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事件調查所之離詭

第181章 前來散心

葉皋取下腰間的錫製酒壺,猛灌一口烈酒,而後將酒壺遞給杜方,杜方也喝了口之後,又把酒壺傳遞給無塵子、四郎等人,一小壺烈酒,還沒傳到唐屍陀手裏,就被喝完了。

收回酒壺後,葉皋發出一聲長歎,杜方給他和無塵子等人遞上香煙,詢問下一步的計劃,無塵子故作認真地稍加思索後,看向唐屍陀,試探性說:“先去吃點東西?老廖,你安排一下唄?”

廖專員點點頭,表示沒有問題,唐屍陀也說,又累又餓,得找地方休息、補給。

此次的邪龍事件,唐屍陀一如既往地扛起大旗,憑借無上神通,率先掙脫封印法陣,並對邪龍給予沉重打擊,最終在葉皋與何驚鴻的配合下,消滅邪龍,而他也消耗了大量的靈力,此時急需休整,以應對接下來的挑戰。

當然,這次能夠成功消滅邪龍,除了眾人的精誠配合外,還得感謝一百多年前,先輩們的努力,是百年前的正道前輩們,毀掉了邪龍的真身,重創了邪龍的龍魂,削弱了邪龍的實力。

離開纏龍山的時候,無塵子隨口問了一嘴,問何驚鴻要不要跟他們一起去吃東西,何驚鴻擺擺手,回應道:“不了,我得協助工作人員善後,感謝諸位在這起事件中的英勇表現,我謹代表海洲百姓,向諸位致以崇高的敬意。”

雖然何驚鴻這番話說得客氣,但在葉皋等人聽來,卻是非常官方,根本沒多少誠意,特別是何驚鴻稱,他謹代表海洲百姓雲雲,更是讓眾人覺得別扭。

不過,大家也沒直接表現出對何驚鴻的不滿,再怎麽說,何驚鴻也是官方的人,且在這次的行動中,何驚鴻為唐屍陀提供了不小的幫助,如果不是何驚鴻限製了邪龍的行動速度,唐屍陀未必能如此順利解決邪龍。

大家給何驚鴻麵子,沒跟他爭吵,廖專員夾在中間,感覺左右為難。

下來纏龍山,何驚鴻駕駛考斯特,要送眾人離開海洲鎮、去縣裏,鎮子雖然解封,但店鋪都關著門,實在沒什麽吃的。

眾人不置可否,忙碌了一整天,都累得夠嗆,四郎、無塵子以誇張的姿勢坐在座位上呼呼大睡,杜方打開車窗,默默抽煙,葉皋與阿離、風北水,坐在一排三人座椅上,阿離左手拉著葉皋右手挎著風北水,也睡著了。

唐屍陀跟廖專員坐在前排,二人亦是一言不發,各自注視著窗外,海洲鎮上,雖大多數店鋪仍舊緊鎖店門一片蕭條,但與他們來時的氣氛,卻已截然不同,他們來的時候,一路上沒看到幾個人,偶爾看到的人,皆是滿臉絕望,像是在等死,但現在,街上百姓們喜形於色,互相掀起衣服,查看彼此身上正在消退的皰疹……

海洲鎮,重新“活”了起來。

“你看,真的好了。”

“是啊,都解封了,我看到有貨車來運送物資……”

“臥槽,手機有信號啦……”

唐屍陀隔著車窗,聽到人們愉快的討論聲,他也跟著笑了。

“我輩的付出與犧牲,為的就是換來芸芸眾生的喜笑顏開,雖死何妨。”唐屍陀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自語道。

車子駛到海洲鎮邊緣,通往青西縣上的卡點已經撤掉,路障也被挪開,何驚鴻長出一口氣,說:“就送到這裏吧,我還得回鎮上,處理一些事務,廖司長,辛苦你把大家送回去。”

“不辛苦,分內之事。”廖專員說。

車子停下,何驚鴻下了車,廖專員坐到駕駛位,之前那名司機也不知去了何處,因此,廖專員需要負責載著眾人返回燕雲。

就在廖專員發動車子、何驚鴻在車下客套地跟眾人揮手告別之際,一輛越野車駛來,橫在考斯特前方。

葉皋皺起眉頭,盯著前麵這輛越野車,越野車降下車窗,駕駛員探出腦袋,來人卻是時渺然。

時渺然探著腦袋,瞄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按了按喇叭,笑嘻嘻對考斯特上眾人說:“喲,都在呢……”

唐屍陀隔著車窗,開口道:“時渺然,你來幹嘛?”

“沒啥,就是覺得無聊唄,租了輛車出來散散心,這麽巧,你們也在。”時渺然隨口說道。

話雖如此,但異事所眾人都明白,時渺然絕不是隨便跑來散心的,他一定知道海洲鎮發生了什麽……

“不過,大家的狀態看起來都不太好,唐屍陀,你襯衫怎麽這麽……這麽別致?我車上有新的,借給你?”時渺然嬉皮笑臉說道。

唐屍陀微微搖頭,不理會時渺然的揶揄,示意廖專員開車離開。

車子下麵的何驚鴻也在觀察時渺然,並來到兩輛車中間,對時渺然說:“你就是時渺然?”

作為秘密機構的高層,他早就看過時渺然的照片,並了解到時渺然的一些秘密。

“對對,您是何部長吧?嘿嘿,果然是一表人才,不愧是那個機構的領導。”時渺然對何驚鴻說話的語氣,還要比對異事所眾人的語氣更充滿諷刺。

何驚鴻的實力很強,但從外形來說,他跟“一表人才”完全不沾邊,他太瘦了,長得也不好看,整個人看上去就像個營養不良的大叔。

“時先生說笑了,海洲鎮剛剛解封,需要做的工作很多,閑雜人等請勿靠近。”何驚鴻不冷不熱說。

時渺然連忙點頭,說:“那是那是,像我這種閑雜人等,當然沒法跟你們比,我就不配出現在這裏,走咯……”

說著,時渺然升起車窗,發動車子慢慢離開。

“廖司長,看來你需要重新學習一下保密條例了。”待時渺然的車子駛離,何驚鴻不滿地對廖專員說。

廖專員先是一愣,隨即說道:“何部長,你覺得是我泄露了我們的行蹤,是我將你的有關信息告訴時渺然?你想多了,我跟時渺然不熟,也沒有對他說過什麽,我雖疏於人情世故,但最起碼的保密條例,還是牢記於心的。”

何驚鴻看了一眼廖專員,迅速思索著,隨即飛身來到車上,對廖專員道:“追上他的車!這人有問題!”

廖專員敷衍地應了一聲,腳踩油門追著時渺然的越野車而去。

“肯定有問題啊,能從摧植會高手的夾擊下全身而退、能與異事所和摧植會周旋的時渺然,問題大著呢。”葉皋心想。

唐屍陀微微皺眉,感覺何驚鴻有點大驚小怪。

時渺然的車子開得很慢,很快,就被廖專員駕駛的考斯特追上,考斯特攔住時渺然的去路,時渺然再次降下車窗,沒好氣地說:“又怎麽了,不是說閑雜人等不能靠近嗎,我這都走了,還不行?是不是懷疑我跟海洲鎮發生的事有關?”

葉皋微微搖頭,命令廖專員追上來的人是何驚鴻,葉皋並不認為邪龍口中提到的男子,是時渺然——因為他從未在時渺然身上感應到道門的氣息。

何驚鴻下了車,一把拉開時渺然的車門,與時渺然對視,時渺然則是一臉的不耐煩,點了根煙抽起來,還衝何驚鴻吐了個煙圈。

“你究竟是什麽人,為什麽知道我?”何驚鴻問。

考斯特上坐著的葉皋撓了撓頭,心說何驚鴻問的問題,有點幼稚……

時渺然:“你不是知道我的身份嗎,那我為什麽不能知道你,初次見麵就這樣跟我說話,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嗎?”

何驚鴻板著臉,眼中滿是怒火,卻強忍憤怒道:“時先生,我很少外出,你怎麽知道我姓何?”

時渺然的臉上露出玩味的笑,依舊坐在車上,似乎根本沒把何驚鴻當回事,隻是上下打量著何驚鴻,用輕蔑的語氣說:“你們老何家的人,一代代都這麽瘦骨嶙峋,很好辨識,海洲鎮出了大事,上麵不可能無動於衷,你跟唐屍陀、葉皋他們同坐一輛車,很明顯,你就是上麵派來處理海洲鎮事件的人,結合你的身形特征、所屬部門,很容易猜到你姓何,我老遠就看到廖不平對你的態度較為恭敬,說明你的級別比他更高,他是司級,那你多半是部級,稱呼你為何部長,有何不妥?”

聽了時渺然的話,車上眾人都感到好奇,根據時渺然的意思,時渺然並不認識何驚鴻,隻是通過何驚鴻的身形特征以及廖專員對其的態度,猜測出何驚鴻的身份……

“老何家的人一代代都瘦骨嶙峋……時渺然明顯是話裏有話,聽他的口氣,他似乎認識何驚鴻家族裏的長輩,而且,何家是世代效力於秘密機構嗎?”葉皋心想。

“你對我們何家,似乎很熟悉。”何驚鴻臉色越發難看,聲音低沉,死死盯著時渺然,他不清楚時渺然的來曆,但他意識到,時渺然掌握了太多秘密。

“何止是熟悉啊……哈哈哈哈,你叫什麽?”時渺然一邊抽煙,一邊笑著問道。

“何驚鴻……”何驚鴻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說完後才覺得後悔,他是堂堂何部長,是秘密機構中排名前幾位的存在,如今竟在一個來曆不明的庶民麵前,主動說出名諱。

“驚鴻,嗯,老何家取名還是一如既往地隨意,你長這樣,跟‘驚鴻’二字毫不搭邊,”說著,時渺然稍稍挪動身體,將腦袋湊到何驚鴻耳邊,以極低的聲音繼續說道,“想知道我是誰,回頭問何雲。”

說罷,時渺然重新靠在駕駛座上,再次點上根煙,悠然抽起來。

考斯特上的葉皋、唐屍陀以及廖專員等人都覺得奇怪,時渺然與何驚鴻的對話,他們沒完全聽到,但卻看到時渺然對何驚鴻的蔑視,可偏偏何驚鴻到現在都沒有發作……

“你……您……是?”何驚鴻臉色大變,眼中的憤怒變成震驚,對時渺然的稱謂,從“你”變成“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