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接受治療
而後，唐屍陀與葉皋回到院子，四郎已經幫時渺然搬了板凳，讓其坐下，無塵子丟給時渺然一個橘子，算是對時渺然的招待。
自從唐屍陀講述過自己與時渺然交鋒的經過後，無塵子等人對時渺然的態度有了很大的轉變，皆對這個身份成謎、卻能讓唐屍陀自認不敵的中年男子敬而遠之，如今時渺然登門造訪，眾人自然不能有所怠慢。
時渺然大大方方坐下，剝開無塵子丟給他的橘子，津津有味吃起來，一雙眼睛卻在唐屍陀、葉皋和阿離的身上飄忽不定。
“氣色不錯。”唐屍陀冷冷說道。
時渺然哈哈一笑，隨手將橘子皮丟在地上，翹起二郎腿，饒有興趣看著唐屍陀，別有深意說：“承蒙小唐兄弟手下留情哦。”
“不敢當。”唐屍陀說。
時渺然轉而看向葉皋，又說：“你求我幫忙，按理說我本不該拒絕……但還是那句話，要想從根本上治好她，必須得找到賈道士呀。”
“找到賈道士之前，你能不能先幫我。”葉皋低三下四對時渺然請求道。
時渺然稍加猶豫，麵露難色，緩緩說道：“我試試看？不過，我需要與阿離單獨相處一段時間。”
這下輪到葉皋猶豫了，葉皋對時渺然所知甚少，雖然時渺然曾屢次出手相助異事所，但並不能證明時渺然就是異事所誌同道合的朋友，要讓時渺然與阿離單獨相處，葉皋放心不下。
“你看你這人老是這樣，一到這種事就婆婆媽媽，你又想讓我幫她治療，又不願相信我，那我還怎麽幫忙？”時渺然有些不耐煩地說。
葉皋思索片刻後，才開口道：“需要多長時間？”
時渺然看了看不走時的腕表，不確定地說：“說不好。”
“唉，阿離的情況日漸惡化，異事所雖能人輩出，可是連小唐都幫不了她，隻能寄希望於時渺然了。”無奈之下，葉皋答應了時渺然的要求，讓他跟阿離單獨相處一陣。
不料阿離卻嘟起嘴，撒嬌道：“爹，阿離不想跟他單獨相處。”
“那就愛莫能助咯。”時渺然站起身，就要離開。
“你等一下。”葉皋可不想錯過這個機會，連忙來到阿離身邊，對阿離低聲耳語。
“阿離聽話，他不是壞人，他能幫阿離治病。”
“真的嗎，爹，他幫阿離治療過後，阿離是不是就不會再莫名其妙暈倒了？”阿離問。
葉皋堅定地點了點頭，回應道：“對，就是這樣，所以阿離要乖乖聽話，讓他幫你治療。”
說罷，葉皋卻忽然想起此前不久發生的一件事。
那次，時渺然第一次約見他和阿離，並在見麵的時候，說出阿離的魂魄是在其上一世的時候，就遭受了損傷；見麵過後，阿離忽然吟誦出那句詩，“我有長纓在手、何時縛住蒼龍”，這句詩，是上一世的阿離常常掛在嘴邊的詩句……
直到現在，葉皋也不確定，阿離吟誦出那句詩，是否與時渺然有關，又是否，是在時渺然的操縱下，阿離記起了一部分上一世的事情……
因此，葉皋很不想讓阿離與時渺然單獨相處，可是，葉皋又很擔心阿離的病情，迫於形勢，葉皋隻能在矛盾中作出妥協，答應時渺然的要求。
“什麽時候可以開始治療？”葉皋問。
時渺然：“就現在吧，我需要一個安靜的房間，在治療期間，你們都不能打擾，能做到嗎？”
事已至此，葉皋也隻能答應，當下決定讓時渺然在辦公室裏，幫阿離治療頑疾。
時渺然率先進入辦公室，找了個位置優哉遊哉坐下，阿離則有些緊張地看著葉皋，喃喃說：“爹，阿離不喜歡時渺然。”
“聽話，他能幫阿離治病。”葉皋咬著牙說。
隨後，阿離跟著進了辦公室，時渺然將窗簾拉起來，把辦公室與外界隔絕。
“阿離，你想不想變得正常？”時渺然開口道。
阿離疑惑地打量著時渺然，試探性問：“阿離現在不正常嗎？”
“還不算正常哦，不然的話，你爹爹也不需要常常幫你灌輸靈力了，來，坐吧。”說著，時渺然搬了張椅子，放在辦公桌對麵，示意阿離坐下。
阿離坐下後，又問：“你能幫阿離？”
阿離並不信任神秘莫測的時渺然，內心深處對時渺然存在著不小的抵觸，要她跟時渺然單獨相處，對她來說很不自在，要不是葉皋一再說，時渺然能幫她治病，她才不願待在這裏。
“嗯，我能。你知道我是誰嗎？”時渺然側過臉，拉上窗簾的房間光線昏暗，他的側臉看起來似笑非笑。
“你是時渺然。”阿離不假思索道。
“時渺然？名字隻是一個代號……我是虛無之海的主人，我能修複你的魂魄，治愈你的頑疾，讓你不再需要接受葉皋不斷灌輸的靈力。可是，不是在這裏。”
“那是在哪？”阿離問。
時渺然點上根煙，煙頭在昏暗的環境中，明滅可見，阿離忽然感覺一陣恍惚，對周圍的感知沒那麽真切了，她想開口，卻說不出話，她想往後退，卻挪不開，她想喊爹爹……
她隱約看到時渺然動了一下，又好像沒動，她仿佛聽到時渺然在說什麽，可時渺然的嘴巴卻是閉起來的……
“時之束縛，興許能幫到你。”阿離聽到時渺然的聲音，虛無縹緲，無跡可尋、卻又無孔不入。
……
葉皋等人在辦公樓外焦急地等待著，按照時渺然的要求，他們不能打擾，隻能等，而且，時渺然也沒說清楚，幫阿離治病的過程需要多長時間。
葉皋一根接一根抽煙，杜方等人在旁也跟著抽煙，偶爾出言安撫，讓葉皋稍安勿躁，風北水也急得來回踱步，連唐屍陀的表情也隨著時間的流逝，變得有些凝重。
直到，葉皋將身上的煙抽完，無塵子準備回房間再去拿煙的時候，辦公室的窗簾才被拉開，眾人就看到時渺然站在窗邊，麵露微笑，並朝葉皋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好了嗎？”葉皋心道，看下時間，從阿離進去到現在，隻過去不到一個小時，對葉皋而言，卻宛如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然後，阿離也來到窗邊，看向葉皋等人，臉上掛著天真燦爛的笑容，隔著幾米，葉皋都能看得出來，阿離的精神狀態比之前好了很多，其體內充盈著大量的靈力。
眾人這才進入辦公室，葉皋連忙來到阿離身邊，拉著阿離的手，上下打量阿離，風北水湊過來，仔細檢查阿離的情況。
“的確好多了，好多了……”葉皋高興地說，甚至能夠感受到，阿離正在自行吸納天地間的靈氣，化為己用，雖然速度很慢，卻總算讓他看到，阿離獨自吸納靈氣的一天。
時渺然悠然抽著煙，笑嘻嘻道：“沒騙你們吧，以你們的眼力，應該能夠看出阿離的變化……咳咳，這煙有點嗆。”
說著，時渺然猛地咳嗽起來，咳得腰都彎了，咳嗽了好一陣子才重新站直身體、停下來，嘴角竟咳出鮮血。
“你怎麽樣？”葉皋關切地問，心知時渺然是為了幫阿離才搞成這樣的。
“我？好著呢。”時渺然一邊擦拭嘴角的血跡，一邊滿不在乎地說。
唐屍陀看向時渺然的眼光，也有了明顯的轉變，鄭重其事對時渺然道：“謝謝。”
“嘿嘿，不用謝我，下次別再對我冷言相向，我就謝天謝地啦，那行，你們忙著，我先告辭。”說著，時渺然丟掉煙頭，晃了晃手腕上的上海表，朝門外走去。
葉皋注意到，時渺然所佩戴的上海表，表蒙子完全碎了。
“碎了的表蒙子，代表著時渺然消耗的力量嗎？”葉皋心想。
時渺然走後，葉皋詢問阿離具體的治療經過，阿離卻撓撓頭道：“也沒什麽特殊的，他就把手抵在阿離的後背，就像以前的時候爹爹幫阿離灌輸靈力差不多吧，阿離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尋常之處。”
“哦。”葉皋應了一聲，卻看不透時渺然是用什麽手段幫阿離治療的。
唐屍陀也感到疑惑，不斷盯著阿離觀察，確認阿離的狀態的確比以前好了很多後，他才移開目光。
“爹，阿離感覺渾身充滿力量。北水姐姐，跟阿離操練操練唄。”阿離眨了眨大眼睛，說道。
風北水以眼神詢問葉皋，葉皋點點頭，他也想看看經過時渺然的治療後，阿離的狀態究竟如何。
姐妹倆來到院子裏，在葉皋等一眾高手的注視下，開始對練，手持雙刀的風北水，與揮舞長纓的阿離你來我往，鬥得旗鼓相當，葉皋看了一會兒，就不禁皺起眉頭，喃喃說：“靈力的確比以前充沛了很多，可是實力並無明顯提升，也對，修行者實力的提升，可不是朝夕之功，我對阿離的要求也不能太過嚴厲，順其自然就好了。”
幾分鍾後，風北水與阿離一同停手，姊妹倆都已香汗淋漓，阿離驕傲地晃動手中長纓，問道：“爹，阿離的表現怎麽樣？”
“阿離真棒！”葉皋連忙稱讚，雖然阿離的表現隻算得上中規中矩，他已經很滿足，而且在阿離與風北水的切磋結束後，阿離依舊保持著之前的速度，緩慢吸納天地間的靈氣，補充自身消耗，單說這個變化，就足以讓葉皋喜極而泣。
食堂裏傳來肉香，大壯熬了一大鍋大骨頭，給眾人補充營養，聞到肉香後，阿離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對葉皋說：“爹，快開飯了，阿離先去洗澡澡。”
說罷，阿離小跑著回到宿舍，葉皋等人則提前到食堂等待開飯。
回到房間後，阿離打開熱水器，水霧的熱氣讓鏡子中的映像變得模糊，阿離呆呆望著鏡中人，低聲自語道：“這是我的樣子……時渺然說的，都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