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大膽推測
清晨六點,朝陽初升。
一條位置偏遠的巷道前,走來一個極其壯碩的男子,男子年紀不大,剛從南海趕回來,他的綽號是妖磐,摧植會的骨幹。
妖磐走起路來一瘸一拐,一條腿在南海海中被廖專員的靈槍擊中,至今沒有完全複原,靈力子彈對他的妖氣有著很強壓製。
妖磐進入巷道,走了一段,驟然停下,側過身看著眼前這堵牆,看了幾秒鍾後,他伸出粗壯的手指,輕輕叩響牆壁。
很快,牆壁向兩側裂開,露出一扇隱秘的小門,妖磐迅速閃身進入小門,裂開的牆則恢複如常,小門隱於牆壁之後,從外麵看起來,這隻是一麵很普通的牆。
進門之後,卻是別有洞天,這裏,便是摧植會在燕雲的駐地,妖磐沿著狹長、昏暗的走道一路往裏麵走,走道上每隔一段距離便站著兩名站崗的漢子,妖磐通過他們身邊,漢子們紛紛恭敬地行禮。
走道盡頭,通向一間密室,密室中亮著燭光,一個高瘦的人影正靠在密室一角,似是在等待妖磐的到來。
“老宮,我回來了。”妖磐開口道,角落裏戴著鴨舌帽的人影,正是魔刀宮千野。
宮千野來到密室的石桌前,與妖磐各自坐在石凳上,發出一聲輕歎,低聲說:“妖磐,此去南海,辛苦你了。”
“嗬嗬,我有什麽辛苦的,都是為組織做事……倒是你,聽說你又去找時渺然的麻煩了?”妖磐皮笑肉不笑說道。
宮千野無奈地低下頭,喃喃說:“嗯,本以為憑我和五通的本事,能弄死時渺然,不料還是被他跑了……”
“時渺然跑了也就罷了,怎麽把魑怪和五通也都搭上了?你可知道,組織為了把魑怪安插在燕雲,花費了多少心思?”妖磐質問道。
宮千野用充滿愧疚的聲音說:“都怪我,怪我沒能約束好他們,魑怪的隱藏能力,在組織中實屬一流,五通的本事也很不錯,可惜了。”
妖磐冷哼一聲,心裏卻多多少少感覺有些意外,他本以為宮千野會跟以往一樣,推脫責任、並跟他吵上一架,那樣一來,他就有理由跟首腦打宮千野的小報告了,卻沒想到宮千野主動承認錯誤、態度誠懇……
“魑怪不該去招惹阿離,組織列出來的二號目標,不是他能惹得起的,起初我以為他也就拿那兩個小丫頭發泄發泄罷了,真沒想到他jing蟲上腦、欲壑難填,非得找阿離的麻煩,結果把自己作死了,還順帶暴露了五通邪神,以致於五通在人間的化現被唐屍陀消滅。唉,還是怪我啊……”宮千野的情緒低迷,越發自責。
妖磐見狀,便不再咄咄相逼,語氣軟了很多,開始安慰宮千野:“老宮,其實這事兒也不能全都怪你,要怪就怪魑不自量力,怪柳州老鬼自尋死路,連咱哥倆兒都在異事所、時渺然他們手裏吃過大虧,柳州老鬼也特麽沒一點逼數,誰都敢招惹。我這次去南海,也不順利……”
“你遇到了什麽麻煩?以你的神通,對付無塵子和四郎,還不是手到擒來?”宮千野抬起頭,看著妖磐問道。
妖磐晃了晃大腦袋,解釋道:“別提了,單是無塵子和四郎,根本不夠我打,沒想到跟他們一起的,還有兩個棘手的家夥,我查過了,一個是玉蟾宮的牛鼻子,另一個是首腦所說的國家秘密機構的人,姓廖,姓廖的手持一把槍,那槍射出來的子彈竟是靈力所構成,威力巨大,一梭子下來,差點把我射個神魂俱滅。”
“哦?能射出靈力的槍,這麽厲害嗎?”宮千野若有所思道。
“非常可怕,簡直就是凶殘,你也知道我的防禦力,尋常刀槍對我毫無作用,唯獨姓廖的所持的槍,能克製我……我已經跟首腦匯報過,首腦的意思是,不宜同那個機構正麵為戰,但最好找機會除掉姓廖的,以免日後再被他破壞咱們的行動。”妖磐說。
宮千野連忙點頭,自告奮勇道:“老石,既然姓廖的能克製你,那這件事就交給我去辦吧。”
他對妖磐的稱呼,從外號變成了姓氏,這樣的稱呼,讓妖磐感覺拉近了他倆之間的距離。
“那行,老宮,你小心點,希望這次別再把事情搞砸了。”說罷,妖磐起身離開密室。
宮千野看向妖磐的雙眼中,充滿怒火,立馬翻臉,自語道:“大傻逼,少特麽拿首腦來壓我,少特麽來找老子興師問罪,五通老鬼、魑怪的死,是咎由自取,管我球事兒!”
宮千野在密室裏罵罵咧咧一陣子後,才消停下來,腦中出現一個想法,仔細思索過後,他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
兩個小時後,異事所眾人吃過早飯,稍加休息後,各自忙碌起來,無塵子繼續繪製退妖符紙,四郎拉著杜方操練,讓杜方用飛刀射他,他則以常青刀對抗,時而劈落飛刀,時而飛身閃躲,風北水和阿離對練,互相喂招,葉皋端坐在院子裏,唐屍陀則再次不知所蹤,大壯在一旁,認真盯著杜方與四郎的切磋,在異事所這段時間,他比以前更加能夠融入集體,也找到了一些歸屬感,越來越有眼力勁兒,時不時會幫杜方撿拾射出的飛刀,幫無塵子端茶倒水,幫葉皋遞煙點煙,幫風北水和阿離訂奶茶外賣,幫四郎遞上毛巾擦汗……
葉皋坐在院子一角,麵前案桌上,是無塵子自南海帶回來的避水珠。
通過這顆避水珠,葉皋認為,賈道士的確尚在人世,且極有可能正是賈道士暗中相助無塵子他們解決掉南海的妖化生物事件。
“賈道士,你到底在哪裏,能不能現身一見?”葉皋心想,按照他跟時渺然的約定,隻要他能找到賈道士,時渺然就會幫阿離修複受損的魂魄。
那天晚上阿離擊殺魑怪,靈力損耗嚴重,葉皋在幫她灌入靈力的時候明顯感覺到有些力不從心,這也意味著,阿離的狀況越來越差,所需的靈力越來越多,而他能夠提供的,已經快要無法維係阿離的需求。
葉皋深切認識到,繼續這樣下去,肯定不是辦法,賈道士遲遲沒有消息,隻憑一顆避水珠,也無法查到賈道士的線索。
但是,阿離等不了,連三年五載都等不下去。
葉皋陷入深思,腦海中浮現出一對年輕夫婦的模樣,身穿道袍的年輕男子名叫蔣玄,其身邊楚楚可人的姑娘,名為楊靜,葉皋曾經與蔣玄並肩戰鬥,交情不錯,對楊靜卻所知甚少。
他隻知道,蜀中楊家在經過蓮寶葉則雪山上圍剿妖獸九嬰一役之後,滿門四百多號精銳死傷殆盡,楊家長女楊靜臨危受命,被迫擔當楊家家主,蜀中煉妖世家楊家,名存實亡,蔣玄與楊靜互生情愫,入贅楊家,卻沒能幫楊家渡過難關,更沒有把楊家發揚光大,相反,在二人成婚後沒多久,就一同失聯。
葉皋在失去與蔣玄的聯係後,曾親赴蜀中,卻發現昔日氣派輝煌的楊家大院,已然人去樓空,變成一座荒宅,附近百姓皆不知曉蔣玄夫婦以及楊府其他人的下落,就像是,整個蜀中楊家在人間蒸發了。
那時候,葉皋帶著年僅幾歲的阿離,實在沒有精力去找尋蔣玄夫婦的下落,再說了,他連阿離的生身父母王之韡、徐嫣的下落都找不到,哪有心思再去找不是特別相熟的蔣玄夫婦呢?
當時葉皋隻以為,蔣玄夫婦是厭倦了江湖紛爭,才避世退隱、並主動解散名存實亡的蜀中楊家。
但現在,葉皋的想法發生了轉變。
昔年蓮寶葉則一戰,葉皋,蜀中楊家滿門精銳,茅山弟子蔣玄、莫如是,以及阿離的上一世等眾多好手參與戰鬥,最終擊殺上古妖獸九嬰,而那一戰的戰況,異常慘烈,楊家滿門精銳全軍覆沒,葉皋身受重傷奄奄一息,蔣玄險些成為廢人,最為關鍵的時刻,阿離的上一世挺身而出,憑借獨門兵刃,與九嬰激戰,並成功以長纓捆縛住九嬰的九顆腦袋,茅山莫如是使用了茅山至寶、祖師爺陶弘景留下的貞白符紙,借助祖師爺的力量,手持蔣玄的寒光劍,與阿離的上一世相配合,最終斬下九嬰的九顆腦袋,滅掉妖獸九嬰……
那一戰的慘烈戰況、雪山上的無數屍骨、自我犧牲的莫如是,等等等等,對葉皋而言,依舊曆曆在目恍如昨日。
直到那一戰過去之後很長時間,葉皋才從那一戰的前前後後來龍去脈中,推測出一個極其可怕、讓他難以接受的可能性——妖獸九嬰盤踞人跡罕至的蓮寶葉則,本沒有進入人類世界殘害無辜,但是阿離的上一世,極力促成了那次圍剿。
換言之,若不是阿離的上一世,也就是那個名為支離的人的出現,蜀中楊家將會一如既往地與妖獸九嬰井水不犯河水、互不侵犯。
葉皋推測,支離促成蜀中楊家圍剿九嬰的目的是借刀殺人——借妖獸九嬰滅掉蜀中滿門精銳,借蜀中楊家,滅掉妖獸九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