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事件調查所之離詭

第218章 悄然來臨

藏地,拉薩,琅賽古玩城。

古玩城一樓,最裏麵的店鋪,名為“虞家傳統古玩店”,店裏隻有一人,虞景顏。

虞景顏是這家古玩店的老板,他看上去四十多歲,明顯有些禿頂,頂著啤酒肚,一副中年油膩大叔的形象。

此時,虞景顏正靠在座椅上抽煙,這年頭,生意不好,他既是這家店的老板,也是服務員,打包快遞的活兒也得他自己幹。

曾經,虞景顏有個很能幹的小弟,名叫四郎……

四郎曾在這裏,追隨虞景顏將近兩年時間,並與虞景顏一同走遍藏地,隻為尋找稀世珍寶九眼天珠,彼時,二人出生入死、降妖伏魔,幹了很多大快人心的事,卻最終沒能得到九眼天珠。

後來,虞景顏授意四郎離開藏地,前去燕雲,用虞景顏的話說,四郎是天生的戰士,應該有更遠大的理想、更璀璨的人生,而不是留在這裏,一邊經營古玩店、一邊找虛無縹緲的九眼天珠。所以,四郎與虞景顏分道揚鑣,按照虞景顏的意思,離開藏地遠赴燕雲,加入異事件調查所,與唐屍陀、風北水、無塵子等人成為生死之交。

今天的生意,一如往常一樣差,虞景顏在店裏守了大半天,也隻賣掉幾顆不值錢的仿製天珠,流水少得可憐,利潤更是不值一提,連房租都沒賺出來。

“唉,生意不景氣啊,收工啦……也不知道四郎那小子最近怎麽樣了,他上次提過的摧植會,又有什麽動作?”虞景顏一邊抽煙一邊感慨。

天色不早了,虞景顏掐滅煙頭,伸了個懶腰,再過幾十分鍾,琅賽古玩城就要關門,於是,虞景顏站起身來,將店子簡單收拾一下,便鎖上店門,收攤了。

從店裏出來,虞景顏走在古玩城狹窄的過道裏,剛走兩步,猛然抬起頭來……

他看到,就在前方過道裏,站著兩個人。

兩個男人,左邊的,身形異常健碩,像是健美冠軍,右邊的,頭戴鴨舌帽,皮膚白皙。

過道本就狹窄,這兩個男人站在虞景顏要離開古玩城的必經之路上,幾乎將過道完全堵死,且二人就站在前麵,不言不語,也沒有要給虞景顏讓路的意思。

由於光線和角度原因,虞景顏看不清楚二人的模樣,但直覺認為,這兩個人的年紀都不大。

虞景顏的呼吸變得沉重,堵在前麵過道的兩個男人,帶給他很大的壓力,他下意識摸了摸褲兜,兜裏放著一遝子符紙——雷符,虞景顏的寶貝。

虞景顏既是古玩城的老板,又是一名術士,隻是,他的本事並不高明,除了兜裏的雷符之外,並無多少保命的手段。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老子雖有雷符在手,可是咋還感覺這麽心虛呢?”虞景顏心道,放慢腳步,慢慢走在過道上,與前麵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

二人就這樣站在前麵,似乎也沒打算對虞景顏做些什麽,終於,虞景顏來到二人麵前。

“借過一下。”虞景顏低聲說,謹慎地留意著二人的反應。

二人同時側過身子,讓出一條可供一人通行的狹小空間,虞景顏毫不猶豫從二人之間穿過,隆起的啤酒肚頂到右手邊頭戴鴨舌帽的白淨男子。

對方渾無反應,虞景顏不作停留,穿過二人身邊後,迅速離開古玩城。

在出來古玩城大門、混入擁擠的遊客人群中後,虞景顏這才扭過頭,想看看身後那兩個奇怪的人有何舉動,這一回頭卻赫然發現,他剛剛走過的過道空無一人,剛才那兩位,已經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不見了。

虞景顏確信,自己從未見過這兩個人,而且他很清楚,這兩位都不是普通人,而是身手不俗的修行者。

虞景顏從二人身上,感受到強大的威壓,但二人並沒有對虞景顏作出任何出格的事,這讓虞景顏不禁懷疑,對方不是衝著他來的。

如若虞景顏的小老弟四郎在場,定能認出那二位,他們是摧植會的骨幹成員,是與異事所多次交鋒的頂級高手,鴨舌帽綽號魔刀,名為宮千野,是國家秘密機構領導周萬城的同胞兄弟,身形壯碩的漢子,綽號妖磐,一身銅頭鐵臂,能硬扛唐屍陀人靖刀與地瞳劍攻擊的**……

可惜,四郎從沒有跟虞景顏詳細聊過摧植會,更沒提過摧植會這兩大殺手,因此,遠在藏地、幹古玩生意的虞景顏,在看到妖磐與魔刀的時候,根本不可能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他隻是感覺這兩人都很厲害……

古玩城看不到妖磐與魔刀的身影,虞景顏也沒有久留,混在遊客隊伍中,一路離開熱鬧的八角街,朝他所居住的紮康大院走去。

“嗯,一定是我太多疑了,人家根本不是來找我麻煩的,再說了,就我這點微末伎倆,他們何必興師動眾呢,隨便來一個人就能把我擺平。”虞景顏一邊走,一邊自我安慰,把手從兜裏拿出來,這才察覺,兜裏的雷符已經被手心滲出的汗水打濕。

虞景顏小心翼翼取出雷符,輕輕吹了吹,迎著風將打濕的雷符攤開,待微風將雷符吹幹,就將雷符收起,捋了捋自己所剩無幾的頭發,大步流星走向自家樓下的飯館。

他向來是樂天派,那些年執拗地找尋九眼天珠的時候,曾無數次身處險境,卻總能化險為夷,正因如此,他的性子很是豁達,莫說是身外之物,就連他自己這副皮囊,也不怎麽看重,有時候他甚至會想,如若能轟轟烈烈結束這一生,興許是件好事,沒準兒下輩子還能投胎當個高富帥,而不是像現在,大腹便便、禿頂,猥瑣油膩……

虞景顏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之後,妖磐與魔刀來到他的古玩店前,看著上鎖的店門,二人展開對話。

“確定是他?”宮千野問。

妖磐點點頭,肯定地說:“沒錯,他就是那萬中無一的妖王容器……按照首腦的指示,時機尚未成熟,咱們也不能在拉薩動手。”

“什麽時候動手、在哪動手,全聽首腦的命令。不過,我倒是有點擔心那個要飯的。”宮千野憂心忡忡說。

“哼,那要飯的算什麽東西?你我在藏東布置的流沙蝕骨陣,定能讓他屍骨無存!”妖磐不屑地說。

宮千野應了一聲,心裏卻充滿鄙夷,他向來看不上一身蠻力的妖磐,並認為自己與妖磐齊名,是對他的侮辱。

“大傻逼,頭腦簡單四肢發達,那要飯的絕不簡單,應當是藏地的瑜伽士,甚至是大瑜伽士!”宮千野心想。

離開八角街的虞景顏,一路來到紮康大院旁的張四烤肉,輕車熟路進屋坐下,這是一家老店,距離他的住所隻有二三十米,平日裏,他總喜歡在這裏吃喝。

剛剛坐下,虞景顏就跟正在烤肉的老板張四打了招呼:“張哥,五串肉五串腰子,一碗牛肉麵,再把我的存酒取過來。”

“好嘞好嘞,虞老板坐著等哈,馬上來。”張四笑著說道,從外表來看,張四跟虞景顏的年齡差不多。

服務員從酒櫃上取來虞景顏上次沒喝完的半瓶牛欄山二鍋頭,笑嘻嘻放在虞景顏的桌上,開玩笑道:“虞哥,這酒再存就跑沒味了,快點喝完吧。”

虞景顏咧嘴一笑,眯著眼睛問服務員幾點下班,下班後要不要去他家裏坐會兒……

服務員撇撇嘴,白了虞景顏一眼,轉身回去忙活著繼續穿肉串,張四則哼著青海花兒的曲調,幫虞景顏烤肉串烤腰子。

張四是青海人,這家店主打的正是西北特色。

虞景顏熟練地拎起地上的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青海特色的“孬茶”。

孬茶一般用磚茶製作,加入鹽巴、花椒以及諸多名不見經傳的草藥,味道鹹香,是暖胃佳品,虞景顏每次來張四家,都會喝上幾杯孬茶。

肉串還沒烤好,虞景顏便就著孬茶開始喝酒,一口酒、半杯茶,以往他也是這樣喝的。

可是這一次,他剛喝了一小口孬茶,就把茶杯放下,好奇地注視著杯中茶水。

“張哥,今天的茶……顏色格外深,味道也重,是加什麽新配料了嗎?”虞景顏疑惑地問。

“啊?剛煮出來的啊,沒多加什麽,老虞,你嘴巴越來越挑了,連你嫂子煮的茶都喝不習慣了?”張四說。

“喝得慣,嫂子煮的東西,可是我的最愛。”虞景顏舔了舔嘴唇,剛剛一口孬茶的味道的確有些重,但現在他感覺,口中留香,綿延悠長。

“明天嫂子煮羊肉餃子,你要不要來?”張四的婆娘半開玩笑說。

“來,必須來,張哥明天我買兩瓶好酒,咱哥倆好好喝一場。”虞景顏瞄了一眼張四的婆娘,回應道。

很快,烤肉烤串以及牛肉麵陸續上桌,虞景顏開始大快朵頤,天還沒黑下來,他吃的喝的都比較快,因為再過一會兒,就要上客人了,張四烤肉是一家網紅店,每天晚上都會有大批食客前來就餐,所以,虞景顏不想過多地占用老張家的資源,以免影響他們做生意。

半個多小時後,虞景顏吃飽喝足,將半瓶子牛欄山喝了個幹淨,肉串、腰子乃至牛肉麵的湯都喝完了,大半壺孬茶也喝得見底,這才結了賬,晃晃悠悠回到家裏——他的家,就在紮康大院二樓。

回到家裏,他倒頭就睡,這一晚,他睡得很香,中間做了一個夢,夢到曾經跟隨他的小弟四郎,回到拉薩與他把酒言歡,跟他講述在燕雲發生過的那些**氣回腸的故事……

許是喝了酒、追憶往事的緣故,虞景顏根本沒有再去想在古玩城裏見到的那兩個奇怪的人。

翌日上午,虞景顏悠悠醒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剛準備穿衣服,忽然感覺渾身奇癢難耐。

他連忙檢查身體,皮膚上沒有紅腫,但全身都癢得厲害,他忍不住在身上撓來撓去,撓了一陣子過後,這種奇癢的感覺逐漸退去,原本挺白淨的皮膚卻被他撓得通紅。

直到身上再也不癢,虞景顏才鬆了口氣,找了一身幹淨的衣服,準備洗個澡、換上新衣,並將之前身上穿著的內衣**丟進洗衣機裏,往洗衣機中加了大量的洗衣液,開始洗衣服。

“這特麽是找蟎蟲了?”想到這裏,虞景顏又把被子被褥拿到陽台上晾曬,然後才拿著新衣服來到洗手間,準備洗澡。

剛打開浴霸,虞景顏就愣住了,呆呆望著鏡子,手裏的新內衣掉在地上,也渾然不覺。

因為,他赫然發現,鏡子裏自己的形象發生了變化——他本應該幾近禿頂的腦袋上,竟長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頭發!

雖然很短,但真真切切,虞景顏不禁用手指撫摸頭頂新長出來的短頭發,這手感,再真實不過。

“臥槽,前段時間買的生薑洗發液,真特麽能生發?一夜之間就長出來了?”虞景顏喃喃自語,拿起前些天買的生薑洗發液認真查看。

“之前怎麽沒找,一晚上就長出來了?”虞景顏感到疑惑,但處於半禿頂狀態多年的他,在發現頭上生出新發後,內心的愉悅是相當強烈的。

思索片刻後,虞景顏給自己解釋說,這種生發液非常神奇,之前用了那麽多次沒長出新發,不是因為生發液沒有效果,而是因為,生發需要一個量變質變的過程——他認為,之前使用這種生發液,是在不斷積累“量”,而今“量”到了一定程度,才引起質變,故而能夠在一夜之間生出新發……

“嘿嘿,老子終於能夠擁有一頭茂密的秀發啦,回頭四郎見了,一定會大吃一驚,等頭發長好了,老子要去約妹子!”虞景顏高興地哼著小曲,開始洗澡,洗頭的時候,還特意加大了生薑洗發液的用量,隻想盡快擺脫“油膩禿頂男”的形象。

然而,此時的虞景顏,全然沒有意識到,危機已經來臨……

人總是會變的。四郎離開拉薩前去燕雲後,虞景顏的日子一直過得相當平淡,不再執迷於千年至純天珠的收集,便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整日提心吊膽、刀尖上過日子,因此,他的警惕性、敏感性,漸漸變得大不如前。

古玩城遇到的兩名實力強大的修行者,沒能引起他的重視;張四店裏口味過重的孬茶,沒能引起他的重視;一覺醒來後渾身異常的奇癢,沒能引起他的重視;腦袋上新生出來的頭發,同樣沒能引起他的重視。

不過實際上,就算他能對這一係列的反常事件足夠重視,又能如何?他雖是修行者,但實力平平,他的爺爺,曾經的世間第一術士虞羨鶴,在他出生後就說過,他天生不適合修行,因此,他修行術法幾十年,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兜裏那些雷符,論起戰鬥力,他遠比不過如今的四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