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囚禁的鳥
那是一種很莫名的親近感，或許這些年，他照顧過太多太多病人，所以也更容易讓人對他打開心扉。
“陳小姐，我以後叫你阿茁吧，總覺得叫陳小姐感覺很疏遠，以後我照顧你，你不用跟我客氣，當然，很多話，說出來，對病情是很有好處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失去記憶的，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失去記憶，這中間到底發生過什麽，我一點都不知道。”
說著，眼淚便一點一滴墜落，這種情況，對林杉來說算很常見，可就是這女人，竟然讓他有些心疼的感覺。
“嗯，你放心，我會幫你找回你的記憶，對了，有沒有過記憶的片段？就是偶爾會不會覺得某個場景，或者某個人，很眼熟？”
仔細在腦中搜索著，的確有那麽一個人，可是……
頭部隱隱的疼痛，林杉也很快意識到。
“阿茁，你先放輕鬆，如果覺得很痛苦，就不要太用力去想，這東西是要慢慢來的，你可以先把你能想起的不重要的事告訴我，我來幫你慢慢回憶。”
他的手指輕輕的按摩這她的太陽穴，手法嫻熟，疼痛的感覺也一點點的在褪去。
“有一個人，總是會出現在夢境裏，我不知道他跟過去的我是不是息息相關，可是看見他，我就會覺得心底很難受。”
那個人，就是顧洛凡了吧。
他繼續笑著道：“那你再想一想，關於這個人的記憶，你是不是一點都想不起來，你們之前發生過什麽，或者是……”
就在此時，房間的門被打開。
慕言端著一杯剛剛熱好的牛奶，漫步走進來。
“慕言，你，還沒睡嗎？”這麽一來，兩個人也沒有了繼續回憶的心情。
他微微笑道：“這裏的時差跟國內不太一樣，我還沒有調過來，所以睡不著，幫你熱杯牛奶，可以放鬆一下精神。”
接過牛奶，香甜的氣息撲麵而來。
應該是兌了蜂蜜的緣故。
林杉自然的起身，原本想要退出去，卻被慕言攔了下來。
“阿茁，喝了牛奶，你再稍稍睡一會，我等一下還要跟林醫生商量點事，等你養足了精神，我就帶你去好好逛逛，好不好？”
所有的問題，再一次的咽回喉嚨，杯子裏的牛奶一飲而盡，頭腦有些迷迷糊糊，看著慕言離開，便再一次睡下。
兩個人離開房間，林杉一副吊兒郎當無所謂的樣子，直言問道：“慕少，不知道你要跟我商量什麽？”
慕言的神情裏，布滿著警覺。
“林醫生，不知道你給她看過之後，覺得她的情況怎麽樣？”
“情況有點嚴重，她對她自己記憶中的某些東西沒有一個準確的界定，所以可能需要很長時間的治療。”
慕言靠著走廊的牆壁，微眯著眼，輕輕拍了拍林杉的肩膀。
“雖然顧總讓你跟著一起來，但是有些東西，我還希望林醫生不要多事的好，對於阿茁來說，忘記遠比想起來更加幸福，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是不太明白，慕少，您很不希望她恢複記憶，可這樣對她來說，何嚐不是一種痛苦？如果換在你自己身上，你會希望自己不知道從哪裏來，不知道自己身邊親近的人是誰，不知道從前發生過多少美好的或者不好的故事嗎？”
死死的攥著拳頭。
這些道理，他都清楚，每一次下定決心，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用多說，她隻需要知道，這個世界上她信賴的，依靠的，親近的人隻有我一個就夠了，坦白的說，我就是不想讓她想起來，所以才帶她遠離了從前的一切，林醫生，這對你來說，作為醫生，你可能無法接受，但請你好好看看好同學申可心，學會閉嘴，有時候比你的技術要更加重要。”
不願意過多糾纏，慕言轉身氣衝衝的離開了。
林杉站在原地，不得不說，他的話，給了他不小的衝擊力。
怪不得，從一開始申可心就發覺了陳梓茁身上的問題，但卻三緘其口。
回過頭，望著阿茁的房門，竟然不由自已的歎了口氣。
這女孩，真是可憐。
獨自回到房間，拿起手機，是顧洛凡的未接來電，這個時間，國內應該是下午或是傍晚。
“洛凡，怎麽了？”
“林杉，你們到達了之後沒有聯係我，我就擔心，所以問一問，她的情況如何？”
該怎麽回答？真是難倒他了。
“還好，這個時間已經睡了，我剛剛去看過，沒什麽問題，有些事，我想問問你，你跟阿茁之間是什麽關係，你什麽都沒告訴我就直接讓我來治病，這可真是不好辦！”
什麽關係，他們到底是什麽關係？
望著窗外的天空，一隻鳥兒快速的飛過，像是急於自由，怕再次被捉進囚籠。
他跟陳梓茁，大概也算是這樣的關係。
傷害，囚禁，這些，都是無法開口。
“很好的朋友，她就拜托你照顧了，我這邊還有點事。”
電話裏傳來冷冰冰的忙音，林杉也是笑著歎了口氣。
他跟顧洛凡之間認識也有幾年了，隻是這樣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或許，幫著陳梓茁找回記憶，對他來說，也是一件有趣的事。
次日，醒來，已經是中午了，外麵豔陽高照，巴黎的天氣一直都不錯，雖然陽光明媚，但氣溫適宜。
“阿茁，你是想在家裏吃東西，還是我們去嚐嚐正宗的法國菜，我可以現在訂座位的。”
慕言笑著，寵溺的撫摸著她的頭發。
她倒是有些迷茫，這親昵的舉動，讓她心裏有一絲抗拒。
“怎麽都好，對了，林醫生還有可心要不要一起去？”
眼底是一抹不易察覺的失落。
她是不是在躲避他？
“這是咱們兩個的旅行，帶著他們幹嘛？你還希望約會帶兩個電燈泡嘛！好啦好啦，你快點收拾一下，司機已經在外麵等了。”
有些惆悵的感覺，林杉出現在門口，好像是救世主一般。
“林醫生，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