“今天能讓你們用木柴來換糧食，已經是仁至義盡，不是我們不幫，而是村子裏確實沒有多餘的糧食。”
陳默也是開口，環顧著四周跪地的流民。
“那可怎麽辦，這吃了上頓沒下頓，明天又得挨餓了……”
流民們一片哀嚎。
“不過我聽說，山南鎮的王家明天會在鎮子發救濟糧，你們如果真的走投無路，不妨可以去試試。王家是本地的大族，他們家底豐厚，應該能給你們一口飯吃。”
此時，陳默又道。
既然王家用這種陰招，陳默也不介意如數奉還回去。
“王家？真的嗎？”
“明天什麽時候？”
流民們頓時議論起來，臉上多了幾分遲疑的神色。
他們大多聽說過王家的名聲，知道王家可不是好惹，當初也有流民隊伍搶過王家的糧隊，甚至還有不少人因此挨打受傷。
可眼下走投無路，不管真假，他們也隻能抱有一絲希望。
“你們記住，村子已經沒有存糧，你們再來也沒有用，快去山南鎮討口飯吧，那裏比較富裕。”
陳默又是高聲說道。
聽到這些話，一些流民已經準備動身。
就在此時，後方莫名出現了一陣**。
陳默皺了皺眉頭，以為這裏麵又有人鬧事。
可片刻之後，一陣馬蹄聲傳入耳中。
“官軍！是官軍來了！”
有人大喊道。
人群散開後，可以明顯看見山道上疾馳而來的騎兵。
那群流民臉色瞬間一變，紛紛往著山外四散奔逃。
他們都清楚，官軍對流民從來都不客氣，一旦被逮到，要麽就是拉去服徭役，要麽就是活活餓死累死。
這群流民寧可討飯吃，也不想被官軍逮到。
轉眼間，原本聚集在寨門外的流民，頓時四處逃散。
看著流民們逃入山林，孫大柱等人才是鬆了口氣。
那幾個官軍騎兵見流民逃竄，也並沒有追逐，隻是來到了寨門前，環顧著四處。
“為什麽這裏這麽多流民？”
那軍官語氣威嚴道。
“回軍爺，這些逃難的流民，不知道哪裏聽到的謠言，以為這裏有救濟糧，而且還要強闖寨子，幸虧大人你們及時趕到，他們才嚇跑了。”
陳默上前解釋道。
軍官看著那群潰散的流民，眼神中也是將信將疑。
眼前這個嶺頭村，可是趙參將特別叮囑過，要重點看著。
“那群人很可能是流寇，你們要多加防備，不要讓他們有可乘之機。如果他們還敢來，你就來找我們。”
那軍官囑咐道。
如今官軍的威脅，不僅僅是清風寨的土匪，甚至那群四處流竄的災民，也有不少開始組織搶奪官府糧車。
“多謝大人提醒，我們一定會當心。”
陳默恭敬地回道。
軍官也沒再多問，揮了揮手，便帶著騎兵繼續在四周巡查。
馬蹄聲漸漸遠去。
看著官軍的聲音消失，孫大柱等人長舒一口氣。
“默哥，剛才要不是官軍來了，那群流民肯定還不肯走，之後他們又要強闖村子，這可怎麽辦？”
孫大柱憂慮道。
“不如我們去求趙參將，讓他派幾個人，過來常駐村子，把流民都趕走。”
一旁的村民道。
如今外麵的流民群體，反而成了村子的最大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