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看湖老人
“湖水很深，去湖底看看吧。”唐屍陀開口道。
作為人群中的精神支柱，唐屍陀說話，自然沒有人反對，當下無塵子便開口道：“大家跟貧道學著點，把重心放低，這方避水空間就能被咱們壓下去……”
說著，無塵子帶頭示範，探著腦袋彎著腰，把重心降低，眾人紛紛效仿，果然，避水空間開始向下方轉移。
“這麽好玩，就像是體感遊戲，用身體來控製方向。”阿離笑著說。
“要往上的話，是不是抬高重心就可以了？”杜方問。
無塵子點點頭道：“沒錯，上次貧道跟四郎在南海的時候，研究出來避水珠的正確使用方式，這玩意兒不光能避水，還能更改方向，幫助咱們實現在水中向上向下的問題。”
說罷，無塵子又開始思念師父賈道士，直到現在他都認為，避水珠是賈道士送到他們麵前的。
眾人以這種奇特的姿勢往更深處走，越走越是察覺，湖水深不可測，按照眾人的推測，他們已經下降了數十米，仍舊沒能看到湖底。
而且，雖身處避水空間，周圍的溫度卻低得出奇，阿離凍得渾身發抖，無塵子的牙齒也在上下打架。
“小唐，咱們上去吧，貧道快凍死了……”無塵子顫聲道。
“我想看看下麵究竟什麽情況。”唐屍陀堅持道。
“好吧，舍命陪君子咯。”無塵子無奈道。
繼續往下麵走，又走了近十分鍾，眾人才漸漸看到湖底，這座不知名的、被群山包圍的湖泊，深度超過百米。
身處湖底，湖水的能見度依舊很低，唐屍陀放眼望去，隱隱看到前麵不遠有幾具白骨。
“小心點。”唐屍陀提醒一句，帶領眾人走近白骨，這才看清楚，白骨有十幾具，大都是人類的屍骨，也有少量牛羊等牲畜的骨頭。
唐屍陀等人查看了屍骨，多具屍骨看起來都沒有骨折的情況，這些人畜似是溺水而死。
“湖水中沒有魚，但應該不乏微生物，溺水的人畜被微生物吃幹淨，隻剩下骨頭。”唐屍陀說。
眾人連忙點頭，湖底也沒見到有什麽可怕的精怪，除了周圍的溫度極低、能見度不佳，並無其他異常。
隊伍繼續在湖底前行，不斷發現人畜屍骨，巨大的湖底，竟不知埋葬了多少人畜！
“這座湖很大、很深，死過很多人畜，都是溺死的嗎？”唐屍陀喃喃自語，感覺有些奇怪。
按照常理來說，既然湖水深達百米，那麽附近的村民應該不會來這裏遊泳洗澡，可是，這裏卻有這麽多的屍骨……
僅他們探索過的湖底的一小部分，就發現了上百具人畜屍骨，如果探索完這座湖，保守估計也得發現上千遇害者。
“前麵那是什麽玩意兒？”唐屍陀再次停下腳步，前方的湖底，赫然出現了一個黑黝黝的大塊頭——像是某種大型機械。
葉皋等人皆緊張起來，雖然他們身處避水空間，但前方出現的東西，不得不讓他們提高警惕。
唐屍陀在原地觀察了一陣子，前方黑黝黝的東西一動不動，看似沒有危險。
“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去看看。”唐屍陀說完，不顧眾人的反對，自顧自靠近前方的大塊頭，在這玩意兒前站定，探出的靈覺沒有得到任何的反饋。
“是死物。”唐屍陀自語道。
盡管湖水中能見度有限，但唐屍陀距離這玩意兒實在太近，故而得以看清楚這玩意兒的全貌——這是一個，小型或者說微型的潛水艇！
潛水艇的長寬高都在三米多，早已鏽跡斑斑，表麵附著了一層綠油油的水草，唐屍陀探出去的靈覺提示著，其內部沒有生命體。
而後，唐屍陀戒備地圍繞這艘潛艇轉悠一圈，亦沒有發現異常，才衝葉皋他們招招手，示意眾人靠近。
葉皋等人來到潛艇前，懷著驚訝查看一番，得出與唐屍陀一致的結論，這艘潛艇內部沒人。
“小唐，你怎麽看？”葉皋開口問。
“有人嚐試用潛艇探查這座湖泊，遭遇意外，潛艇永遠地留下了，駕駛潛艇的人，很可能也死在這裏。”唐屍陀麵無表情說道。
潛艇整體的體積不過三十多立方米，內部空間不足二十方，頂多隻能容納兩人，但問題是，這麽一座湖，為何會有潛艇？
“或許，曾經也有人像我們一樣，深入湖底，想要一探究竟……”唐屍陀開口了，眾人已經檢查過這艘潛艇，並沒有什麽有價值的發現。
“探查這座湖？”葉皋疑惑道。
“嗯，雖然湖底沒有妖魔鬼怪，沒有封印法陣，亦沒有機關陷阱……但是，這座湖絕不是一般的湖泊，此間的低溫、不佳的能見度，以及大量的屍骨，都能證明這一點。”唐屍陀又說道。
然而，讓眾人感到費解的是，這座湖究竟有什麽問題？
眾人在湖底查探了很長時間，隻發現了大量人畜屍骨，以及那艘潛艇“屍體”，除此之外，再無收獲。
把湖底探查了大半後，唐屍陀才示意眾人上去，無塵子率先示範，站直了身體、伸長脖子，盡量將重心升高，眾人紛紛效仿，如此一來，避水空間才得以跟隨眾人的節奏，不斷往上移動。
“小王那混蛋把車開到湖裏，是想凍死咱們？”無塵子抱怨說，隨著他們在湖泊中上移，周圍的溫度明顯提升。
“誰特麽知道……老廖，小王是摧植會的？”四郎說。
廖專員點點頭道：“極有可能，之前我師弟小周就曾提過，機構中很可能有摧植會的內鬼，這麽看來，小王應該是了……”
廖專員的話說到一半，就停下來，沒有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他覺得，小王並非摧植會滲透到機構的唯一內鬼，因為小王隻是個沒什麽權力的科員而已，不可能掌握機構的動向，也不可能掌握機構中高層領導的一舉一動。
因此，廖專員認為，機構中還有其他人被摧植會所用，但由於缺乏確鑿的證據，他沒有說出自己的想法。
往上走了好一陣子，眾人才漸漸看到湖麵，一路走來，溫度不斷升高，眾人並未遭遇任何的襲擊，唐屍陀疑惑地抬頭望著湖麵，按照他的想法，敵人應該在湖水中出手……
直到順利出來湖麵，眾人也沒有遭遇襲擊，隊伍從湖水中出來的時候，天都快亮了。
“車呢？”唐屍陀說，放眼望去，四下不見那輛考斯特的蹤影，按照唐屍陀的印象，他們此時所處的位置，就在落水處附近，湖水中卻不見考斯特。
“臥槽……”葉皋發出一聲呼喊，赫然看到，湖水邊際、岸堤之上，坐著個人。
眾人循聲看去，亦看到這人，當下緊張起來，劍拔弩張。
這是一個五六十歲的男人，他坐在一張小馬紮上，手裏拿著一根魚竿，魚竿的另一頭沒入湖水中，他的另一隻手中，握著一杆煙槍，膚色很黑，表情平淡。
正常人若是看到唐屍陀他們這麽多人從湖水中浮出來，且湖水在他們麵前退散，自然會感到震驚，可是岸上垂釣之人，卻對眾人視而不見。
而且，在此人身後，有一輛車——考斯特！
葉皋等人已經認出，垂釣者身後的車就是他們乘坐的那輛，唐屍陀皺起眉頭，打量著垂釣者，冷冷說道：“閣下天不亮就來釣魚，好雅興。”
“還好吧，魚沒釣到，釣上來一輛車。”垂釣者開口了。
唐屍陀笑了，率領眾人朝岸堤上的垂釣者走去。
葉皋把阿離護在身後，走得謹慎，卻未發現岸上有什麽埋伏，垂釣的老者，似乎隻是個普通人。
順利來到岸上，無塵子才收好避水珠，與身邊眾人，一同好奇地打量著這名垂釣老人。
唐屍陀飛身來到垂釣者身旁，席地而坐，因為他並沒有在這名老者身上察覺到絲毫的敵意，眾人見狀，也紛紛上岸，隨意地在岸上坐下休息，無塵子大大咧咧掏出煙來，給老者讓煙。
“大爺，湖裏沒有魚，別釣了，釣不到。”阿離開口了，一臉認真對垂釣者說。
垂釣者微微一笑，手腕一抖收回預魚竿，回應阿離：“那好，老朽不釣了。”
眾人都對這名特殊垂釣者感到好奇，唐屍陀看了看他們身後的考斯特，又開口說：“明人不說暗話，我們是異事所的，途經貴寶地，遭人設計誤入這座湖，無心冒犯，老哥怎麽稱呼？”
垂釣者將魚竿隨意放在馬紮旁邊，說：“叫我看湖人就是……難怪諸位能從天井旺全身而退，原來是異事所的高人。”
“看湖人？這座湖，名為天井旺？”唐屍陀繼續說。
自稱看湖人的老者點了點頭，吧唧著煙槍，一雙老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看向麵前的湖水，若有所思說道：“對，這座湖，名叫天井旺，咱們所處的位置較低，看不真切，要是在山頂上就能清楚地看到，天井旺的形狀，如同一條巨大的鯰魚。”
“鯰魚？”葉皋說，感覺看湖人對這座湖的形容有點奇特。
“對，就是鯰魚，除了身體，還能清楚地看到鯰魚的須子呢，老人們說，天井旺就是一條鯰魚，一條被困於此的鯰魚，因為常年困在群山包圍之間，故而會有很重的怨氣。鯰魚不同於一般的魚類，它要吃肉！”看湖人又開口了，語氣誠懇、真切。
眾人在第一眼看到看湖人的時候，已經各顯神通，查看過看湖人的情況，大家看得出來，看湖人亦是修行者，實力不弱，但是跟唐屍陀、葉皋他們比起來，還有明顯差距，頂多跟發揮欠佳的阿離一個水平。
不過，這種層次的修行者，已經足以將這輛考斯特弄出湖中。
但是，看湖人說天井旺就是一條鯰魚，卻讓眾人感到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