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我是林寧
“小妍啊，媽媽在工作，等一下就會回去了。”
“哦……”明顯失落的聲音，像是在她心上狠狠的抓了一把。
對了，母愛。
明明她自己就是個母親，為何不能對母愛感同身受。
“別著急，媽媽現在就回去。”
一瞬間得到了巨大的靈感。
這些年，她實在是虧欠小妍太多，明明是自己的女兒，卻總是要林杉來照顧。
小妍聽說她很快回來，便一直興高采烈的在門口等待著，大門打開的那一刻，她像個小天使一般，一把抱住，軟糯甜潤的聲音輕快喊著：“媽媽，你回來了。”
用力的擁抱著，像是一件稀世珍寶。
那些沒有靈魂的文字，其實都來源於她對小妍那顆冷落的心。
因為顧洛凡，還有那個死去的孩子。
她對她，一直有所抗拒。
不去關注，不去愛護，可終究，還是沒能換來遺忘。
“小妍，對不起，是媽媽不好。”
小妍拍了拍自己那肉嘟嘟的臉頰，滿臉不解、
“媽媽，你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說對不起。”
林杉站在一旁，看著這母女二人之間的擁抱，溫柔的笑了笑。
看來，林寧終於明白了。
他費勁心力的說服編輯為她安排這一次的工作，母親節主題，隻是希望她能對自己的女兒多一些關懷。
“林杉，等一下你有事嗎？我想陪小妍吃一頓晚餐。”
微微笑著，輕輕點頭。
“好好好，小妍呀，爸爸有話想要跟媽媽說，先去睡一會，好不好？”
小妍眨巴著一雙大眼睛，重重的打了個哈欠。
“好，那小妍先跟阿姨去睡覺。”
回到房間，林杉的臉色突然陰沉，跟之前判若兩人。
“怎麽了？什麽事這麽嚴重。”
“嗯，是……我明天要去一趟京都，你跟小妍在這邊，有蘭姐照顧，我很放心。”
去京都……
算算，顧洛凡要訂婚的日子也快到了。
“沒事，你去吧。”
隱忍著強裝淡漠，想將驚濤駭浪的心跳壓抑下去。
林杉明白，她痛了。
哪怕這兩年來，她再如何不去在意，當他將報紙偷偷放在她辦公桌上的那一刻試圖試探時她的反應，他就明白，她沒放下。
“你想一起去嗎？親眼看看，總會死心。”
苦澀的笑容綻放開來。
她有什麽資格和立場，去見證他的婚禮？
自討苦吃的事，她不會做。
“沒什麽必要，何況你忘了嗎？在他眼裏，我隻是個死人，我是林寧，不是陳梓茁。”
死死的拽住衣角，想讓自己看起來平靜。
這種感覺，似乎跟五年前，她坐在警車上，看著沿途宣傳屏幕上那場世紀婚禮的現場直播時沒什麽區別。
不，應該說遠比當初更加狼狽。
至少，當初的顧洛凡，還留給她一絲幻想。
“阿茁，問問你自己，是不是甘心。”
“甘不甘心我都沒得選擇，這輩子，我不可能愛他，更不可能跟他在一起，我恨他，巴不得他下一秒就不得好死。”
眼淚湧上眼眶，每一個字都撕心裂肺。
可林杉明白，沒有愛，就不會有恨。
兩年前，她躺在病**，眼看著嶽珊珊如何的耀武揚威，手機裏的錄音被播放了一遍又一遍，她就像一隻殘破的玩偶，靜靜的，沒有一絲反應，甚至連眼淚都全部流盡。
從那之後，她是如何瘋狂的工作，對小妍心裏上的抗拒，一改從前的模樣。
那是怎樣的痛苦，才足以將一個人骨子裏的東西全部改變。
“愛他的人，叫陳梓茁，她已經死了，而我，是林寧。”
逃避，麻痹。
這兩年，多少個不眠之夜，是如何熬過來的，她比誰都清楚。
無數個夢靨纏身，那張冷漠的臉，羞辱她，將她全部珍惜的東西盡數毀去。
孩子，父母，溫暖的家。
明明已經一無所有還不肯罷手。
“阿茁！”林杉無力的叫著她的名字。
“別叫我，我是林寧！”
“如果你不能麵對，你就得永遠的活在顧洛凡的陰影下，永遠都不能走出陰霾！”
“你不用說了，我累了，要休息一下，你先出去吧，等下我答應了小妍，要一起吃飯。”
她堅持的冷漠，林杉無話可說。
他的確殘忍，可隻有這樣，才能讓她重新過自己的生活。
他離開之後，終於無法抑製，放聲大哭。
曾經有多愛，現在就有多不甘。
拚命想要舍棄過去的決心，卻隻是一塊薄冰，不堪一擊。
沒有人知道，她那些深入骨髓的文字，沒有一個，不是在紀念那無法回首的過往。
顧洛凡。
短短的三個字，如同詛咒，改變了她的命數。
“爸爸，對不起，媽媽，對不起。”將抽屜中隨身攜帶的老照片翻出，那是唯一留下的，一家三口的合照。
媽媽笑容溫柔，爸爸和藹可親。
而她自己，那樣的天真爛漫再也不會有了。
手指輕輕劃過父母的麵容，仿佛在追尋著曾經的溫暖。
小妍似乎聽到了房間裏的異動，原本快要睡著，卻還是不顧阿姨的阻攔，跑了來，重重的敲門。
“媽媽，媽媽你怎麽了？媽媽你在嗎？”
可裏麵似乎安靜下來，許久沒有回應。
小妍一下子便大哭起來，就連林杉也覺得事情不對。
用力的撞開門，林寧詭異的匍匐在床邊，手中還緊緊的攥著那張全家福。
“林寧，林寧，你醒醒，你怎麽了？”
不對……這應該是……
一把將她抱回**，趕緊將櫃子裏的藥緊急的喂她服下。
已經兩年沒有出現過這種狀況。
他緊緊的皺著眉頭。
一度，他以為林寧的病症已經得到了減輕，雖然對跟顧洛凡有關的人或物有所抗拒，但起碼，不再出現昏厥的狀況。
他以為這隻是一個簡單的過渡。
手指輕輕劃過她悲傷的麵孔，喉嚨裏，還發出嗚咽的聲音。
當初，剛遇到時，她便是如此。
看來，這件事對於她的打擊太嚴重了。
“爸爸，媽媽怎麽了？她不是答應小妍，要帶小妍一起去玩的嗎？”小妍已經泣不成聲，緊緊的抓著林寧的手。
“小妍乖，媽媽隻是困了，睡一會就好，別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