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過河拆橋
“看到變化了吧，再加把勁！”宮千野繼續鼓勵道。
妖磐再次後退，這次退得更遠了一些，並往雙手上啐了口唾沫，鉚足勁兒，加速衝刺，用壯碩的身體，全力撞在幕布上。
這一次，妖磐還是被幕布彈開了，不過幕布變形的幅度也大了很多，一旁的宮千野甚至能夠看到白色幕布上出現了幾道裂紋。
“妖磐，繼續啊，別停，你可以的！”宮千野又在為妖磐加油鼓勁兒。
妖磐揉了揉碩大的腦袋，剛才的撞擊讓他感覺眼冒金星，堅硬的額頭上出現一道傷口，還在流血。
但他並沒有在乎這點小傷，而是如法炮製，拚盡全力又一次撞在幕布上……
“繼續，加油啊！”
宮千野不斷鼓勵妖磐，妖磐不斷以身體撞向幕布，一次次被彈開，仍舊沒有氣餒，一次次流血受傷，也沒有半句怨言。
“唐屍陀，老子要讓你見識一下超越人類極限的力量！”妖磐發出憤怒的咆哮，再次撞在幕布上。
“對，繼續加油！”宮千野附和道。
“砰”，一聲轟然巨響，巨大無比的白色幕布瞬間分崩離析，卻也沒有完全被破壞掉，隻是被妖磐撞出了一道可供人通行的口子。
“成功了！妖磐，你真棒！”宮千野激動地說，透過幕布上的口子，他已經看到了外麵的世界——一片白雪茫茫，還有芝麻茶館的廢墟，以及他們開過來的喬治巴頓越野車、海哥那輛帕傑羅……
妖磐滿身傷口，頭破血流，有些興奮地看著幕布外麵的世界，開口道：“老宮，找到出口了……”
“嗯，我先走一步！”宮千野高呼一聲，飛身穿過幕布上的缺口。
妖磐先是一愣，隨即喊了聲“等等我啊”，就跟著鑽進缺口，可是還沒等他從缺口穿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妖磐看到剛穿過幕布缺口的宮千野轉過身來，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樣式獨特的槍……
“你幹啥？”妖磐不解地問，眼看宮千野將槍口對準自己，他認出來了，宮千野手裏拿著的是靈槍。
靈槍，以靈力為子彈，之前在南海海中，妖磐曾被秘密機構的廖不凡，以靈槍擊退，靈槍射出的靈力子彈威力巨大，連防禦力極強的妖磐都不敢正麵硬接。
“不是，老宮，你幹啥啊，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快點讓一下，我要出去……”妖磐的聲音有些顫抖，他從宮千野的眼神中看到了濃烈的殺氣，而在之前破開幕布的過程中，他已經消耗了太多的力量。
宮千野冷冷一笑，將靈槍調整到全自動狀態，厲聲道：“大傻逼，整天對老子吆五喝六，你特麽算什麽東西，就一塊磐石成妖而已，你以為你誰啊？”
“不是，老宮，我平時對你不錯啊，要不是我，你能從這幕布中出去嗎，你怎麽能過河拆橋？咱們是兄弟啊，是出生入死的夥伴……”妖磐喃喃說道，眼眶已經有些濕潤，他大概意識到，宮千野想幹嘛了。
他忽然想起，那晚上在燕雲的時候，有個名叫趙鶴的小警察，攔住他的去路，不要命地對他發動攻擊——當然，趙鶴幾乎沒有傷到他分毫，之後，他一拳砸碎了趙鶴的腦袋，結束了其生命，再後來，他見到趙鶴的母親，趙鶴的母親隻說了一句話，“趙母無求，吾兒勇乎”……
“勇，勇冠三軍！”
妖磐的臉上浮現出茫然的表情，他始終不能理解人類的情感。
“為什麽，那個小警員會不惜生命也想攔下我，為什麽小警員被我打死了，他母親卻一點都不難過？‘趙母無求、吾兒勇乎’，這話是什麽意思？為什麽，跟我並肩戰鬥多年的老宮會把槍口對著我，明明是我破開了這道幕布，要不然他怎麽能有機會出去……”妖磐心中充滿疑惑，呆呆看著宮千野。
“大傻逼，去死吧。”宮千野用冰冷的語氣說，同時扣動扳機，全自動狀態下的靈槍槍口噴射出一梭子靈力子彈，準確無誤地射在呆若木雞的妖磐胸口。
妖磐站在原地不躲不閃，他的胸口本就被杜方的隕鐵飛刀所傷，如今又挨了一梭子靈力子彈，堅不可摧的防禦被徹底摧毀。
“我們是兄弟啊……”兩行淚水從妖磐眼角流下，他始終不會明白，為什麽他眼中的兄弟會朝他開槍。
他的思緒回到很多年之前，那時候，他還不是現在的妖磐的模樣，他是一塊方方正正的石頭，磐石成妖、石童子……
“主人，我不能繼續幫你做事了……”妖磐喃喃說，壯碩的的身體轟然倒地，在他倒地的瞬間，宮千野施展身法迅速飛走，白色幕布上的缺口則開始自行修複，很快，缺口得以完全修複，妖磐永遠地躺在幕布之後……
宮千野從幕布中穿過之後，以最快的速度迅速逃離，他隻回頭看了一眼，看到在雪地上傲然站立著的唐屍陀。
唐屍陀正冷冷看著他，卻沒有再次出手的意思。
“我是從唐屍陀的衣袖中鑽出來的？”宮千野驚魂未定，感覺自己像是從唐屍陀的袖口鑽出來的。
“這麽說來，那道巨大的白色幕布，就是唐屍陀的袖子？妖磐的力量非常可怕，可他拚盡全力，也隻是在唐屍陀的袖口撞出一道缺口而已……這特麽是什麽手段？”宮千野一邊逃跑，一邊心想，卻全然沒有察覺到，在他背上貼著一張很不起眼的符紙。
幾分鍾後，宮千野已經離開二十二道班，他不時回頭查看，讓他感到慶幸的是，唐屍陀並沒有追上來。
唐屍陀的確沒有追擊，他仍舊在芝麻茶館的廢墟前站著，默默看著宮千野逃離的方向。
“你故意放他走的。”茶館老板任東來開口道。
唐屍陀點了點頭，轉而看向任東來，英俊的臉上綻放出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任叔，最近還好嗎？”唐屍陀走上前，握住任東來的手。
任東來哈哈一笑，用力握著唐屍陀的手，回應道：“本來還挺好的，結果今天來了這麽多人，我的茶館也被葉皋引來的天雷毀掉了，你說該怎麽辦？”
“我賠你一家新的芝麻茶館，不過要勞煩任叔處理掉那些屍體，唉，我也想早點過來，不過路上被摧植會的蝦兵蟹將拖延了。”唐屍陀說。
任東來用夾著香煙的手，拍了拍唐屍陀的肩膀，又看向唐屍陀的襯衣袖口，說：“誅神帳果然厲害，舉手投足間就解決了妖磐石童子。”
“嗯，這件神器威力太大，我還沒能完全掌控它，今天用妖磐來祭誅神帳，效果還不錯。”唐屍陀回應說。
“我倒是沒想到，宮千野會在那個時候借你的手除掉妖磐，嗬嗬，這些歪門邪道果然沒有人性可言。”任東來感慨道。
唐屍陀：“那個大塊頭的力量很可怕，之前跟他交手的時候，他一拳打斷了我的胸骨，而且他還能破開誅神帳，留著他，始終是個隱患，宮千野跟他自相殘殺，對我們而言，有利無害。”
之後，唐屍陀跟任東來聊了很久，直到這場雪停下，二人才互相告別。
“任叔，這兩輛車和那些死者的遺體，麻煩你處理一下，我得走了，也不知道追蹤符能否查明摧植會的大本營所在。”唐屍陀說。
任東來用手敲打著檢查這兩輛越野車，並說：“車子處理掉之後，重建茶館的費用就有了，你小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摳門了，該不是跟那個摳搜老道無塵子學的吧？”
“嗯，近朱者赤，任叔，我也不想這樣啊。”唐屍陀笑著說道，或許隻有在任東來麵前，他才會露出這樣的笑容。
“不早了，回去吧，善後的事情交給我。”任東來說。
唐屍陀點了點頭，依依不舍地跟任東來告別，他不知道這次分別之後，何時才能重逢，也不清楚還有沒有機會再見任東來。
離開之前，唐屍陀轉頭看向遠處的雪山，並對著雪山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
任東來也順勢看去，卻沒看出雪山有什麽異樣……
隨後，唐屍陀走了，消瘦的身影消失在雪地中。
任東來一邊抽煙，一邊將那些無辜百姓的屍體拖出來，在雪地裏挖了個大坑，把屍體埋葬……
遠處的雪山上，藏身在巨石之後的時渺然正皺眉思索著。
“我該走了，爹爹他們回到拉薩找不到我，會著急的。”阿離開口道。
時渺然點點頭，輕聲說：“唐屍陀對付妖磐和宮千野的手段是什麽？”
“不知道，他沒跟我說過……時渺然，如果以後有機會，你會幫我徹底修複受損的魂魄嗎？”阿離盯著時渺然問，俊美的臉上透出一絲渴望。
“你確定要那樣做？”時渺然反問。
“確定。”阿離用堅定的語氣說。
“既然如此，好吧，我會的……隻是，那樣一來，你未必會比現在更快樂、更幸福。”時渺然低聲說。
阿離稍加猶豫，點了點頭，起身朝雪山下走去。
待到阿離離開雪山，何驚鴻才開口道：“大人，姚忠的意思是，不要過多地幫助異事所，就讓他們跟摧植會火拚……”
“姚忠？我何須聽他一個小輩的命令？他不配！何驚鴻，你也別在我麵前囉嗦，懂嗎？”時渺然不悅道。
“懂，我不會再亂說話了。”何驚鴻恭恭敬敬地說。
時渺然懶得再搭理他，繼續思索，腦海中不斷閃過唐屍陀衝著妖磐和宮千野揮動衣袖的場景……
“看來阿離等人都不知道唐屍陀的誅神帳，隱者說得沒錯，誅神帳的確厲害，而唐屍陀能夠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將誅神帳融會貫通、投入使用，果然不愧是人類中百年不遇的術法奇才，再給他一些時間的話，怕是能夠超越隱者了吧？也難怪他能夠免疫時之束縛……摧植會的殺器妖王，被葉皋、四郎和桑傑他們解決，妖磐石童子死在誅神帳之下，宮千野失去魔刀布都禦魂，卻不知道，他們還有什麽後招？就目前的形勢來看，摧植會鬥不過異事所。”時渺然若有所思地說，一旁的何驚鴻卻不敢接話，隻老老實實聽著。
……