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她長大了
“你的意思是，非得拉上道長墊背？”葉皋試探性問。
“沒錯，這個臭道士滿嘴汙言穢語，老娘早就想拔了他的舌頭！葉皋，我自知不敵你和臭道士的聯手，但現在臭道士在我手裏，你要想救人，我一指甲戳死他！我早已做好了為組織、為首腦犧牲的準備，死就死了，但在我死前，一定會拉上臭道士墊背！”颯姐用堅定的語氣說。
無塵子毫無懼意，甚至還開了個玩笑：“葉皋，上次鬥地主的時候，貧道與四郎偷偷換牌，換了兩個炸彈，你才輸的，別怪貧道哦，回去找四郎算賬吧，嘿嘿……”
嬉皮笑臉的無塵子，眼中迸射出來的是視死如歸的決絕，他在用眼神告訴葉皋：別管我，她若戳死我，你給我報仇。
葉皋讀懂了無塵子的眼神，卻不忍心拋下出生入死的戰友、就此離去。
“不走是吧？也行，那我先戳死臭道士，再跟你拚了。”颯姐已經不耐煩了，眼中殺氣更盛。
“白衣怒馬最疏狂，丹心鐵骨震八方！九州板**末法日，晦黯遮天我為光！”無塵子忽然吟誦起唐屍陀所作的詩句，脖子猛一用力，徑直撞在颯姐鋒利的指甲上。
一瞬間，鮮血橫流，無塵子的臉上掛著笑容，頸部已經被颯姐的指甲戳出來三個血窟窿……
“道長！”葉皋目眥欲裂，他決定不走了，無論如何，要為無塵子報仇，要手刃颯姐！
颯姐似乎也沒料到無塵子這麽有種，竟主動迎擊她的指甲，但她手上可沒閑著，而是加大力氣、誓要一舉戳死無塵子。
“啪！”一聲破空聲傳來，葉皋、無塵子以及颯姐全都呆住了。
一條黑色的長纓，自葉皋麵前，以刁鑽的角度射向無塵子和颯姐，長纓來襲的位置有點高，而颯姐，要比無塵子高出半頭……
長纓擦過無塵子的發髻，準確無誤抽打在颯姐的太陽穴上，伴隨著一陣骨頭碎裂的動靜，颯姐鬆開了困住無塵子脖頸的胳膊，也拔出了插在無塵子脖子傷口中的鋒利指甲。
而後，颯姐重重地向後倒下去，“噗通”摔在地上。
無塵子半跪下來，用雙手捂住自己脖子上的傷口，葉皋眼疾手快，竄到無塵子身邊，取出異事所治療外傷的靈藥，毫不吝嗇地將所帶的全部靈藥敷在無塵子的傷口上，又扯爛自己的衣服，為無塵子作緊急包紮。
“道長，沒事的，沒傷到動脈……”葉皋一邊忙活，一邊安慰。
“咳咳……貧道咋感覺脖子裏漏風，戳穿了嗎？”無塵子痛苦地說，臉色因為失血而變得蒼白，沒等葉皋繼續安慰，他便昏死過去。
直到幫無塵子包完傷口、緊急止血，傷口不再有大量血液湧出後，葉皋這才把背上的阿離放下。
從長纓襲向颯姐的時候，葉皋就意識到，阿離醒了。
此刻，阿離麵無表情，手握長纓，長纓的另一頭，就在颯姐那顆有些變形的腦袋旁邊——剛剛無塵子撞向颯姐指甲、脖子被戳了三個洞的時候，阿離出手了，她一直趴在葉皋的背上，以“昏迷”的狀態示人，也正因此，颯姐壓根兒沒有留意她，等她的長纓閃電般射出、抽打在颯姐太陽穴上之後，這場博弈便結束了。
“阿離，幹得漂亮。”葉皋猶豫了幾秒鍾，才開口道。
阿離沒有回應，而是來到颯姐身邊，冷冷盯著颯姐，手腕一抖，長纓打直……
颯姐的臉上寫滿震驚，太陽穴處的骨頭已經凹陷進去，一雙眼睛瞪得很大，眼球充血，嘴角、鼻腔亦有鮮血流出。
颯姐還沒死透，不過阿離似乎並不打算再給她來第二下，隻是站在她身邊、舉著長纓戒備。
葉皋也湊過來，看颯姐這傷勢，多半是活不成了。
颯姐動了，她的右手緩緩伸進衣服裏麵，葉皋立馬緊張起來，意欲將阿離護在身後，阿離卻輕輕一閃身，躲開了。
颯姐從衣服裏取出來一部手機，葉皋看到這隻是一部平常的手機，並非什麽厲害的暗器，這才鬆了口氣，而颯姐，則用最後的力氣撥打了一個號碼。
“首腦，對不起，不能活著回去……見您……您，愛過我嗎？”颯姐的聲音極其微弱，幾不可聞，葉皋湊得很近才勉強聽到。
說完這句話，颯姐的手一軟，手機落到地上，她的眼睛依舊睜得很大，眼中卻了無生機。
颯姐死了，被阿離的長纓抽打太陽穴後而死。
葉皋撿起颯姐的手機，發現這通電話壓根兒沒打通，對方沒接聽。
葉皋將聽筒放到耳邊，電話傳來機械的播報聲：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證後再撥。
葉皋記下這個空號的號碼，並收好颯姐的手機，轉而看向阿離。
“爹，這個壞女人，該死。”阿離說。
葉皋點點頭，又去查看昏過去的無塵子，確認他幫無塵子的止血起到良好效果後，才從兜裏摸出煙來點上。
葉皋的心裏有點亂，這一刻他忽然發現，無塵子、阿離，似乎都不再是他所熟悉的人。
“阿離什麽時候醒來的？”葉皋低聲問。
“阿離一直保持清醒，爹爹，是要責怪阿離欺騙了爹爹嗎？”阿離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臉無辜地說。
葉皋搖搖頭，強顏歡笑說：“怎麽會呢，隻是阿離的演技太好了，連爹爹都被騙過，不過也正因為如此，颯姐才會放鬆對阿離的戒備，阿離得以一擊得手。”
“但是爹爹看起來不太開心。”阿離將長纓係在腰間，到葉皋身邊坐下，說道。
“開心，爹爹為阿離的成長感到開心。”葉皋笑著說，笑得很奇怪。
這根煙抽完，葉皋來到颯姐的屍體旁，蹲下身子，在颯姐身上摸索起來，他想找找看，颯姐身上有沒有他想要找的東西。
一番搜索，卻是無果，颯姐身上除了半包女士煙、一個塑料打火機，其他什麽都沒有，連能夠證明她身份的證件都沒。
“爹是在搜集線索。”葉皋回頭對阿離說。
“爹，不用跟阿離解釋的。”阿離低聲說。
葉皋微微一怔，隨後發現，颯姐的屍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
幾分鍾後，颯姐的屍體在葉皋他們麵前消散，隻剩下一件破敗不堪的黑色風衣……
“想必颯姐就是摧植會的四大殺手之一，‘妖磐魔刀、一狗一貓’當中的‘一貓’，她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是她咎由自取。”葉皋說。
阿離沒有接話，低頭擺弄著腰間的長纓。
“走吧，道長的傷勢比較嚴重，帶他回去，讓北水他們幫忙做進一步治療。”葉皋又說。
葉皋背起昏迷不醒的無塵子，謹慎地走在前麵，阿離默不作聲，跟在他身後。
葉皋走得很慢，不時回頭觀察一下阿離，他感覺阿離似乎有很多心事，而且他還察覺到，阿離與他之間，不再像之前那樣親密無間，二人有了一種淡淡的距離感。
“阿離？”葉皋忍不住開口了。
“嗯，爹爹，怎麽了？”阿離的臉上浮現出天真無邪的笑容，笑容一如往常。
“沒什麽，爹就是想問一下，老道士知道阿離裝昏的事嗎，阿離和老道士，是商量好了，才一起裝昏、等待颯姐露出破綻對嗎？”葉皋說。
阿離連忙點頭，回應說：“是啊，阿離是按照老道士的計劃行事的。”
“哦。”葉皋的情緒稍微舒緩了幾分。
“阿離長大了，跟以前不一樣了，她有自己的想法，她可以跟老道士合力演戲，騙過我也騙過颯姐，她越來越能夠獨當一麵，她擊殺颯姐的手法，幹淨利落、出其不意，換作是我也未必能做得如此漂亮，嗯，這是好事，是好事。”葉皋心想。
父女二人一前一後，繼續在林子裏穿行，走著走著，葉皋明顯感覺到周圍的怨氣變得稀薄，一直到他們沿著葉皋認定的方向，走到林子邊緣，也沒遇到任何危險。
而後，他們離開樹林，回到北麓山腳。
“看來颯姐就是這起事件的始作俑者，也就是摧植會的‘一貓’，颯姐死了，危機便迎刃而解。”葉皋感慨道。
“嗯，就是那個壞女人，爹爹，阿離早就看她不爽了，她一直想勾引爹爹！”阿離嘟著嘴說。
葉皋淡淡一笑，拿出手機一看，手機總算有信號了。
他給風北水打了電話，簡單說明他們在北麓山林中的遭遇，電話那邊的風北水聽說無塵子受傷不輕、阿離擊殺化身颯姐的殺手“一貓”後，表示要親自過來接他們回去，讓他們在原地休整。
葉皋把無塵子放下來，讓無塵子的身體靠在一堵牆上，再次檢查無塵子的情況，還好，無塵子總算沒有生命危險，脖子的傷口不再出血，隻是身體比較虛弱。
“爹，別緊張，老道士沒事的。”阿離安慰說。
葉皋點點頭，會心一笑。
葉皋和阿離在山腳下沒等多久，杜方與風北水就駕駛著剛剛修好的五菱車趕來，見麵之後，杜方連忙將受傷不輕的無塵子扶到車後排，讓他平躺著，葉皋則開始講述他們在林中的遭遇。
風北水一邊聽著葉皋的講述，一邊盯著阿離，看得阿離明顯有些不自然，阿離問：“北水姐姐，阿離殺人了……”
風北水點點頭道：“阿離做得沒錯，摧植會的殺手，人人得而誅之。”
“嗯，姐姐為什麽一直盯著阿離呢？”阿離問。
風北水微微一笑，解釋道：“沒什麽，姐姐隻是覺得阿離又長大了一些，更成熟了。”
葉皋心頭一緊，他也有同樣的感受，阿離在這起事件中的表現，讓他頗為震撼，之前他一直將阿離當成一個小女孩來看，但是現在他才意識到，阿離再也不是他眼中的那個小丫頭了——阿離能夠與無塵子合演一出戲，配合地天衣無縫，先是擊殺諸多由怨氣支配的死貓，後是在無塵子危難之際，發動雷霆一擊解決掉颯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