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算計
沒法忘記，兩年前，這女人，是如何帶著慕家那個小屁孩到他的麵前逼著他交出股權的。
“嗬，白家的大小姐啊，你想要的都已經得到了，又何必來看望我這個老不死的呢？”
半闔著眼，哪怕隻是輕輕一撇，都覺得煩躁至極。
她笑笑，削了個蘋果遞到顧老爺子麵前。
“爺爺，你這是何必呢？過去的事怎麽就非要放在心上，好歹，我馬上就是您的孫媳婦了。”
“孫媳婦？我老頭子可沒有這種福氣，當初你們如何算計我們顧家，怎麽害人性命的，你以為我真不知道？這隻有我們兩個，你也不用裝模作樣……隻是可惜了陳家姑娘……”
顧老爺輕輕歎氣，想起陳梓茁，隻覺得一陣心痛。
那姑娘，他在她小時候就見過了，最是單純可愛，白白淨淨的小臉上，永遠是燦爛的笑容，每每相見，總是急急的撲進他懷裏，奶聲奶氣的喊著爺爺。
可到後來，自己的兒子顧峰害死了顧洛凡的父親，卻嫁禍給了陳家，以至於這姑娘最後一無所有。
這一年來，他無時無刻不再愧疚。
到底他們顧家，欠陳家的。
“陳家姑娘？爺爺，當初陳家怎麽會有這樣的下場，一樁樁一件件，您可都是參與其中的，這話又是從何說起的呢？另外，我可沒有害人性命，我對洛凡一心一意，當初，我隻是不希望顧家落入他人之手，您這麽說，可真是傷了熙然的心……”
門口的異動，她一早察覺。
果然，剛剛從洛凡的辦公室出來，她那句話就起了作用。
“白大小姐啊，你真是個聰明絕頂的人，但你聽沒聽過一句話？聰明反被聰明誤，你總是這般的算計他人，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是被算計的那一個。”
老爺子不停的搖著頭，隻覺得所有一切悲哀至極。
想到當初，如何幫助顧峰，但直到最後見到陳梓茁父親時，他仍然堅信的眼……
那早已是他一生當中最痛的記憶。
“的確，我為了保護家人，曾做過自私的事，我選擇隱瞞，當然，我沒想過逃避責任，都是作孽！”
病房的門，大敞四開。
顧洛凡僵硬的身體，直直的矗立門口。
當年的一切，他早已暗中調查的水落石出，自己父親死的冤枉，而他，不過隻憑著一本沒能落實的日記，便將那女人全家置於死地。
原來，爺爺什麽都知道，卻一直隱瞞著他。
原來被利用被當成槍子的人，都是他。
“爺爺，真好……也就是說，當初，陷害陳家，您明知真相，卻還是默許！哪怕當初我報複陳家，您也隻是希望尋找一個替罪羔羊，然後讓這件事永遠埋葬，對嗎？”
布滿血絲的雙眼。
這一刻，不知是恨還是什麽。
至親骨肉，怎麽能殘忍至此！
他在等待，這個老人，雖然向來偏心，但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怎麽也無法相信，那也是他的親生兒子。
“洛凡……”
仿佛一瞬間，老人就蒼老了十幾歲。
眼角掛上幾滴渾濁的淚。
誰也沒注意身旁女人那奸計得逞的笑容。
“爺爺，回答我！隻要您說不是，我就相信。”
白熙然輕輕起身，一副歎息的樣子。
“洛凡，他是爺爺，就算是長輩做錯了什麽，我們也該原諒，不是嗎？”
“你給我閉嘴！我們顧家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插嘴！”
惡狠狠的一瞪眼，直接將她滿口想要邀功安慰的話咽回肚子。
此刻，崩潰的邊緣。
“爺爺，這些年，我敬重您是長輩……但我還是沒法相信，是您默許害死父親，是您暗中幫助陷害……”
“我也有我的難處……你大伯是長子，就算做錯什麽，也是我唯一的兒子，你父親再怎麽樣也無法全身而退，作為顧家的家長，我隻能做選擇而已！”
老人沉默片刻，終於，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這席話完全吼出。
隻是他忘了，眼前的人，也是顧家的人，更是那個不得寵的兒子的兒子。
他笑了笑。
他害了阿茁，所以，老天給他的報應，就是連至親骨肉皆為背叛。
“我知道了，爺爺，我會照常舉行婚禮，無論怎樣，你還是我的爺爺。”
離開的步伐裏，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隻是，一旁的白熙然喜笑顏開。
回過頭，眸中那一抹得逞，刺痛了顧老爺子的眼。
他才是被算計的那個。
“是你……對嗎？賤人，是你！”
終於想通了，為什麽白熙然會跟他談到從前，為什麽會將陳芝麻爛穀子的往事一一重現。
她一早知道顧洛凡在門口，隻等著他放鬆警惕。
因為當初，讓顧洛凡迎娶白熙然，隻是權宜之計。
心裏幾百幾千個不情願，可不得不麵對，隻要顧家不答應，瞬間就會變成白家慕家瓜分的蛋糕。
可這個女人……
可惜他精明了一輩子。
“爺爺，可千萬別這麽說，我從來沒有逼您承認，我知道，您打從心底喜歡陳梓茁，我也知道，如果當初不是為了顧峰，大概那女人早就嫁給洛凡了，而我要的，隻是能留在他身邊就好，隻有利用您，我才能讓他心甘情願的娶我為妻……放心，我會好好孝敬您的。”
一字一句，都直直的戳在心上。
一把拿起桌上的水果刀，白熙然剛一回頭，便直接刺了過去。
可她，似乎早有預感，雖有躲避，但手肘上仍然被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啊！爺爺，您這是做什麽？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也不知道洛凡會突然過來，您為什麽要這樣！”
作勢跌倒在地，滿懷恐懼的雙眼。
顧洛凡再次衝進來。
看著爺爺手中水果刀上還滴著的血，還有白熙然那受傷的手臂。
“熙然！”
蒼白著小臉，輕輕笑道：“洛凡，對不起，都怪我不好……我隻是想安慰安慰爺爺，我知道，你們都不是真心喜歡我，我一直想為你做點什麽，但到底……”
重重地咳嗽兩聲。
“好了，不要說了，我帶你去看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