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事件調查所之離詭

第129章 回到燕雲

等待開飯的工夫,葉皋、無塵子,將他們湖北之行的經過仔細說明,之前電話裏的溝通畢竟不夠詳細,個別細節有所遺漏,而今聽完他們的描述後,唐屍陀發出一聲歎息,有些失落地說:“想不到元陽子前輩會落得這樣的下場,慘遭毒手後,連個像樣的喪葬禮都沒能得到……摧植會做事太霸道了,殺人誅心,簡直沒有任何底線可言。”

“唉,確實如此。小唐,這幾天來,時渺然那邊有什麽動靜嗎?”葉皋問。

唐屍陀的表情變得極其嚴肅,思索片刻後,才開口道:“嗯,我大致了解了他的手段,時渺然的實力非常強,如若生死相搏,我有可能不是他的對手。”

“什麽?”四郎提高聲調說,頓感震驚,唐屍陀是他的男神偶像,是異事所的無敵戰神,在四郎眼中,唐屍陀戰無不勝,如今卻聽唐屍陀說,自己可能不是時渺然的對手,讓四郎覺得難以置信。

“他的手段是?”葉皋也覺得意外,第一次聽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唐屍陀對一個人做出這樣的評價。

“按照他的說法,那種神乎其技的本領,名叫時之束縛。”唐屍陀認真說道,並將他去時渺然房間裏發生的事情說明。

“不是吧,小唐,你說你在他麵前,愣神愣了將近十秒的時間?”四郎聽完,依舊覺得不敢相信,他很清楚十秒鍾對修行者的意義。

“嗯,那段時間裏,我仿佛脫離了現實世界,去到一個虛無縹緲的奇特空間,但是我認為,那是幻覺,實際上,我依舊在現實世界,在時渺然的屋裏……總之,時渺然的能力,極有可能是讓人誤以為時間靜止。那樣的感受,我很難描述清楚,不過,奇怪的是,在我自我感覺重新回到現實世界的時候,時渺然的反應竟比我還大,他似乎受到了極大的震撼。”唐屍陀仔細回憶道,當時時渺然的表情非常難看,在那之前,他從未在時渺然臉上看到過那樣的表情。

葉皋等人也深感不解,按照唐屍陀的說法,那場較量中,明明是唐屍陀敗給時渺然,但為何時渺然會無比震驚呢?

“難不成,他以為自己輸了?”葉皋隨口說道。

唐屍陀搖搖頭,又說道:“也許吧,時渺然這人一身的謎,平時做事就充滿矛盾,不能以常理度之。他腕上一直戴著那塊不走時的上海表,時間停留在11:57,這個時間有特殊意義……甚至我懷疑,他的時之束縛,有效時間是三分鍾。”

“嗯?”葉皋感覺沒太聽懂唐屍陀的話,他沒有同時渺然交過手,自然沒法完全理解唐屍陀那幾秒鍾的感受。

“時之束縛,顧名思義便是能束縛時間,或者說,能夠束縛住對手的時間,我那將近十秒鍾,就是被他所束縛了。那種神通,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也難怪他能屢次從摧植會手中全身而退。”唐屍陀分析說。

葉皋思索著唐屍陀說的話,唐屍陀的意思是,時渺然能夠靜止、束縛的時間,對一般的對手來說,可能有三分鍾,而對唐屍陀卻隻作用了不到十秒鍾,因此,時渺然會深感震驚,而唐屍陀則認為自己敗了,至於二人誰勝誰負,實在沒有嚴格的標準。

不過,不管怎麽說,時渺然擁有的時之束縛神通本領,足以讓異事所對其深懷忌憚——誰知道時渺然的手段是個體攻擊還是群體攻擊呢,如果他能將異事所這麽多人的時間全都束縛、讓大家都陷入那方虛無空間,那誰還能鬥得過他?

“我估計,魔刀、妖磐,都曾在時渺然的時之束縛下吃過苦頭,時渺然擁有能夠讓摧植會和異事所雙方都敬畏的神通,不過,整體來說,時渺然跟我們走得更近。”唐屍陀又開口道。

“謝天謝地,貧道可不想跟那種人為敵……”無塵子嘀咕道。

四郎等人也深有同感,就連異事所的無敵戰神唐屍陀,都在時渺然麵前悄無聲息地著了道,這份恐怖的實力,足以讓人生畏。

討論過時渺然的話題後,唐屍陀的結論是,對其敬而遠之,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同其為敵。

“這時渺然就像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之前從沒聽過這號人、沒聽過他這種手段,他這人吧,偏偏行事隻憑個人喜惡,似乎非正非邪……不過還好,他總算不是摧植會的殺手。”葉皋喃喃說道。

之後,唐屍陀又問起毛民的事,得知毛民之死的具體經過後,他感慨道:“毛民依勇強咎由自取,從今往後,世上可能再也沒有毛民了。摧植會能激發毛民的血脈,助毛民掌握役使野獸的神通,他們的手段,可謂層出不窮。”

開完會後,大壯的飯菜也收拾好了,從廚房裏不斷端來一份份精致的美食,無塵子稱讚大壯的廚藝有所進步,這一次,唐屍陀沒再批評大壯,其實這幾天,眾人不在的時候,大壯基本沒開過火,每天勤加苦練,這是見大家夥兒都回歸了,才特意張羅了一桌子飯菜。

“大壯,進步很明顯嘛。”杜方開口道。

大壯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沒有啦,都是些家常菜……”

“我說的不是飯菜,是你的身手。”杜方讚揚道,他是用飛刀的,特別喜歡觀察別人的手,就在大壯端出菜品的時候,杜方便注意到,大壯的雙手比以前穩多了。

大壯微微一怔,隨即笑著說:“比以前是強點了,我每天會按照你們教授的辦法練習體能,就是直到現在也沒搞明白你們說的靈力是咋回事,可能是我太笨了。”

“你不笨,慢慢來,修行之路不可能一蹴而就,真要想在朝夕之間成為絕頂高手,那必然是歪門邪道,正道的修行過程,都不輕鬆,要獲得強大的力量,需要付出比常人千百倍的努力。”唐屍陀點評道,肯定了大壯的付出,也表露出對大壯的提攜。

“嗯,我會繼續努力的!”大壯認真說道,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有朝一日成長為像四郎、杜方那樣的高手,如此一來,才能在與摧植會的對決中,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葉皋低頭吃菜,沒有發表意見,心裏卻在想:大壯一家三口慘遭摧植會殺害,應當與我和阿離來到燕雲有著極大的關聯,甚至可以說,是我們父女連累了他……

“來,貧道提個酒,大家給個麵子,端起杯子。”無塵子朗聲道。

眾人紛紛附和,這趟出差,大家都挺累,在外麵也沒怎麽喝過酒,如今回到家裏,自然需要放鬆一下。

第一杯酒還沒喝完,走廊裏傳來腳步聲,葉皋抬頭一看,就看到廖專員提著兩瓶酒出現在門口。

“聽聞諸位出差回來,我特意帶了兩瓶酒,給大家嚐嚐。”廖專員麵露微笑,似乎已經從周萬城之死的陰影中走出來。

“快,加張凳子。”無塵子笑臉相迎,一把接過廖專員手裏提著的好酒,忙不迭把自己杯子裏的酒喝完,倒上廖專員帶來的酒,品嚐起來。

“老道士,能不能穩重一點?”阿離打趣道,這話是無塵子平日裏揶揄四郎的口頭禪。

推杯換盞之際,廖專員跟無塵子他們詢問此行的經過,聽完眾人七嘴八舌的講述後,廖專員唏噓不已,沒想到昔日的正道領袖元陽子,會走得如此淒涼。

“老廖,最近其他地方有沒有出事?”無塵子跟廖專員打聽道。

“除了兩湖、陝北,其他地方倒是太平,我覺得,摧植會與元陽子那一戰中,他們也有不小的損失,故而才會消停下來、養精蓄銳。”廖專員分析說。

這倒合乎情理,元陽子雖年事已高,但實力強勁,尋常殺手難以對他造成威脅,能夠擊殺元陽子的,定是摧植會的一流高手,且殺手不止妖磐與毛民。

直到半夜,眾人才吃飽喝足,無塵子、四郎、葉皋都喝醉了,杜方與大壯稍微好點,風北水喝得臉通紅,阿離也趁著眾人喝多之際,偷偷嚐了嚐廖專員帶來的好酒……

看著席間醉眼惺忪的眾人,唐屍陀會心一笑,自語道:“烈酒入愁腸,英雄方落淚……”

他又來了興致,準備趁著酒勁兒回去作詩。

廖專員搖搖晃晃起身告辭,離開異事所後,才摘下眼鏡,揉了揉濕潤的眼眶,想起曾經與師弟周萬城把酒夜談的情形。

“唉,小周,你是為了救我,才跟宮千野遭遇的。”廖專員心想。

“廖專員,您喝酒了?我送您回去吧。”廖專員身後響起一個年輕的聲音,他扭頭一看,認出對方。

“小趙……”廖專員有些含糊不清地說。

來人是趙鶴,警局的警員,剛加完班,準備找地方吃點宵夜,卻在中華街的盡頭遇到搖搖晃晃的廖專員。

“廖專員,上車唄。”趙鶴開著一輛二手的小奧拓,示意廖專員上車。

廖專員沒有拒絕,感覺被夜風一吹,酒勁兒上頭,便上了車。

趙鶴將廖專員送回住處,看著不遠處的警局,喃喃道:“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