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事件調查所之離詭

第110章 陰陽兩隔

跟蹤廖專員的人,的確是宮千野。

跟妖磐見過麵後,宮千野便有了計劃。

廖專員正一心想著同異事所的人喝頓大酒,全然沒有意識到危險來臨,上次跟師弟周萬城聊過之後,他的情緒有些失落,明顯察覺到師弟在某些問題上說了謊……

眼下的情形,跟當初宮千野對付四郎的時候非常相似,當初是四郎跟蹤時渺然、宮千野跟蹤四郎,當下是宮千野跟蹤廖專員、周萬城跟蹤宮千野。

不過,周萬城並非時渺然,他是廖專員的師弟,師兄弟二人同門學藝十多年,藝成之後共事多年,感情深厚,盡管周萬城跟廖專員說過謊,但這並不影響他們的感情。

周萬城不會眼睜睜看著宮千野傷害他師兄,他跟在宮千野身後,不斷加快腳步,路上行人見他氣勢洶洶,紛紛避讓開來。

“宮千野,咱們之間的恩怨,也該了結了,師兄,我會盡力護你周全,就像那時候你保護我一樣。”周萬城喃喃自語,與宮千野的距離越來越近。

宮千野察覺到被人跟蹤,驟然停下腳步,不禁心頭一驚,下意識以為是異事所的人或者是時渺然,當他透過路邊電動車後視鏡看到身後的跟蹤者後,才鬆了口氣,轉過身來,看向跟蹤者周萬城,充滿邪氣的眼中透出一股殺氣。

稍加思索後,他決定放棄廖專員,先對付周萬城。

於是,他指了指不遠處的地下停車場,徑直朝停車場走去,周萬城則默默跟上——二人都不想在大街上動手,不過各自的想法卻截然不同,宮千野擔心的是,一旦動起手來,異事所的人隨時可能趕到,周萬城則是怕傷及無辜。

二人一前一後進入地下停車場,宮千野專門挑了個偏僻的位置,祭出魔刀布都禦魂,冷冷看著隨後走來的周萬城。

“周萬城,非得多管閑事,就別怪我不念手足之情咯。”宮千野開口道。

周萬城冷哼一聲,回應說:“千野,你我最終還是到了手足相殘的地步……唉,我對不住咱媽,沒能好好引導你、教育你,你加入摧植會這些年來,手上沾滿鮮血,造下多少殺孽,若是早知道你會如此執迷不悟,當初我就不該心慈手軟!”

宮千野冷冷一笑,伸出手指溫柔地撫摸著細長的布都禦魂,又說:“你還以為我是十多年前的宮千野嗎,就憑你腰間那把靈槍,也想傷我?”

周萬城不再多言,掏出靈槍,槍口對準宮千野,並將射擊模式調整為全自動——十多年前,他曾有機會擊斃宮千野,卻因母親臨終前的叮囑,而沒能狠下心,錯失良機、導致宮千野逃走,此後多年,他一直在追查宮千野的下落,從師兄廖專員口中得知,宮千野現身燕雲、打傷四郎的消息,以及廖專員他們在南海對戰妖磐的經過後,他擔心摧植會會對付廖專員,故而在燕雲停留數日,暗中保護師兄,如今果然見宮千野跟蹤師兄,這才跟著宮千野來到這地下停車場。

“按理說,我得喊你一聲哥,可是從小到大你從來都沒有盡過當哥哥的義務,你自己投身道門上山學藝,藝成之後進入國家秘密機構,成了風光無限的周部長,可曾想過我是怎麽過來的,可曾想過,父母雙亡後的我,流落街頭衣不蔽體食不果腹,連要飯的都特麽欺負我!那些年,我嚐盡人間疾苦,你在哪呢,是忙著加官進爵,還是溜須拍馬?你找過我嗎?周萬城,你特麽就是個混蛋!”宮千野憤憤說道,對周萬城充滿怨恨。

“找過……”周萬城陷入回憶,母親臨終前曾拉著他的手叮囑,讓他一定要照顧好弟弟,然而,他卻沒能完成母親的遺願,等他查到弟弟的線索的時候,弟弟已經成為殺人如麻的魔刀宮千野。

宮千野所吃的苦,在他們兄弟倆的父母亡故後最初一段時間,周萬城也曾吃過,那時候,年幼的周萬城上街乞討,隻為讓弟弟有口吃的、不至於餓死,卻不料,就在那天早上,周萬城如往常一樣去乞討的時候,遭遇了意外,險些喪命,幸得那名仙風道骨的老道士所救……

師父帶周萬城到山上,幫周萬城療傷,幾天後,周萬城才脫離危險、從昏迷中醒來,醒來後他第一時間,與師父回到家裏,而弟弟宮千野已經不見了,他與剛剛相識的師父在那座城市找了好久,都沒找到宮千野的下落,報了警,無濟於事,在報紙上刊登的尋人啟事,也如石沉大海……

實在找不到宮千野,周萬城才隨師父回到山門,學習術法,後來,他加入秘密機構,也從未停止過對弟弟的尋找,直到那一天,機構傳來消息,有個名叫宮千野的殺手,在某地殘殺一家八口。

他奉命前去處理,與分別多年的宮千野遭遇,一眼認出了弟弟,然而,隨行的同事被宮千野解決,他萬般無奈之下,隻能將槍口對準弟弟,他開槍打在宮千野的腿上,宮千野吃痛跪倒,可他卻不忍心痛下殺手,稍一分神的工夫,宮千野以暗器偷襲,將他打傷、順利逃走……

正當周萬城回憶與宮千野的過往的時候,宮千野發動了襲擊。

“魔刀千野!”宮千野嘶吼道,以最快的速度襲來,他對周萬城充滿恨意,一出手便是最厲害的殺招。

與此同時,周萬城開槍了,靈槍以全自動模式射擊,瞬間打空了彈匣。

靈力子彈準確地命中宮千野的胸口,宮千野眼中殺意盎然,全然不顧自己的生命,他隻想宰了眼前將他拋棄、讓他嚐盡苦難的周萬城!

……

槍聲引起地下停車場車輛的報警,距離此地不遠的廖專員聽到聲音後,迅速趕來。

“剛才的動靜,是靈槍的射擊聲嗎?”廖專員心頭焦急,施展身法在地下停車場疾行,等他來到一處隱秘的角落,便看到自己的師弟,已然倒在血泊中。

“師弟!”廖專員飛身來到周萬城身邊,周萬城麵如金箔,脖子上的動脈幾乎被砍斷,正用手艱難地捂著脖子,然而鮮血還是噴湧而出,從他的指縫流下,沾染了這片地麵。

廖專員一邊幫周萬城灌輸靈力,一邊撕破自己的衣服,想要給周萬城包紮傷口。

“師兄……別白費力氣。”周萬城眼中已經沒了生機,說話聲幾不可聞。

“師弟,是誰?”廖專員強忍淚水,看著懷裏的周萬城問,他師兄弟二人,情如手足,如今,卻要跟最親愛的師弟陰陽兩隔。

周萬城脖子上的傷口,殘留著明顯的魔氣……

他沒有回答廖專員的問題,隻是用最後的力氣說:“師兄,來根煙……”

廖專員木然點點頭,掏出煙盒,下意識拍在盒身上,兩根煙一前一後從煙盒中射出,一根被他含在嘴裏,另一根被周萬城叼住。

“嗯,抽根煙,抽根煙就好了……”廖專員用顫抖的手,幫周萬城點上煙,回想起在師門的時光,每次周萬城因為完不成師父布置的任務而遭到處罰、屁股被打得皮開肉綻的時候,他都會這樣給周萬城發煙、點煙,安慰周萬城說,抽根煙就好了。

周萬城嘴裏的煙,滅了。

廖專員再次幫他點煙,卻發現煙已經點不著,一來,煙被周萬城飆出來的血打濕,二來,周萬城已經沒有呼吸……

“師弟!你特麽連煙都不會抽了嗎……”廖專員歇斯底裏怒吼著,一隻手捂著周萬城的脖子,另一隻手拿著打火機,不斷嚐試給周萬城點煙。

“抽啊,你特麽不是煙癮大得很嗎,抽啊,抽根煙就好了……”廖專員的聲音漸漸小了,兩行清淚落在師弟周萬城臉上。

“叮鈴叮鈴。”廖專員電話響了,他沒接,隻是自語道,“沒看到老子騰不出手來嗎,打特麽吊毛的電話。”

很快,電話第二次響起,廖專員才放下手裏的打火機,拿出手機接通。

“老廖,人呢,怎麽還沒來,是不是不想請客?這家酒吧要先買單的……”電話裏傳來無塵子不滿的抱怨。

“道長,你們過來一趟……”廖專員哽咽道。

電話那邊的無塵子瞬間不再聒噪,沉聲詢問廖專員身在何處。

無塵子一行人很快來到地下停車場,在角落裏,找到了正痛哭流涕的廖專員,廖專員麵前,是一具正在冷卻的屍體。

屍體靠著牆,沒有躺下,嘴裏叼著煙,這根煙已經被淚水、鮮血打濕。

廖專員哭得極其傷心,以頭搶地,眼鏡片都被撞碎了,破碎的鏡片劃破了他的臉,他卻渾然不覺,任憑鮮血混著淚水滴落。

異事所眾人已經意識到發生了什麽,這具屍體,定是廖專員相當親密的人,而屍體上,尚能看到黑色的魔氣殘留。

唐屍陀、四郎,都對這魔氣頗為熟悉,這是摧植會的骨幹成員宮千野留下的。

“老廖,這位是?”無塵子緩緩開口,語氣沉重,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臉。

“我師弟,這是我師弟,小周……跟你們提過的,他沒事,抽根煙就好了,真的,你們相信我,他抽根煙就好了……”廖專員泣不成聲,說起話來斷斷續續,前言不搭後語。

葉皋眉頭緊皺,看著傷心欲絕的廖專員,與已經死去的秘密機構領導周萬城,心想:達個蛋,周萬城應該是被宮千野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