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手術費
聞言，秦雪玥手中的筷子停頓了一下，她幾乎從沒見過李越誇獎別人的廚藝。
今天倒是開了個先例。
包括之前在米其林餐廳用餐的時候，李越也隻是淡微地吃了幾口，並沒有過多的評價。
而現在李越一句話直接將老板的廚藝抬到西恩的高度，簡直匪夷所思。
雖說西餐和中餐的飲食文化有所差異，但是西恩畢竟是世界十大名廚之一，在歐洲廣受追捧。
一家普通的飯館怎麽能夠相提評論？
秦雪玥顯然有些不太相信，疑惑道：“你還沒吃怎麽知道？”
李越笑了笑，用筷子挑起一塊細膩的鴨肉：“老婆，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
“鴨肉肉質偏硬，在烹飪過程中不易煮爛，而且在處理上比較複雜，熱水下鍋會導致鴨肉過緊，冷水下過會導致過於鬆散。”
“而這道酸菜鴨，無論是火候的控製，還是調味的把控都是極佳，辣椒去腥的同時發揮了鴨肉的原味。”
一旁的老板憨厚地摸了摸後腦勺：“您過獎了，這道菜是我的家鄉菜，隻是平時做得多了，自然掌握了一些技巧而已。”
聽到這話的秦雪玥嚐試挑起一塊鴨肉放入口中，鮮嫩多汁的口感別具一番風味，鴨肉上的骨頭一吮既脫，伴隨著其中的汁水流進舌尖。
感覺不像是一塊鴨肉，更像是入口即化的羊肉卷，酸酸辣辣的感覺讓人味蕾大開。
秦雪玥柳眉不由挑了起來，不可置信道：“這也太好吃了吧。”
一開始李越評價這道菜的時候，她還有些不太相信，但是現在她信了。
能夠把一道普普通通的酸菜鴨做到這個地步，確實有資格跟西恩相提並論！
李越此時也夾起一塊鴨肉咀嚼起來，頗為點頭道：“如果我沒猜錯，這是一隻土鴨吧？”
相比起尋常世麵上的飼料鴨，土鴨的肉質更加肥美，用來調湯再合適不過了。
不過這也造成了成本過高，幾乎很少會有飯店會用土鴨做菜。
老板眉目一喜，他在這裏開了這麽久的店，終於遇到一個懂美食的人了。
“您說得太對了，我家店的貨源都是從老家進過來的，地地道道的渝州土鴨。”
“...”
李越一看老板的性格還不錯，於是倆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隨著倆人的聊天深入，李越也對老板的背景大概有了一些了解。
這家店老板名叫彭大山，出生於渝州的一個小鄉村，為了照顧妹妹上大學，不遠千裏從南方來到京都。
可是剛來京都的彭大山沒有一技之長，在繁華的大都市中找不到容身之所，無奈之下，隻能依靠家裏僅存的積蓄在京都開了這麽一家飯館。
這一開就是整整三年，除了平時營業以外，彭大山住宿的地方也在飯館裏。
說著說著，彭大山意識到自己話有點太多了，趕緊起身說道：“你們慢慢吃，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有什麽需要叫我一聲就好。”
等到李越準備再次動筷子的時候，發現秦雪玥已經吃了一大半，桌麵上全是吃剩的鴨骨頭。
見此，李越不禁搖頭，抬手喝了一口鮮美的老鴨湯，呼氣間唇齒留香，恐怕這就是精湛廚藝的展現之一吧。
很難想象在如此破舊的巷道中，居然還隱藏著這麽美味的民間美食。
可讓李越有些想不通了，就是這般美味的菜肴，為什麽來的客人寥寥無幾？
按理說，以彭大山的廚藝想要在京都立足不是什麽問題，至少可以發展成京德門的規模。
剛才聊天的時候，李越也多次問過彭大山有沒有發展壯大的想法，隻不過彭大山一直在回避這個問題，想必是有個人的苦衷吧。
不知不覺中，在李越和秦雪玥的大快朵頤下，桌麵上的菜肴一掃而空，之前滿滿當當的酸菜鴨也逐漸見底。
秦雪玥靠在椅背上，滿足地擦了擦嘴：“好飽啊。”
再一看時間，已經臨近晚上十一點了，放在平時早就該打樣了。
李越自知不能再留下去了，起身說道：“我們走吧。”
秦雪玥點了點頭。
然而就在她們來到櫃台準備結賬的時候，卻發現彭大山手裏拿著一個饅頭，湊合著榨菜啃了起來。
看到李越和秦雪玥走來後，彭大山趕緊將手中的饅頭收了下去，笑嗬嗬地說道：“兩位吃好了？”
見此，李越微微有些皺眉，身為一個飯館老板，完全可以自己給開小灶，何必在這啃饅頭？
不過他也沒有多問，開口說道：“菜做的不錯，下次有機會還來。”
彭大山擦了擦嘴角的饅頭渣，寫下一串電話號碼遞給李越：“隨時歡迎，下次你們要來的話，提前打個電話，省得浪費你們的時間。”
李越伸手接過紙條，從錢包裏拿出五百塊現金放在櫃台上：“不用找了。”
看到這一幕的彭大山遲疑了一下，本能地想要退還給李越：“使不得使不得，這也太多了。”
卻不料，當他再次抬起頭的時候，李越和秦雪玥已經漸漸走遠。
彭大山緊緊握著手中的五百塊，招手喊道：“那就說好了，這錢就當是存賬了，下次來說一聲。”
巷道的燈光下，彭大山一直目送著李越倆人的離開，同時褲包的手機傳來一陣震動。
隻見是醫院打來的電話，接通後傳來一道冷漠的聲音：“家屬彭大山，病人的身體惡化了，需要繼續服用藥劑嗎？”
聞言，彭大山毫不猶豫說道：“需要需要，多少錢都可以，拜托你們一定要幫她拖住病情。”
卻不料，醫生那邊微微歎息：“家屬，我勸你還是放棄吧，你的情況你自己應該清楚，你妹妹的手術費十萬塊錢，沒必要同時拖累兩個人。”
聞言，彭大山十分堅定地拒絕道：“不，那是我妹妹，無論如何我也不能放棄她。”
“十萬塊錢我會想辦法，麻煩你們再給我一點時間吧。”
醫生見彭大山如此堅定，鬆口道：“如果在一個月後，你還是不能拿出手術費的話，我們隻能替你辦出院手續了。”
說完，醫生果斷地掛斷了電話。
沒辦法，這怪不了任何人。
現實世界就是這麽殘酷，醫院也不是慈善機構，不可能為了一個交不起錢的病人，白白浪費醫療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