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事件調查所之離詭

第121章 點到為止

燕雲。

唐屍陀正在時渺然的房間,喝著時渺然泡的茶水,他來得很早,天還沒亮就過來敲門,在門外等待了一陣子,時渺然才打開門,而後,一個身材苗條麵容姣好的女子一臉羞怯地從洗手間出來、匆忙離開。

對於時渺然約人搞一夜情的行徑,唐屍陀早已見怪不怪,他來這裏,沒什麽特殊目的,隻是想找時渺然聊聊。

“武當元陽子死於摧植會之手,記載於《山海經》中的奇特物種毛民現世,葉皋他們遇到了些麻煩。”唐屍陀說。

時渺然點點頭,反問:“你覺得他們能應付得來嗎?”

“問題不大,周萬城死後,宮千野身受重傷,摧植會不可能集中全力在湖北與異事所開戰,甚至我推測,摧植會的主力已經離開湖北,隻留下個把毛民,來吸引異事所的火力。”

“哦,那你來找我,有何貴幹?我還尋思你是想讓我去趟湖北,給異事所助拳呢。”時渺然笑著說道。

唐屍陀:“沒什麽貴幹,有些時日沒見,想來看看你過得怎麽樣。”

“挺好挺好,勞煩掛念……摧植會有個小娘們兒,三天兩頭給我打電話,煩得很。”時渺然半開玩笑說。

“可能是因為你很有魅力吧。”唐屍陀回應道。

“那倒不是,她想拉攏我加入摧植會,讓我幫他們對付異事所,我一口就拒絕了,你知道為什麽嗎?”

唐屍陀不假思索說:“因為你嫌她年齡大。”

“哈哈哈……”時渺然放聲大笑,邊笑邊說,“想不到異事所的無敵戰神也會開玩笑。”

說罷,時渺然看著手腕上不走時的手表,別有深意對唐屍陀說:“有時候我真的想試試看,你是不是像外界傳言中那麽厲害。”

“隨時奉陪。”唐屍陀說。

時渺然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嚴肅,唐屍陀與他對視著,相顧無言,房間裏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

“試試?”時渺然沉聲道。

“嗯。”唐屍陀應了一聲。

時渺然深吸一口氣,繼續盯著唐屍陀,獨特的靈力已經將唐屍陀籠罩,唐屍陀卻似渾然不覺。

“滴答、滴答……”洗手間裏沒關緊的水龍頭在滴水,滴水的頻率,恰巧與正常手表秒針的轉動頻率相仿,每滴下一滴水,便相當於一秒鍾。

看著麵前一動不動的唐屍陀,時渺然揚起嘴角,重新露出笑容,隻是他的眼中,卻流露出一絲失望。

“滴答、滴答……”水龍頭的滴水聲還在繼續,時渺然對唐屍陀失去興趣,無奈地搖了搖頭,從兜裏摸出煙來點上,並衝著唐屍陀吐了口煙圈。

“你這樣很不禮貌。”原本還一動不動如同僵住的唐屍陀忽然開口,伸手在鼻子前扇散了時渺然吐出的煙圈,並站起身,來到窗戶邊上,打開窗戶……

唐屍陀看似隨意的舉動,卻讓時渺然心頭大驚!

時渺然注意到,從他施展神通到唐屍陀開口說話,洗手間的水龍頭總共隻滴了不到十滴水,換算成時間,便是不到十秒鍾。而且更讓他震驚的是,唐屍陀很可能壓根兒沒受到任何影響,唐屍陀靜止不動的幾秒鍾,隻是在等待他出手而已……

“時之束縛對你無效?”時渺然看著窗邊背對著他的唐屍陀,說道。

“時之束縛?什麽東西?”唐屍陀冷冷說道,俊朗的臉上,卻已經滲出少許汗水,他站在窗邊,不單是透氣,更是為了讓窗外吹來的風,吹幹ta的汗水。

又過去幾秒鍾,唐屍陀才繼續說道:“你不是要試試嗎?”

時渺然又是一愣,遲疑片刻才說道:“試過了……甘拜下風。”

唐屍陀轉過身,臉色恢複如初,徑直走到洗手間,關緊水龍頭,並提醒時渺然要節約用水。

“哦……我知道了。”時渺然失魂落魄地說。

“摧植會,除了給你打電話的女人之外,再沒有人找你麻煩吧?”唐屍陀從洗手間出來,居高臨下,看著一臉悵然坐在沙發上的時渺然問。

時渺然麻木地搖了搖頭,之前的自信、風輕雲淡,**然無存,在剛剛與唐屍陀的交鋒中,他徹底被唐屍陀的表現所震驚……此前,他曾用這種神通,輕鬆製服魔刀宮千野、妖磐、巨石妖,更早之前,他曾憑借這一神通縱橫天下,他將自己的神通命名為“時之束縛”。

但是這一次,時之束縛在唐屍陀麵前失效了。

“五通老鬼死在你手裏,一點都不冤枉。”時渺然說了這麽一句跟之前的對話完全不搭邊的話。

唐屍陀微微頷首,當作回應,隨即轉身離開房間,而遲鈍麻木的時渺然,絲毫沒有注意到,唐屍陀白襯衫上麵的汗水。

唐屍陀離開後,不緊不慢走在街上,看似穩如泰山,實則內心的震驚絲毫不在時渺然之下。

“在那一瞬間,我仿佛脫離了這個世界,去到一方虛無空間,那裏沒有時間,沒有光亮,又仿佛有時間、有光,隻是我感知不到。時之束縛,是指能夠將時間靜止住的神通嗎?聞所未聞見所未見,若非親身經曆,我實在無法想象,世間竟有如此神通。從洗手盆裏積起的水滴來看,我與現實世界脫節的時間,將近十秒鍾,那十秒鍾裏,我竟全然不知時渺然對我做過什麽……不過,時渺然看起來比我更加失態,這是為什麽,明明我被他壓製,他怎麽看起來更像受害者?莫非,時之束縛能夠靜止的時間,是因人而異的,對一般的修行者來說,他們被時渺然所束縛住的時間,遠不止十秒鍾,而我受到影響的時間還不到十秒,故而會對時渺然造成嚴重的衝擊?”唐屍陀一邊走,一邊思索,對剛剛的遭遇心有餘悸。

其實今天他來找時渺然,隻是想隨便聊幾句,異事所的人都出外勤了,隻有個大壯,他倆沒什麽共同語言,才來找時渺然,與時渺然的交鋒,並不在計劃之中。

不過,這卻讓他有了意外的收獲,他已經大致了解了時渺然的絕技神通——時之束縛。

因此,唐屍陀更加不願與時渺然為敵,短短的幾秒鍾,足夠時渺然殺他幾次了……

“難怪他對摧植會有恃無恐,對異事所愛答不理,在兩方勢力之間遊刃有餘,因為他有這個資本。”唐屍陀又說道,已然對時渺然有了全新的認識。

時渺然呆呆站在窗邊,看著唐屍陀漸行漸遠,感受到從未有過的打擊,他依舊以為,唐屍陀絲毫沒有受到時之束縛的影響,以為唐屍陀一動不動的那幾秒鍾,是在等他出手。

“不知道摧植會當中可有能夠同唐屍陀一較高下的人?唐屍陀的實力,竟如此逆天,與闖入虛無之海那家夥不分伯仲,既然時之束縛對他無效,那麽他就能輕鬆擊敗我……五百年了,我還以為人類修行者已經都沒落到無塵子那種水平,沒想到啊,唐屍陀,異事所有你,便是末法之日又何妨?”時渺然的聲音充滿傷感,一時間沒了心思再去打理發型。

……

葉皋和杜方費了一番工夫,終於落到崖底、密林邊緣,整個過程中都沒見到依勇強的身影,由此推測,依勇強已經比他們更先一步進入林區。

葉皋下落的速度較慢,倒不是因為摟著杜方,而是他擔心,依勇強會藏身岩壁上的洞穴中,可一路下到崖底,他們隻看到幾處非常狹小的洞穴,不足以供依勇強藏身。

二人在林外看到一些淩亂的腳印,這些沒穿鞋的腳印偶爾夾雜著幾根黑毛,證明是毛民依勇強所留下的。他們甫一進入林中,都變得異常謹慎,杜方雙手指間夾滿飛刀,走在前麵。

林中植被茂密,當下時節,鳥語花香,看似恬然愜意,但葉皋和杜方都心知肚明,毛民依勇強已經進入林中,不知躲在何處虎視眈眈,風平浪靜的表象下,實則暗藏殺機。

不時有鳥獸從二人身邊經過,其中不乏金雕、金絲猴、林麝等珍貴保護動物,鳥獸們對二人的到來,似乎沒多少反應,葉皋認為,大概是因為才剛入林區,平日裏,這些野生動物沒少到遊客,才會見怪不怪,杜方則以為,鳥獸是受毛民控製,才對他們視若無睹,故意引他們放鬆警惕。

越往裏走,越是難以通行,腳下根本沒有道路,隻有幾條前人踩出來的小徑,小徑上雜草較少,勉強可以看作“路”,隨著周圍環境的越發潮濕,蚊蟲也漸漸多了起來,葉皋揉著腦袋,取出腰間的錫製酒壺,猛喝一口烈酒,並將酒壺遞給杜方,讓杜方也喝上點,以抵禦林中的濕氣。樹木越來越高大,枝繁葉茂,幾乎將陽光隔絕開來,行走在其中,與在外麵的感覺截然不同,仿佛來到另一個世界。

葉皋不是沒進過密林,卻是第一次來神農架這麽大的原始森林,走在前麵的杜方始終如臨大敵,不斷跟葉皋低語,說他以前來這裏的時候,林中的鳥獸非常怕人——猛獸除外,尋常鳥獸見到人早就遠遠躲藏起來,根本不像現在這樣,一隻小野兔甚至已經跟了他們一段路。

“不對勁!”杜方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這隻萌萌的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